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乐妍要是不来主动招惹她,她根本连认识她的兴趣都没有。
“师哥我不太懂你说什么。”女孩又要哭了的样子。
江丞继续说道:“你连我的话都听不懂,就敢到处去说我和你已经在一起两个多月了?对不起啊,我这人吧,从来只喜欢既聪明又漂亮的女孩子,而你在这两方面显然都不太符合我的标准。”
“……”
钟粤下意识朝卢琳看了一眼,发现她正蹲路边认真研究一片树叶。
于是她也开始赶紧有样学样把目光转向小花圃里五颜六色的月季。
这花开的……还真是尴尬啊。
“对不起师哥,我只是想帮你找回点场子才那么说的。我就是不明白,凭什么你这样的人也会被别人甩。”黄乐妍解释道。
“所以你为我找场子的方式就是给我泼一身脏水?”
“我……”
“好了。”江丞打断她,“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院里的谣言你去解决,我人虽然马上就要走了,但脸不能丢在这。你懂吗?”
黄乐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眼睛里都是不甘。
所以,和她扯上关系对于他是很丢脸的事情吗?
江丞的声音冷冽中还透着不耐烦,“钟粤,走了。”
正认真数一朵花有多少朵花瓣的钟粤这才慢吞吞站起身来:“哦。”
她以前其实就看出来江丞有点持才傲物了,不止如此,他还有严重的厌蠢症。
只喜欢既漂亮又聪明的女孩这种话,大概也只有他敢直接说出来。
可能高智商的人都有点这种毛病,这样看来,藤校的确是更适合他的地方。
钟粤自认为自己并不算什么聪明人,她更愿意称自己的聪明是生存法则下的保护色。
温室里的花只要美美地站在那里,等着人把最好的都拿过来滋养它就好。可她只是一株野生的稗草,想活下去就要自己多想想办法。
十分钟后,他们一行人如约在校门口见到了即使匆匆出门依旧衣冠楚楚的何嘉佑。
和他一同来的,还有那个从不会缺席热闹场面的苏闻礼。
可他见面后第一句话就让气氛冷了场。
“所以,你就是钟粤前男友的现女友呗?”苏闻礼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卢琳。
吓得卢琳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你谁呀在这胡说八道?我只是钟粤的朋友,好吗?”
苏闻礼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美女,我也是被别人误导的!”
说完就回头瞪了眼大晚上把他折腾出来当司机使唤的何嘉佑。
何嘉佑倒还是那副风流倜傥的多情公子模样,面对江丞的一张冷脸依然面含笑意。
“江同学,又见面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机会和你坐一块吃顿饭,何某人荣幸之至。”
江丞看了他一眼,直接没说话。
钟粤突然有一种自己在被什么东西撕扯的感觉,很快就要裂开了。
“Felix,我们吃那家小龙虾可以吗。”她指了指路边一家店的招牌。
在大学城这地方,消费水平总归不会太高,待会她抢着把单买了也不算什么难事。
她仍是不想欠他太多。
“好啊,你开心就好。”何嘉佑笑笑,向她伸出手。
“……”
钟粤呼吸一滞,他这竟是要趁火打劫?
就算她请他是来演男主角的,可她也没说要给他加亲密戏啊!
“怎么了?”他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踌躇。
他的眼神清澈又认真,倒好像是她想太多,没有尊重演员这个职业。
“没事。”钟粤看了旁边的神情落寞的江丞,咬咬牙,还是把手交到了他手里。
他手心的触感和她想象的差不多,就是那种从没有沾过阳春水的温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身体好像一直在,轻轻颤抖。
这会起风了,可能是有点凉。
这个生活白痴,出门都不知道多加件衣服吗?
第27章
◎现在可以换我爱你了吗?◎
直至酒过三巡,钟粤还没有从这抓马的剧情中回过神来。
她实在是没想到有一天她和江丞会以前任的身份坐在一张餐桌上,她盘子里放的还是另一个男人给她剥的小龙虾。
何嘉佑显然对于这种事很不擅长,一会儿的功夫手就被刺了好几次。
“我自己来就好。”
钟粤伸手制止何嘉佑这没来由的殷勤,本来她也没什么胃口吃。
“喂,傻女,照顾好自己的女人是做男人的天职。我知道我剥得不熟练,不过,我会学的。”何嘉佑喝了太多酒,明显已经有些醉眼朦胧。
可惜钟粤从来不喝酒,连暂时逃避现实的资格都没有。
她转过头去看江丞,发现那家伙也没好到哪去,整张脸都红透了。
一切都变得无比荒谬。
苏闻礼在那边看不过去:“是不是啊三哥,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
“你懂什么。”何嘉佑懒洋洋地摘下透明手套,拿起桌面上的绿色瓶子仔细端详着,“这是什么啤酒啊,后劲这么大。”
因为开车不能喝酒的苏闻礼贴心帮一旁的卢琳把杯子填满,“夺命十一度,没喝过?”
从启瓶器打开第一瓶啤酒开始,整个桌子上充斥的就都是何嘉佑和苏闻礼以及卢琳类似以下毫无营养的对话,而钟粤和江丞则几乎一言未发。
比如:
“卢小姐你毕业后去哪高就啊?”
“我继续读MTI。”
“MTI是什么?”
“就是翻译类的硕士研究生。”
“厉害了,你这将来是要和AI同业竞争啊。”
……
又比如:
“何先生你本人比照片里还要好看一百倍啊。”
“卢小姐你真有眼光,不过你叫我Felix就可以,叫何先生有点太客气了。回头我家钟粤还要拜托你照顾呢。”
卢琳被何嘉佑的脸迷得几乎已经失去了神志,直接把一旁的江丞当成了空气。
“好啊好啊,后天我们学院的毕业晚会粤要做主持人的,Felix你应该一定是要来的吧?”
“是吗?”何嘉佑探寻地看向钟粤,“怎么都没跟我讲?”
他的声音依旧像个温柔陷阱,钟粤还没怎么样,卢琳已经深陷其中了。
“她忙嘛!这几天她好多事要处理,又没好好睡觉……昨晚上都凌晨三点了我还看见她手机有光呢!”
“别瞎说,我那是起来上厕所醒了一小会儿。”钟粤瞥了卢琳一眼,对于她暴露自己隐私的行为表示抗议。
江丞这个被刻意忽略的人终于适时插进话来:“你最近瘦了好多。”
只这一句话,钟粤的喉咙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很想说的是:“你也是。”
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最近在减肥,你也知道嘛,院里整台晚会都要录像的,到时候还会制成影片送给每个毕业生,我才不想在所有人的记忆里留一道肥胖的身影。”
然后她又若无其事地说:“江丞,后天有空你也来我们学院看演出吧,我帮你留张票。”
虽然分手了,但此刻他们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若无其事地吃东西聊聊天,那就说明大家还是朋友嘛。
现代社会到处都是速食男女,一个不行就换下一个,她何必搞得自己那么苦大仇深。
“抱歉,我明天的机票。”江丞弯了弯眼睛又呷了半杯啤酒。
“你明天就飞美国了?!”钟粤的语气过于急切,把她心底的在乎暴露了个彻底。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她。
“亲爱的,Relax。”何嘉佑微微偏头,语气闲散,“美国而已,地球是圆的,他又不是去火星,你紧张什么。”
“不是,先飞京市,相亲。”江丞放下酒杯,认真看向她:“钟粤我要moveon了。”
相亲?
他不是说会在大洋彼岸一直等着她吗?
不是说要和她在他离开之前先把结婚证领了吗?
不是说如果她和何嘉佑的关系是伪装的就要重新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钟粤承认,她先拉何嘉佑入局就是不想自己输得那么狼狈,可是这一刻,他说他要moveon了,她仍是没控制住心底的难过。
心脏剧痛传来。
痛得她红了眼圈。
像是多年前,钟能胜问她:“囡囡你要是想要爸爸留下来陪你,我就不去跟你强叔他们喝酒了,爸爸全都听你的。”
她当时故意拗着性子:“快走快走,我都多大了还要你陪。”
可是他真的下楼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在楼上哭了一场。
她记得那天是除夕,外面万家灯火,家里冷冷清清。
一到年节,昭亭的男人就喜欢聚在一起喝酒打牌吹牛。
也是那个时候她发誓一定要走出她们那一片小天地,到更大的城市去,摆脱一切劣习缠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