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粤终于绷不住了,别过头去笑得不可自抑,他还*真是个给点颜色就能开个染坊的主啊。
何嘉佑本来还想逗逗她,没想到反而被她给戏谑了,他面无表情的:“我刚跟你开玩笑的,你没开过玩笑啊?”
“有啊,我刚才那句你身材不错,也是开玩笑的。”钟粤的肩膀仍然轻颤着,她扫了眼打车软件,排队终于差不多快到她了。
“何总我得回去了,外面雨小了,时间也有点晚了。”
何嘉佑咬咬牙,视线不经意的在她脚上一扫,语气淡淡的:“脚都破成那样了再碰水会感染吧?你到时候可别用因为工伤来找我报销医药费啊,我可不想为这个买单。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就在这休息一晚,等雨停了再走。”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钟粤呼吸一滞,然后笑得纯良无害:“何总你倒是提醒我了。不过……”她顿了顿,向前一步靠近他,故意踮起脚尖贴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你是不是很想让我留下来啊?这么主动?”
何嘉佑的皮肤果然又变成桃花色,连耳朵都红透了。
钟粤近距离欣赏了一番,手指勾住他黑色衬衣的领子,感受着他僵硬的身体和凌乱的呼吸,嘴角弧度怎么都压不住,“何嘉佑,那天你不是还羡慕人家爱豆陈昊禛有那么多迷妹喜欢吗?我觉得你要是进了娱乐圈一定能比他红,毕竟你长得帅演技还好,你看你演这纯情处男演得多好啊,连我都快信了。”
何嘉佑咬牙切齿:“你放开我衣服。”
“怎么还急了,你没被别人开过玩笑啊?”钟粤拿他的话噎他,“我真的要走了啊,下次记得少顶着这副狐狸皮勾引人,你勾了人家又负不了责,不成渣男了吗?咱俩之间现在还有工作契约在,我可以告你骚扰的,你懂吗?”
何嘉佑的脸从红转绿,快变成铁青色了。
钟粤不想两个人之间以后再有什么暧昧的机会,直接下猛药:“我这个人定力很差的,万一我真一个没忍住睡了你,我怕你……这腰不太行。我走了啊,下次少招惹我哦,何总。”
她笑着转过身去,走向门口换鞋,只留何嘉佑雕塑一样站在原地,好像患了失语症。
她刚才的话信息量太大,何嘉佑这个向来自诩聪明无双、口才了得的人,竟然也卡了壳。
门口她和他的鞋并排摆在一起,钟粤脸上的嘲讽越来越深,她估计他的鞋子价格是她的五十倍都不止,她和江丞之间况且隔着鸿沟,和他?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被别人的傲慢的母亲指着脑门骂。
男人这东西,她现在看了就烦。
“等下,钟小姐。”他的语气生硬而冰冷地从背后传来。
钟粤抿抿唇回过头去,倒想看看他想放什么屁。
卢琳和初恋分手后还曾试过接受一个体育生的追求,可两人接触了没多久,连话都还没说几句,那男生就暗戳戳表示想和她出去开房。
卢琳自然是不肯的:“太早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彼此多了解了解再说。”
那男生不可思议地看了她半晌,最后口不择言地说:“为了跟你吃饭看电影,我连篮球赛都没去……”
卢琳终于明白了他在表达什么:“你是觉得你现在亏了吗?你觉得我肯跟你出来吃饭看电影就是变相同意跟你睡了呗?你怎么这么龌龊啊!”
“我龌龊?!”男生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不龌龊!都被前男友睡烂了的人,在我这装什么清纯啊,嘁。”
卢琳当天晚上回来哭了半宿,凭钟粤怎么问她都没说是因为什么。
还是后来两人夜聊的时候她才听她提起过这一段,从那以后,卢琳就再也没有跟谁进入过亲密关系,尽管她表面上没心没肺的,可是钟粤知道,她是彻底失望了。
“粤,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动物,可能像我这样的在他们眼里就意味着容易到手吧,毕竟我已经不是……”卢琳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劝她:“别那么早把自己交给江丞,免得后面那个人因为这件事就不珍惜你。”
钟粤当时不以为然:“还是让他们管好自己吧,没有非处男,这世上哪来的非处女?自己都一堆废墟,还有脸说别人,我呸。你可别听渣男几句垃圾话就否定自己啊。”
卢琳不语。
但是事情到这还没完。
有一次她回老家过暑假,她那个初恋竟然又给她打电话约她出去,说辞竟然是既然俩人现在都单着,要不干脆凑一块解决一下彼此的生理需求,反正之前也睡过那么多次了……
卢琳后来差点因为这事抑郁。
钟粤也终于有点相信了,这世上起码有一大半的男人真的是下半身思考的蠢货。
所以,何嘉佑也是吗?因为目睹了她和前男友分手的全过程,就默认她是可以随便跟男人上床的人?
他自己九十九个情人还不够,还想把她变成第一百个?他肾可真够好的。
“有何指教,何总?”钟粤冷冷看着他。
“我刚才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既然你执意要走,拿上雨伞。柜子里应该还有防雨鞋套,你套在你鞋子外面,注意不要让伤口碰到脏水,回去消完毒记得涂药。”何嘉佑打开其中一个柜子拿出雨具递给钟粤,仿佛刚才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两天辛苦了,下次记得穿平底鞋就好。”
“……”
他什么意思?
这是看她浑身是刺害怕了?
不过,这结果是她想要的,她无所谓。只要顺利过完这几天拿到钱,他就会像之前那个要给她买房的大哥一样消失在她的人生之中,对于这种人,她何必计较太多。
“好的,谢谢何总。”
钟粤换上鞋,伤口再次被摩擦到,不过她忍着疼,没有再皱眉。
“再见何总。”
何嘉佑点点头没有接茬。
钟粤合上了门。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酒店的长柄伞质量很好,感觉能当拐杖,遇见坏人还能用来防身。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接待大厅的门廊下,回去的路上,钟粤一直看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刚小睡那十五分钟睡得她脖子好疼,下回她可不敢再趴着睡觉了。
回了宿舍,卢琳照常还没睡觉。
一见她进门,她就光着脚顺着梯子从上铺爬了下来。
“粤,你怎么回事,我一直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
“啊?”钟粤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怎么了,想我啦?”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乱开玩笑。”卢琳脸色很难看,“你快把手机充上电,看我发你的微信。”
“到底什么事啊。”钟粤忍痛脱了鞋子,才想起宿舍好像没有消毒的东西。
算了,表皮损伤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就感染的,再说了都一天了,要感染也早就感染了。
回到位置把手机充上电,钟粤给自己接了杯热水,并在里面加了点红糖。今天是她经期的第二天,肚子一天都坠坠的不舒服,再加上下雨天凉,这会儿疼得她已经快有点受不住了。
“哎呀,你是真不着急啊,好多人在BBS上讨论你和江丞呢!”
钟粤眯了眯眸子:“讨论什么?”
“不就……”
卢琳话还没说完,宿舍的门就被敲响了。
竟然是宿管阿姨,这都几点了,她怎么上来了,突击查寝?
钟粤赶紧飞速扫了下房间,还好卷发棒和电热锅之类的违章小电器都没在表面放着。
“钟粤同学,你的药,哎呀,下回你不舒服就直接跟阿姨说,阿姨可以帮你送上来的,你这给我这么大一个红包我怎么好意思啊。”宿管阿姨一边说一边笑,脸上开了朵花似的。
卢琳神色奇怪地接过她手里的纸袋,不动声色和钟粤对视了一眼。这个宿管阿姨一直是个势利眼,对那些家里有钱的女同学笑脸相迎,什么时候对她和钟粤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么热情过。
“什么红包?”钟粤压根就没买药,又怎么会给她包红包。
“哎呀,你这孩子,不是你让快递小哥给我的嘛!两百块也太多了,哈哈,阿姨谢谢你了啊,身体不舒服就早点睡啊,我下楼了。”
在钟粤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已经被宿管阿姨急匆匆关上了,像是怕她把红包要回去似的。
“谁啊,这么关心你又大方。”卢琳凑上前来,扯下纸袋上面的药店出货小票。
“顾客手机尾号5669,备注,麻烦帮钟小姐送上楼。哎呦还钟小姐,不是钟粤,你害我在BBS上跟人家对线了一晚上,结果你告诉我你是真把江丞甩了换了个新男人啊!”卢琳大呼小叫。
钟粤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猜测,尾号5669,好像是何嘉佑的电话?还有,现在除了他谁又会知道她脚受了伤,并叫她钟小姐。
她没空跟卢琳辩驳,只是默默撕开了外卖的纸袋的封口纸。
可下一秒,她的脸就忽地一下着了火。她原以为里面只会有治疗脚伤的药,谁能想到入眼的第一个盒子上明晃晃印着的是益母草颗粒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