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事儿就算了吧。”
陈富贵扯着她的袖子,想让她息事宁人,“沈叔他给我开的药确实管用,这不孕不育的事他估摸着也是不擅长,谁还没犯错的时候啊?”
沈万山摆摆手,拒绝了他调停的好意:“小陈,不用你说情。”
随后,他双手往身后一背,铿锵有力地撂下了一句话:“要交代是吧,走!上医院,做检查!”
他对自己的医术十分有信心,他不敢保证自己能诊出所有的疑难杂症,可但凡是能写在病历上的字,那绝对是他可以肯定的。
陈富贵,他就是五不男,是天阉。
他没错!
老爷子都发话了,沈山生自然是站在自己亲爹这边,“好,那咱一齐去,把能做的检查都做一遍,绝对得把事情弄清楚,决不冤了谁。”
“等着,我这就上家里去拿钱,”王冬梅也跟着帮腔道。
“不过咱得提前说好,如果俺爹的诊断没错,花了多少钱都得你们掏。”
陈婆子:“好!掏就掏!”
都要收拾准备出发去医院了,一直抱着孩子的陈家媳妇忽然开了口。
“别,别去了……”
“为啥不去?”陈富贵不解道。
怯怯地往后退了几步,陈家媳妇扫视着周围那些为了她怀里孩子,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人们,小声地嘟囔道:“小顺,他,他不是你的孩子。”
“啥?”陈富贵怔了片刻,随后不可思议地歪着头朝她走近了几步,“你刚才说啥?”
“小顺不是你的孩子。”
当陈家媳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对陈家母子俩而言,无疑是一颗重磅的蘑菇弹将他们所有的底气都抹杀的一干二净。
而对一旁的吃瓜群众而言,这颗悬在半空的西瓜终于落地了,瓜皮碎裂的瞬间,丰盈的果汁、鲜爽的口感……嗯,总算是不负众望,没让大家白白空等一场!
陈家的这位新媳妇是城里的“楼凤”,陈富贵是她之前接待过的客人之一。
她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所以便试着广撒网看看有谁愿意当那条鱼,很明显,陈富贵上钩了。
在她告诉自己怀孕的同时,陈富贵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但见女人当时说得信誓旦旦,算算时间,他确实每天都有光顾她的生意,又想着沈万山开给他的药或许不仅能治脏病,还也能治他的不育症,便认下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既然是天阉,老天爷又怎么会反悔呢?
于是就……
“好啊你!你个马蚤娘儿们!老子平日待你不薄,你竟然给老子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姓陈的你活该生不出孩子!报应,这就是报应!你个畜生,生了也得是个烂屁|眼的货!”
“我的命咋就这么苦,生出这么个不争气的混小子啊!哎呦我的老天爷哎,你还叫我咋活啊?干脆一个雷劈死我算了!”
真相水落石出的同时,整个院子都乱成了一锅粥。
陈富贵把现老婆按在地上一顿打,前老婆趁机也冲他发泄着这些年的苦闷,担心闹出人命,围观的男人们都赶忙上去拉架,只留陈婆子独自瘫坐在地上痛哭,顺带抱着她那没血缘且同样嗷嗷大哭的大孙子。
女人被陈富贵打得不轻,夏天本就穿得单薄,浑身上下都是抓伤、蹭破的血道道,徐凤在打他的时候没站稳,不小心也把脚给崴了。
陈富贵受的伤最重,不知道是她们俩谁踢了他一脚,疼得他蜷缩在地上直打滚。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留着也没用,又毒又没枪子儿,踢坏了拉倒。
“好了!都给我住手!”
最后,还是沈山生一声严厉的呵斥,才叫停了这一场闹剧。
看着院子里扬起的灰尘,还有受伤的几人,他皱着眉把几人给分开,“有什么事都回到自家再说,在我们院子里闹算怎么回事?这儿是医馆,不是戏台子!”
“啊……啊……我的命,命咋就这么苦,苦啊……”
沈山生这么一发话,没人再敢造次胡闹,只剩止不住哭声的陈婆子和她怀里的孩子,哇哇地流着眼泪。
“妙妙,”为了减轻院子里的火药味,沈万山朝沈妙使了个眼色,“把她们俩带去屋里擦点药。”
“哎。”
沈妙应了一声,带着陈富贵的两任老婆进了堂里。
拿来一瓶酒精和一瓶跌打酒,沈妙用棉球轻轻擦拭着女人在不停流血的手臂,同时把跌打酒交给徐凤让她自己处理。
虽然崴伤了脚,但能出一口气,对徐凤来说也是值当的:“报应,这就是陈富贵的报应!他陈家就该断子绝孙!”
看得出来,徐凤是真的恨陈富贵,所以哪怕离了婚,再次看到他也会勾起她心里的那口气。
沈妙尽力克制着心里的好奇,可不停抽噎的女人却又用一句话勾起了她的兴趣。
“确实,他陈富贵就是个腌臜禽兽!”
看着被打的浑身是伤的女人,徐凤的眼神里有对她职业的嫌弃
,却并没有什么恨意。
即使是她破坏了自己的婚姻,可话说回来,也是她间接地帮自己脱离了苦海。
用跌打酒按摩着脚踝,徐凤试探地问了一句:“他是不是也……那样对你了?”
四目相对,目光碰撞的那一刻,女人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
“嗯。”
女人点点头:“对,一开始我以为他是憋得太久了,没想到我当时怀了孕他也……生完孩子后更是……”
或许是觉得沈妙才二十出头还没结婚,年龄还小的她不该了解这些话题,所以女人说得很隐晦。
徐凤不住地点头附和,“可不是,这王八蛋就是改不了贱毛病。明知道自己不行还非得来,除了弄我一身恶心的口水,还能干啥?”
听着她们俩心有灵犀的加密通话,沈妙像是一只掉进瓜田里却又找不到瓜的猹,急得团团转,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开口。
我的好姐姐,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瓜大胆放出来听听呗~
第4章 你的爷=一片瓜田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下可好,陈婆子带着人在沈家的医馆又吵又闹的,弄得整个清河村都知道陈家的儿子得了脏病,头上还戴着一顶绿帽子的事儿了。
不过,这场闹剧最大的受害者并不是陈富贵,而是院子里来看病的乡亲们。
白白等了大半天没瞧上病,倒是被这接二连三的瓜给喂饱了。临走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又愁又拧的复杂表情。
愁的是,万一明天看病,她们又来捣乱了咋办?
拧的是,可要是她们不来了,这顶绿帽子将来该何去何从,他们可就不知道了。
唉,真是怕她们再来,又怕她们不来……
不止是围观的吃瓜群众好奇,沈妙也想知道这瓜的后续会有什么发展。
“爷,陈富贵找那啥的事儿你早就知道了啊?”将院子里晒的药材都收回来后,沈妙好奇地对沈万山问道。
翻看着沈妙今天开的几张药单和病历,沈万山只淡声地“嗯”了一声。
沈妙撇撇嘴,“这么大的事儿,也没见你提过。”
沈万山皱着眉瞧她一眼,还没开口,别在身后的戒尺就先一步扬了起来:“你这妮儿真是该打。”
还好沈妙躲得快,才没被戒尺给打到。
“咱是给人家看病的,你管人家的家事呢?”
沈妙解释道:“可徐凤姐是好人啊,要是你早跟她说,她不就能早点离婚嘛。”
合上手里的病历簿,沈万山只是翻了个白眼:“你个黄花大闺女,懂个屁。”
又是这句话,每次沈万山不想她多打听就用这句话噎她,好像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非得等她结了婚才能知道似的。
沈妙也不再多问,而是回去继续收拾着院子里的草药,等到把药材全都收进屋里,又把各个房间的窗户都关好,这才给大门挂了锁和沈万山一起回家。
沈家的医馆用的是家里祖传的那两间老房子,早几年前,他们一家就全部搬进村里刚盖的新平房,不过,两处离得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沈万山和沈妙回到家时,王冬梅正在摆碗筷,桌子上是一碟丝瓜炒肉、一碟番茄炒鸡蛋还有一碗拍黄瓜,打开锅盖时,一股浓郁的米香瞬间在院子里蔓延开来。
“回来的正好,吃饭吧。”
自从进了八月份,白天就燥热得很,不过等入了夜后温度还是会降下来。
把屋里的电视挪到门口,坐在院子里一边看一边吃,可比吹着风扇要舒服得多。
“老陈家那事是咋处理的?”饭桌上,王冬梅给沈山生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
沈山生叹了一口气,“离呗,还能咋办。”
身为村长,上午陈家来闹场的事是他帮忙调停的,也是他下午带着陈婆子一群人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