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十几分钟,突然有一段上坡路很陡,钟粤走得很吃力,何嘉佑便停下来拉她的手。
钟粤心里犯着别扭不肯把手给他。
“好啦,别生气了。我要是不帮你换衣服,你现在已经皱成一团抹布了好吗?我早说了你能不能把你那些材质不好的衣服都扔掉了,你现在不是好歹也是赚工资的人了吗?”何嘉佑不由分说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拉着她向上走了十来步陡峭台阶,又接着说道:“再说了,昨天不是你先摸的我吗?而我只是帮你换了件衣服,可是什么都没做,要论过分,还是你比我更过分点吧?”
不该出现的记忆又适时出现在了脑海里。
钟粤又羞又气,试图甩开他的手直接下山去,这个破日出有什么好看的,反正太阳每天都照常升起,这帮有钱人还真有闲情逸致。
对,她打算从今天开始仇富。
“别生气了。”何嘉佑一下子将她拉入怀中,轻声安慰道,“钟粤,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对我做了多过分的事,要不是我这个人自制力比较强,你觉得现在还有力气来爬山吗?”
他的话露骨又离谱,钟粤实在是忍无可忍:“我昨天都喝多了,能对你做什么?人家早都说了,根本就没有酒后乱性这码事,人要是真醉了,根本什么想法都没有的!”
“人家辟谣的是男人酒后根本做不了什么,可没说一个醉了酒的女的一直对一个清白无辜的男人动手动脚他也能忍得住好吧!”
钟粤简直快被气笑了,“你,何嘉佑,一个情场浪子,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个情人的大染缸,清白无辜?”
“胡说什么,我可是清白的很,身心都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他突然神色认真。
钟粤觉得自己除非傻了才会信他的鬼话,立刻讥讽出声:“你这么清白,会刚认识我就见色起意啊?”
何嘉佑笑,唇边两个很好看的笑涡,“对呀,我看脸,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你这种风情大气满身松弛感的大美人,就算动心也不奇怪吧?”
钟粤嘴角一抽,一抹笑意不自觉爬上脸颊。这男人长得好看的确是有迷惑人的能力啊,她感觉她被他这么一哄,心情好像也不那么郁结了。
见她不吭声了,何嘉佑立刻掏出了兜里的手机。
“你干嘛?”她斜睨了他一眼。
“不是说好了转一万块给你吗?赶紧收了好好陪我看看日出吧。”
“哦。”
远处的天空已经由蓝色变成的灰色,继而变成了闪着金光的粉色。钟粤知道,这是太阳要从山的那边爬上来了。
她也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日出,此刻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种平静而安宁的心情,像是期待着一种蜕变和新生,又像是对生命有了新的感悟。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这一刻被眼前的美景治愈了,或者还有眼前这个美丽的男人。尽管知道两个人之间的一切都是假的,就像做一场瑰丽的梦,醒来后两人都要回到各自再不相干的生活轨道上去。
可是这一刻,她是开心的。
“钟粤,你不想知道你昨天晚上是怎么对我的吗?”何嘉佑突然开口。
“啊?”钟粤沉浸在等待日出的喜悦里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说什么,于是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向他。
“就是这样。”他突然亲上来。
两人嘴唇都是柔软的、染着酒店桃子牙膏的味道。
与此同时,太阳刚好跃上地平线,大地瞬间被洒满了一片温柔的金色,而他们浅尝辄止的吻,也刚好定格在了他的手机里。
不多不少,刚好是那个最美的瞬间。
这男人……也太会了吧!
钟粤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撩得这么上头过,竟然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你怎么了?傻了啊?”他看着她笑。
钟粤双手覆住双颊,真心地说道:“何嘉佑,按我说真的只有做到你这个程度才有资格当渣男啊。”
何嘉佑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照片发你微信了啊,记得存好。必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当你办公室电脑的桌面,免得一群没眼色的男人往你身上扑。”
钟粤懒得理他。
他是对他在她心里的地位有多自信啊,别说他不是她男朋友,就算是,她又怎么可能把私生活带到工作中。
“咱们回去吧。”她提议。
“好。”
他大大方方牵着她的手。
钟粤没拒绝,因为她突然发现,只享受眼前的快乐,比一直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可能对人的作用更积极点。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就一直慢悠悠地随意聊着天。聊他的工作,聊智利第一个的商超客户是怎么来的,聊她的稿子,和她们办公室几个目前还不太熟系的工作伙伴。
然后,钟粤才突然想起件事来,“何嘉佑,等下回去我有个东西给你看看,你帮我提提意见呗?”
他漫不经心的,“什么东西?我的咨询费另算啊。”
钟粤正要回,却听见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听不出对方是谁,却看见他脸上嘲讽的神色越来越深,眉间逐渐写满了不耐烦。
“我马上到了。”
他挂了电话。
钟粤小心看了看他的神色,还是问道:“怎么了?”
何嘉佑将一个小石子踢了很远,语气烦闷,“我爸妈和我大哥大嫂来了,在酒店那边等着咱们呢。”
“哈?”钟粤瞪大了眼。
他们这是来逼她离开他的吗?之前只能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剧情这么快就要在她身上发生了吗?
“那他们要是往我脸上砸五百万让我离开你……这钱咱俩分行吗?我要的不多,我二你八就行。”钟粤打起了如意算盘。
何嘉佑被她气笑了:“你要是保证能帮我气死他们,这个比例都可以谈。”
钟粤比了个OK的手势,“交给我,我很聪明的。”
何嘉佑:“……”
钟小姐,你最好是聪明的。
第40章
◎我女朋友,钟粤◎
“你帮我拿着手机。”钟粤打开前置摄像头,并把手机递给何嘉佑。
镜头里的她长发杏眼,高鼻朱唇,极其明艳妩媚的一张脸……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男孩父母理想中那种乖巧懂事温柔贤惠的儿媳妇。
钟粤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头发,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唇釉给嘴唇涂了层裸色,让自己的气色看上去好一点。
然后她收回手机,故意忽视掉何嘉佑眼睛里不加掩饰的热切,开玩笑道:“抱歉,眼下只能这样潦草了,但愿不会太给你丢人。”
何嘉佑牵着她的手,两人跳下盘山的石阶来到柏油小路上。路边的野草和野花上还带着露珠,在朝阳的映照下晶莹剔透,有种即将消失的破碎之美。
“放心,我保证你一出现,他们的眼睛都会看直。”他笑笑。
他的手很冰。
钟粤看得出来,何嘉佑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不在意,事实上,从得知他父母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他的情绪就一直不高。
“何嘉佑,我能问问吗?你是怎么做到和你亲生父母和解的?如果像你说的……当年是他们有意抛弃的你……”
钟粤想起了她那个同样抛弃了她,又二十几年对她不闻不问的亲生母亲,很难想象有一天若她回来找她,她该以什么姿态面对。
何嘉佑笑,“谈不上和解不和解,看在每个月20万生活费的份儿上,我觉得也没必要非弄个你死我活。”
“好吧,那毕竟是20万……不过……”钟粤顿了顿,“你别骗我,书上可把你们这种人写得相当有骨气呢。”
何嘉佑终于笑了起来:“是你别骗我才对!现在的文案不都是‘这次回国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吗?不过,区区20万的确不算什么,他们应该把整个家业都给我,不是吗?”
钟粤侧着头去看,却怎么也看不穿他笑容里到底蕴含着的是什么。
嘲讽?苦涩?还是野心?
两人刚抵达酒店门口,苏青就迎了上来。
她的眼神在两人牵手的动作上一闪而过,笑容立刻变得十分暧昧:“老三,你该不会是这次回国还没回过家里吧?看把爸妈想的,不然他们才不会一大早晨到我这来呢。”
何嘉佑无可无不可的耸耸肩:“那他们的思念还挺沉得住气的。苏闻礼早三个月就跟他们汇报过我的动向了吧?”
苏青被噎得呼吸一滞,苏闻礼既是她的亲弟弟,又是公司里的高管,在何嘉佑和老爷子之间难免左右为难。
“你胡说什么,闻礼怎么可能出卖兄弟?”
“那就算他有良心吧。”
一进三楼的小会客厅,钟粤就感受到了一股无形而巨大的压力。
房间里的人她只认识离门口最近的张梓希,上次跟何嘉佑一块儿来接幼儿园接他小侄女何咏恩的香奈儿小姐。
今天的她穿得依旧很优雅,精致的妆容搭配黑长直的头发,将富家女身上独有的那种高傲和骄矜演绎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