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钟粤感觉这世界疯了。
郑静娴歉然说道:“他们家不会娶个私生女,更不会娶个籍籍无名的钟家小女,这件事都是妈妈的错。”
钟粤仍旧怔怔的,“陈叔叔竟然也肯?”
“我自有我的办法。”
钟粤说:“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委屈。”
郑静娴一笑,“没有委屈,中年人的婚姻远比你想得复杂。男人这东西啊,感情只是一时的,利益才是永恒的,我们俩早深度捆绑了,他抛不下我,就只能衡量他自己该怎么取舍。所以,你不用考虑别人,只为了你自己的幸福,愿不愿意受这个委屈?”
钟粤想了想,问:“那何嘉佑有天也会变成那样吗?”
郑静娴摇摇头,“我哪知道。不过都说富贵窝里容易出情种,也没准他就是那个例外呢。你不妨就赌一把,真赌输了,妈妈给你兜底。钟爸爸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跟他聊过了,他也不反对。”
钟粤很有些动容。
一直以来和母亲之间始终存在的情感屏障也终于有了彻底破开的迹象。
她当然明白这个做法才是她和何嘉佑之间这道感情难题的最优解,可是,凭什么要她和她的家人万般妥协去迎合何家的标准呢?
何家又凭什么拿这套标准来难为她和何嘉佑?他们又何其无辜?
就算没有豪门做背书,她又哪里上不得台面?论长相,论学历,论人品,论工作能力,她到底哪里配不上他何嘉佑?
他们不稀罕娶*她,她还非费尽心机嫁进去,难道就能获得幸福吗?这种格调丧失的事,她才不要做。
她的爱情,得由她做主。
“我不要。”钟粤从来没有这么意志坚定过。
这下轮到郑静娴意外,“你确定?就这么放弃那小子了?”
“没有放弃。”钟粤的眼睛逐渐明亮起来,“妈,我要去法国找他。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嫁进何家,让你出面去帮我求情。”
“什么意思?你打算和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下去?我不同意啊,你绝不能再走我的老路,这个家也绝对不能再多一个非婚生子出来!”
“谁说的?”钟粤朝她妈妈眨了眨眼,“我会让他入赘,将来孩子随我姓钟。”
郑静娴怔了怔,继而大笑,“行吧,你要真能把他娶进门,聘礼钱我出了。”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回到宴席上,钟粤沉闷许久的心情终于一扫而空,她直接走向朱亦安,说道:“Andrea,我想跟你申请一段假期。”
朱亦安有些意外,“哦?什么理由?”
“去法国,找一个人。”
话音一落,她就注意到旁边的邱新杰神情落寞了下来,可是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或许,你还真不需要请假。”
朱亦安拿出手机,把里面的内容展示给她,“最近这巴黎刚好横空出世一位亚洲梵高,把全世界艺术圈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你要不顺便去做个采编?”
钟粤目光微垂,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深。
因为手机屏幕上的英语新闻标题正是——《他来自西贡》。
那位亚洲梵高,就是青年画家阮茯。
何嘉佑他,做到了。
与此同时她终于在朋友圈再次刷到了他的动态。
文案同样含糊不清,并没有明确说明对象是谁,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我想你了。」
只是配图颇有深意。
那是一轮山里的月亮,正皎洁挂在天空上。
第106章
◎飞抵巴黎◎
这场小年夜家宴实在冗长且无聊,钟粤不耐烦敷衍,提前离了席。
但她着实没想到她会在地下车库碰见陈柏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溜出来的。
当时外面温度有点低,她正边走边系大衣的腰带,不想就和就和对面来人撞了个满怀,两人的力气叠加在一块大得惊人,她退后半步才勉强站稳。
“不好意思!”钟粤下意识道歉。
头顶却传来那人酒气熏天一声轻笑,“这不是钟粤妹妹吗?”
声音听着很有些耳熟,钟粤倏地一下抬起头来。
果然是他。
钟粤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却也不得不应付两句,“你下来车上拿东西啊?”
“没,我打个电话。”陈柏宬将手机放进口袋,神情极为暧昧。
“哦。”钟粤点点头,“那你忙。”
说完错身就走。
却被他拦住,“别着急走啊,我刚好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钟粤不知他意欲何为,警惕地眯了眯眸子。
“怎么,上面聚餐结束了?”
“差不多了。”
陈柏宬似笑非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那么多长辈还都没下来呢,你倒先撤了?”
钟粤冷冷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却不依不饶,“知道你是乡下散养着长大的,要求你有多高的素质教养确实有些难为人,可今时不同往日,最基本的社交礼仪你也该学学吧?你这样,可是要怎么融入上流社会啊。”
明目张胆的羞辱。
钟粤不禁想起何嘉佑说她,底线像弹簧,越压越低,才导致所有人都敢在她面前肆无忌惮。
可陈柏宬身上的酒气太难闻,她实在懒得跟个酒鬼计较,便直接迈步离开。
“跟你说话呢,你跑什么?”陈柏宬一把抓住钟粤的手腕,险些把她扯了个趔趄,“不然你跟我讲讲,你到底是郑静娴跟谁生的呗?还真跟乡下那个老混蛋?真看不出来她这口味还挺杂的啊。”
“你给我放开!”钟粤用力挣扎了几下,却怎么都没挣开。
地库里陆续也有人经过,但大概他们都误以为他们俩是一对情侣,根本没人多管闲事。
“我不放开又怎么样?”陈柏宬不怀好意地贴过来,目光凝在她耳后的皮肤上,“你跟我装什么清纯?顶着这么张脸,早不知道自己跟过多少男人了吧?比如,那个邱新杰?既然睡了,怎么又突然不同意了?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变高贵了吗?”
钟粤知道他这是心气不顺,故意找她的茬呢,要是换做从前,她估计又要被气得呼吸性碱中毒了,可是很奇怪,她此刻的心情很平静,不仅平静,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可能是经历的事情多了,心理承受力也提高了吧。
“是呀。”她也不再挣扎,反而抬头眯眼一笑,笑起来媚态流转,“你说得对,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我怎么着也得再往上攀个高枝儿吧。”
陈柏宬似是没想到平时在家庭聚会时总是沉默无语的她竟然这么伶牙俐齿,不禁有些怔愣,过了几秒才咬牙切齿,“你想得美!”
“想不想得美我也实现了,你不满意你调整。”
“还真跟你那个妈一个样,靠睡男人上位。”
钟粤说:“是呀,不然你回去跟你那个爹说一下,让他别再给睡了。”
陈柏宬这下彻底惊住,厌恶地看她一眼,“下贱。”
钟粤挑了挑眉,“没你下贱,十年陪二十多个女的睡过,最后还都分手了,话说你是不是不太行啊。”
陈柏宬眸子里几乎冒出火来:“你再说一句?”
钟粤笑:“再说一句又怎么样,还不是改变不了你废物的本质啊。”
再不反击,他们陈家人就真当她是一盘好吃的点心了。
“钟粤!”陈柏宬的手用力钳紧,“本太子爷的生活轮得到你废话?你别以为你那个妈能给你撑腰,要是离开我爸她什么也不是!”
钟粤若有所思点点头:“你没离开你爸,不也什么都不是吗?”
陈柏宬这下是真的气急了,扬起另外一只手就朝钟粤脸上招呼过来,却被她抬手挡住,直到此刻,她仍是笑着的,“陈柏宬,我提醒你,最好想好了这一巴掌下来你要怎么收场。”
陈柏宬轻嗤,“郑静娴一个介入别人婚姻的小三,她敢拿我怎么样?”
钟粤早听邱新杰跟她说过郑静娴和陈晖的那些过往,两人认识是在他发妻去世之前没错,但正式开始交往,已经是后面的事情,只是陈柏宬一直对此疑神疑鬼。
“郑总不是小三。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你爸。当然,你也有权利选择你信什么或者不信,但是你不能把你的气撒到我身上来。我能明白你心里不平衡,可是没办法,你们这个家,离了郑总还真不行。另外,我也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放弃我应得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你也别觉得你惨,这世上比你惨的多了去了。你一个成天逍遥还有人赚钱给你花的富二代,矫情什么。”
“可笑,一个野种也敢这么嚣张。”陈柏宬舔了舔嘴角,俯身下来,“既然如此,不如你跟了我得了,我做你的高枝儿,应该也足够了吧。”
钟粤摇摇头,骂得毫不留情,“我只是喜欢上流社会,可没打算喜欢里面的下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