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粤蹙了蹙眉,心里有些抵触,“见我做什么?”
“不知道。”卢琳耸耸肩,“反正我也没答应他,至于见不见你自己考虑。我跟你说主要是怕他不打招呼自己就来了再把你吓着,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钟粤淡淡的,“他这样他老婆知道吗?”
卢琳嗐了一声,“哪来的老婆!他当年骗你的!”
“什么?”钟粤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当年一切都是假的?”
卢琳抿唇点了点头。
苏闻礼在一旁品出味来了,立刻阴阳怪气道:“哦,感情是钟小姐的前前男友啊。这叫什么,Ex-ExBoyfriend啊?”
卢琳立刻转过头去,“苏闻礼你给我闭嘴!”
钟粤仍是懵懵的,一时想起当年淇水河边他放在草丛里的那枚求婚戒指,一时又想起分手那晚她和何嘉佑躲在停电的大排档里潮湿绵密的初吻,脑子里简直乱成了一团糟,哪还有什么吃火锅的心思。
“不好意思啊琳琳,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火锅就不跟你吃了,改天我再请你吃别的!”
说完,她就匆匆转了身,向地下停车场跑去。
她和江丞已经四五年没见,他就老老实实在国外深造他的呗,没事回什么头啊!
简直格调丧失。
太丧失了。
太没魅力了。
她不要。
才不要。
第105章
◎《他来自西贡》◎
钟粤回到车上一个人坐了很久。
这辆车还是之前何嘉佑送她的生日礼物,是她最喜欢的SUV车型,午夜绿,外形时尚,运动性和舒适性都极佳。
后来他来看爱酱的时候她还问过他,别人送女朋友车都会尽量选个小巧精致的女士车型,他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何嘉佑笑,说选车就像选香水,每个人的调性不一样,适合的香型也不一样。
钟粤挑挑眉,“哦,我是什么调性?”
何嘉佑轻咳一声,语气似是玩笑似是认真,“你是地母系的,即温柔又有力量,就适合这种前调热烈尾调沉静的款。”
钟粤不太理解他说的地母系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仔细想了想,倒觉得他说的不像她,反而更像是现在的郑静娴,温柔包容,又同时兼具棱角和韧性。
她估计她更成熟一点的时候就是她的样子。说起来基因还真是神奇,比如她和陈洛初,虽然身上都有郑静娴的影子,但无论是长相还是个性,都是她更复刻一些。
有时候她也很好奇,邱新杰所说的和她更相像的她的生物学父亲到底长什么样,当初两人肯定也是众人眼中的一对神仙眷侣吧,不然郑静娴这样的女人又怎么会轻易被爱情冲昏头脑。
钟粤从他手里接过猫,瞪他一眼:“你最好是在夸我。”
然后又说,“钱我给你转过去了,说来不好意思,当穷人当了太久,都不知道转账有限额这码事,后来去柜台弄了好久分了好几次才转完,你算算总数,要是金额不对记得告诉我。”
何嘉佑蹙了蹙眉,“什么钱?”
钟粤不去看他,只轻轻抚摸着爱酱的小脑袋,“你陆陆续续转给我的那些钱呗,还有房款,车款什么的,这辆车也总值个一百多万吧?哦,还有这个。”
钟粤从包里拿出那只当初被他称为Deposit的蓝宝石戒指,“这个礼物也太贵重,我真不能收。”
何嘉佑气急反笑:“不得了,现在多了个有钱的妈,果然出息了。”
钟粤有些奇怪:“当初也不是谁在我们学校大礼堂门前跟我算账来着?哦,我还记得的,你有感情洁癖,不喜欢沾染前任气息的东西,所以房子和车我就留着了。”
“我那是气话你听不出来?”
钟粤神情认真:“我说了,你说的所有话我都会当真的。”
“我错了。”何嘉佑也凑上前来和她一块摸了摸爱酱的脑袋,手指相碰的瞬间,两人的身体都不自然地一僵。
分开后再没有过亲密接触的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些不可言说的心事。
气氛顿时变得古怪又暧昧。
钟粤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听见他道歉,不禁有些新鲜,“你是真觉得你错了?”
“错了。”何嘉佑态度诚恳,“我这脾气从小被身边的人惯坏了,你又是我初恋,所以我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和女生相处,以后我改。”
钟粤微微抬头,却发现两人的距离早已近到不能再近,而他的眼波宛如潋滟的春水,惹人沉溺。
“而且。”他把那枚蓝宝石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声音越来越低,“我也不想我们好容易见一次面还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钟粤立即慌乱地看了看四周。
她和他见面的地方是公园,虽然两人身处的位置还算僻静,但万一碰上个什么路人也不好。
何嘉佑贴近她,轻声问道:“她们对你好吗?”
“什么?”
钟粤心思还在别处,压根没听清他说什么。
“我问,你那个妈,还有她那一家子,对你好不好?”何嘉佑斜睨她,“别以为人家肯给你花点钱就是好人了,这点钱,比起你前二十几年受的那些苦,算什么呀。”
钟粤心中一酸,顿时有些想哭。
嘴上却不服输,“就是,主动给人花大钱的,肯定都有企图。”
何嘉佑听出她在指桑骂槐,却也不恼,仍是笑:“我承认,我就是对你有企图,从在你们宿舍楼下看见你那第一眼,就想你做我女朋友了。”
钟粤红了脸,“真够色的。”
何嘉佑不以为意:“食色性也,我就不信,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心里一点别的想法没有。尤其是,面对的还是位美人,大美人。”
“烦不烦?”
“烦,快烦死了。”何嘉佑手指绕着她的头发,“你说这三年怎么这么长,这钱怎么这么难赚。这么下去,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还清何世雄的一个亿,给自己赎身啊。不给自己赎身,我要怎么才能娶你。”
钟粤笑:“所以这两千万你要收下啊三哥,就当我投资我们俩共同的未来。”
“算了吧。”何嘉佑散漫站起身,“分手了还把钱要回来,那还算什么男人。我何某人掉不起这个价,明天我就给你转回去,你先拿着,万一我真失败了,咱俩就用这笔钱私奔。私奔到斐济,大溪地,或是摩洛哥去,怎么样?”
钟粤轻嗤:“倒是会挑地方。”
何嘉佑笑:“那当然。”
两人抱着爱酱慢慢走下缓坡。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分别才是他们的日常。
回去的路上,他又问了好多遍,郑静娴对她好不好,陈洛初有没有欺负她。如果不好一定要告诉他,他自有办法帮她出气。
于是她只能又承诺了很多次,“真挺好的。你别惦记我,我这样的,在哪吃得了亏?”
何嘉佑戳了戳她的头:“你啊,就是看着精明,实际上底线像弹簧。”
钟粤说:“那你等我触底反弹。”
何嘉佑摆摆手,“可别。我还活着呢,轮得到你冲锋陷阵?你好好的就行,她们给钱你就花,反正你不花就便宜陈洛初了,凭什么?”
“知道啦!”
钟粤在机场的地下车库里回忆着和何嘉佑有关的一切,哭花了妆,直至朱亦安打电话过来,说晚上家庭聚餐,让她早点过去。
她下意识问:“怎么突然聚餐?”
“今天小年啊小姐!”
钟粤这才想起今天已经腊月二十四了。
又问都有谁。
朱亦安说,郑总安排的,大概率就是两家人都要到场。
钟粤默然。
她说的两家人,指的自然是郑家和陈家。她永远忘不了陈洛初的哥嫂第一次见到她时的表情,毫不夸张地说,旧社会的地主遭遇下山打劫的土匪,最多也就是那个反应了。
完全的大惊失色。
其实也不难理解,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个突然冒出来分钱的,换谁心里能舒服。
陈洛初的爸爸面上对她倒是客客气气,但偶尔投过来的眼神也是深邃而复杂的。
也是,一般的男人连自己的女人爱过别人都接受不了,更何况她跟别人的孩子。
爱屋及乌这码事,并不是谁都有的胸怀。
但这一切还都不是钟粤排斥和陈家人见面的原因,主要是她实在看不了郑静娴的隐忍。
也不怪陈洛初当初抱怨为什么要把本来属于她的豪宅让给她哥,郑静娴对陈柏宬夫妇,是真比对亲生子女还要体贴包容。
哪怕人家一直挂着脸,她也始终如一,没有丝毫不悦。
钟粤有些犹豫,“我就不去了吧。”
“干嘛不去,都是一家人,难道一辈子不打交道?你还真想在MIX跟普通员工一样慢慢往上爬呀?”
钟粤有些奇怪,“这跟我吃不吃这顿饭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