误娇色_陈十年【完结】(5)

  阮莹并未察觉到他的走神,她正一次又一次地练习着写自己的名字。待裴时瑾回过神来,阮莹已经有了很大进步。虽说仍是不大好看,但字体已经变得很是端正。

  因为方才那点走神,裴时瑾对阮莹的态度更为软和。他夸道:“嗯,已经很好了。”

  阮莹听见他的话,嘴角的弧度翘得更高。可单纯学习写字不是她的目的,阮莹垂下好看的眸子,握着笔的手松了松,疑惑道:“裴公子,我总觉得我握笔的姿势是不是不太对?你帮我看看,好么?”

  她将自己的手往裴时瑾跟前送,因着要抓握笔,她的衣袖往下耷拉下去,露出一截细嫩的小臂,白得仿佛晃人眼睛。裴时瑾移开视线,落在她手上。

  她握笔的姿势的确有些不对,太靠下,抓握的姿势也不对。裴时瑾指出她的问题,阮莹若有所思,试图按着裴时瑾说的改正,可试了几遍,还是不对。她有些急了,眼眶染上一层红色,“我怎么这么笨……”

  似乎下一句,就要哭出来。

  “裴公子,你能不能手把手教我……”

  裴时瑾可不擅长应付女人哭,他握住她的手,手把手教她该怎样握笔,纠正她的姿势。

  他宽厚的手掌整个将阮莹的手包裹住,阮莹感觉到他手心里传来的灼灼热意,她似乎全神贯注看着自己握笔的姿势,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后背贴在了裴时瑾的胸膛。

  少女的身体柔软娇盈,身上始终散发出阵阵幽香,仿佛一颗熟透的水蜜桃散发芬芳,引诱人前来采撷。裴时瑾嗅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微微低眸,她青丝垂落肩头,露出半截雪白的后颈肌肤。

  裴时瑾从前在军中多年,战场上杀人如麻,从不手软,即便离开军中有两三年,他在军中留下的虎狼血性并未更改,此刻那抹柔软的白色,便仿佛激发了他的虎狼之性,让他隐隐有种冲动,想在这细嫩脆弱的脖颈上咬上一口。这样细嫩而脆弱的后颈,只需要一口,便能咬断。

  裴时瑾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时,好看的眉眼微微敛起,移开视线,正欲退开一些。可手却被少女柔软的手拉住,她抬起头,对身后的危险毫无察觉,仍用一双天真的眼眸把他望着,笑吟吟唤他:“裴公子,你看,是不是这样子?”

  裴时瑾看向他们交握的手,轻嗯了声。

  阮莹笑了起来,随即又露出些不解的神色,轻声说:“不过我好像还是没有太学会,裴公子,你再教我一下,可以吗?”

  她松开了手,裴时瑾原本要后撤的手,再次将她小巧的手包裹住。

  裴时瑾只握过男人的手,在战场上,在军营里,都是男人,和男人握手是很寻常的事。男人的手多是粗糙而硬实的,骨头也更大一些,而阮莹的手却柔滑细嫩,像一块易碎的豆腐,骨架小小的,被他包在掌中。

  窗外的微风吹得树叶轻轻响动,阳光在斑驳的树叶之间散发出点点光芒。裴时瑾握着阮莹的手,到底是炎炎夏日,二人交握的手渐渐生出些汗意,他松开阮莹的手,夸道:“你已经学得很好。”

  阮莹轻嗯了声,唇角翘得高高的,埋首练习写自己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阮莹将自己的名字写得很熟练了,她忽然抬头问:“裴公子,你可以教我写你的名字么?”

  裴时瑾怔了怔,没有拒绝。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裴子玉三个字,教她写。

  子玉是他的字,还是先帝给他起的。

  阮莹看向那三个字,若有所思,忽而唤了声:“子玉哥哥。”

  裴时瑾看向阮莹。

  “我以后可以这么叫你么?总觉得裴公子太过生疏。”她怯怯抬头,似乎极为怕他拒绝。

  其实他们的关系应该生疏,裴时瑾忽地有些懊恼,或许昨日便不该应下帮她的忙,更不该应下教她写字。

  见他沉默,阮莹垂下了莹润的眸子,小声问:“是不是我太冒犯了?”她语气里的失望显而易见。

  裴时瑾虽然看不见她的脸,眼前却仿佛浮现出她眼眶红红泫然欲泣的模样,他抿了抿唇,终是妥协:“没有冒犯。”

  他微不可闻地叹息:“只是从来没人这样唤过我。”

  他幼时身份卑微,无人看得起,后来去了军中,战场上只有生生死死的大开大合,男人之间称兄道弟,更不会有这般小意温柔的。再后来他回到京城,倾慕他的女子倒是不少,但也没有人这般唤过他。

  阮莹是第一个。

  第4章 子玉哥哥。

  阮莹有些意外,但听他的意思是没有拒绝,她又露出欣喜的神色:“那……那我日后便这么唤你,子玉哥哥。”

  她嗓音柔婉多情,这一声子玉哥哥仿佛羽毛落在裴时瑾心头,挠起些微的痒意。他微曲手指,轻嗯了声,算是回应。

  阮莹似乎很欣喜,轻微的小调哼声从她唇齿间飘出,但只有两句,便没了。她清了清嗓子,低头继续认真写字,写他的名字,裴子玉。

  子玉两个字简单好写,裴字笔画多些,她写了好几遍,总是写得不太好。阮莹抿了抿

  唇,看了眼旁边裴时瑾写的范例,继续写。

  她写得认真,裴时瑾便没有打扰。

  裴时瑾对外说是书生,可他自己在文学这一方面的造诣并不算高,在武学上更擅长,不过教一个初学者应该绰绰有余。

  他自己的脾性冷硬沉闷,其实不适合教别人,先帝的性子才更适合做老师,先帝教导他时总是很有耐心,不会因为他弄错或者学不会而怪他。那时候先帝与太后已经成婚,太后总是温柔,与先帝很是般配。

  裴时瑾微蹙剑眉,现在的太后,与他记忆中的太后判若两人,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从何时开始变化的呢?权力当真会叫人面目全非么?

  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人人都想争,裴时瑾当然也想。他幼时受尽白眼,最明白权势与富贵有多重要。

  若是少帝堪当大任,他愿意退隐,可若是少帝不堪呢?裴时瑾垂下眸,一时心里没有答案。

  裴时瑾回过神来,骤然听得阮莹在轻声念他的名字。

  “裴子玉,裴子玉,裴子玉……”

  裴时瑾看向阮莹,下一瞬瞧见她面露欢喜,激动唤他:“子玉哥哥,你看。”

  她举起面前的纸张给他展示自己方才的成果,裴子玉与阮莹两个名字并列一处,尽管与裴时瑾的字比起来相差还很远,但已经算不错。

  裴时瑾点头回应:“很好。”

  阮莹唇角弯弯,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叫人看在眼里也觉跟着高兴似的。

  裴时瑾又教了她几个字,她毕竟初学,不好教得太多,慢慢来。阮莹的确还算聪明,很有悟性,学得都不错。不知不觉,已经是用中午饭的时辰。

  阮莹要回家给阮久做饭,她还未学得尽兴,有些依依不舍地告辞。

  “子玉哥哥,那我明日再来学。”阮莹笑着说。

  裴时瑾应了声好,让长明送她出去。

  阮莹走后,裴时瑾回到桌案前,她写过的纸张还在桌上摆着,七八页纸,最上面那张还是他们俩并列的名字。裴时瑾将纸收好,视线一低,瞥见桌案底下一抹藕粉色闪过。

  裴时瑾俯身拾起,发现那抹藕粉色是一个荷包。裴时瑾还记得这个荷包,昨日它被阮莹从胸口的衣领中取出,似乎被她不小心遗落。

  思及此,裴时瑾仿佛记起昨日残留在他手心里的温度,他喉头微动,将荷包搁在桌案之上。想必她会发现自己丢失了荷包,明日自然会来取走。

  裴时瑾没有再动那个荷包,任由它躺在自己的桌案上。那枚粉色荷包一看便知是女子物件,在他桌案上显得格格不入。裴时瑾在桌案前坐了会儿,愈发觉得那枚荷包太过突兀,倘若长林他们进来瞧见,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裴时瑾抬手拿起荷包,正欲收进盒子里,门外响起脚步声,长林的嗓音响起:“公子,午饭做好了。”

  裴时瑾不知为何,一时将那枚荷包收进了衣袖中。

  “放那儿吧。”他说。

  -

  阮莹归家时,阮九已经回来了。阮九坐在屋中,见阮莹从外头回来,问了一句她去哪儿做什么了。阮莹当然不会告诉阮九自己去了裴时瑾那儿,只说有些事出去了一趟,而后往厨房走,动手做中午饭。

  阮九冷笑一声:“你能有什么事?前几天我说的话你考虑好了吗?你到底是要嫁给金宝,还是嫁给赵员外?”

  阮莹隔着墙,大声说:“我都不嫁!”

  阮九声音也大起来,恼火得很:“你以为你真是什么富贵命?丫鬟身子小姐的心,我告诉你,我养你这么多年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要是今年再不肯嫁人,以后也别回来了,别叫我爹。”

  阮九说完这一句,转身进了房里,阮莹依稀还听得他嘟囔了一句:“跟你娘一样……”

  阮莹被阮九的话气到,撇了撇嘴,她打小就没见过她娘,她爹说她娘生下她没多久就病死了,她从小就是阮九带大的。说是阮九带大,其实更准确来说,阮九带她完全是放养,两三岁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跑外边去喝酒,她饿得嗷嗷哭,还是对门儿的婶子看不下去,过来喂了些吃的。阮莹就这么长大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陈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