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章平的神色缓和了些。
“什么事儿,说吧。”
周净娴把在宝瑜轩遇见林青黛的事儿以及她提及的相看详尽说了。
末了,将林青黛的话带到:“黛黛还说,若这门婚事成了帝君会亲自赐婚。”
周章平听完,愣了十数息才开口,“你刚说皇后娘娘安排你和徐将军相看?”
“嗯。”
这一声“嗯”轻得很,却也让周章平终于敢确定自己先前听到的种种不是幻觉。
徐羡,他在内廷见过的。
年纪轻轻居高位,英挺非凡。见到他,也是客客气气打招呼。
在帝君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大将,帝君甚至愿意为他的婚姻做背书,人品如何由此可窥见一斑。无论从哪个角度思量,这都是门好婚事啊。皇后娘娘最先想的却是净儿,这是天大的情分啊。
思绪悸动间,周章平神色沉静,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又是半天没应,周净娴不由催了下,
“爹,你觉得这门婚事如何?黛黛,不是,皇后娘娘还在等我答复呢。”
周章平从思绪中抽身,他望向周净娴,
“婚事是门好婚事,就怕你……”
“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我怕你辜负皇后娘娘一片好心。你看看你优点掰手指就能数尽,缺点那是一堆一堆可用箩筐装。”
“花钱大手大脚,做什么都要人伺候,人徐羡一平民武将他负担不起你的生活。”
周净娴不由辩驳:“我可以卖画养他和自己呀。”
周净娴说这话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她自幼就喜欢画画,师父乃提起绘画必定绕不开的名宿李呈。
他说过,周净娴对绘画很有天赋。
虽然因为家世显赫不曾显山露水,但她的画作若显世定是会惊艳世人,引收藏家争抢的。
靠卖画为生,无疑是可行的。
“再说了我是家里有钱才买买买的呀,囊中羞涩时我就不买了,反正买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她现在很多时候,是因为日子太无聊才买买买的。
周章平终于从女儿的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听你的口气,你想去见见徐羡?”
“对这桩婚事有点想法?”
周净娴一如既往的直白:“对呀。公子哥我见多了,实在提不起劲了。爹,您都不知道,有些个我一推都能把他们推得直晃。”
周净悦:“……”没点他名,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深深的冒犯。
“保家卫国的名将,多好啊。你瞧瞧黛黛,不是,皇后娘娘现在过得多好啊。帝君对她简直好得不能行,铁汉也是有柔情的。”
周章平从来没有从女儿嘴里听到这么有道理的话,不由欣慰。
他又细细地思量了一番,才对周净娴说,“那你就去和徐将军见见,后续看情况再说。”
周净娴闻言,欢喜显于面,“那我去和皇后娘娘说,亲自去。”
周章平心道,貌似真长进了些?
*
季与京回到林宅时,已过戌时。现如今林家众人早当他是自家人了,进了大门便没人理会他了。他径直回到了林青黛的小院。一进卧房,便瞧见姑娘坐在圆桌旁朝他微笑。一如既往的甜蜜,又透了些小得意。
“夫人今日过得不错?”季与京在林青黛近处坐定,其间笑着问道。
林青黛推了盏解暑的汤水到他面前,“是啊。为帝君干了不少事儿,准备讨赏。”
季与京:“哦?说说看。”
林青黛潇洒地拎起一张纸,初时字是朝下的,拎起后,上面的字明晃晃地映入季与京的眼底。
宋云彦等六人的“相看”计划表。他们的要求详尽罗列,徐羡更是有了相看的人选。
“周净娴?周大人口中那个不成器的女儿?”季与京话音中笑意明显。
林青黛:“……周大人怎么这么说净儿呢?”
季与京:“我也听说她是帝都一霸,花钱如流水。”
林青黛:“确实有这么个事儿,但这只是净儿的一个面。她虽然嘴毒了点儿嗓门大了点儿,但热情又善良。”
“而且她很有才华的,特别擅长画画,她都送我好几幅画了。以我犀利独到的眼光,这些画非常值钱。”
“你知道净儿画画师父是谁吗?画坛名宿李呈。”
季与京看着为给小姐妹正名说不停的姑娘,低低笑出声来。
林青黛:“……”
停止了说话,目光凉凉扫向他,“笑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季与京笑得更大声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帝君样儿,欠揍的街痞一个。
“季与京,你怎么回事?”
眼见着大小姐就要恼了,季与京连忙敛了笑,
“不笑了,不笑了。”
“刚笑是觉得夫人太可爱了。”
“是我片面了。夫人觉得好的姑娘那定是真的好,安排相看吧。”
哄人,这般的做作。
林青黛傲娇地轻哼了一声,“你得亏遇见我,不然你现在就和他们一样。”
季与京:“是,多谢夫人在人海中将我捞出来。”
“去沐浴。”
“听夫人的。”
一身清爽出来时,林青黛已经净了手回床上躺着了。季与京躺到她身旁,她当即贴了过来。
柔软,又冰凉。
季与京心满意足,想要叹息。手也像生出了自我意识,摸索着停在了她的腰间。
无意识地摩挲时,林青黛忽然咬了下他的喉结,“别乱摸,痒。”
林青黛此举纯为报复,可到了季与京这儿却成了撩拨。他的眼神发黯,就在一瞬间。
“不能摸,那亲呢?”
话音落,也不等林青黛应,身体压下,缠着她深吻。随后,一寸寸下移。
林青黛再无法负荷,纤瘦背脊微微拱起素手挥动,像是在寻他。
当手指穿过他的发间,清甜花水落入他喉间,顿时唇齿生香。
林青黛回过神已是近半盏茶的工夫后,那会儿脸还是红透的,仿佛经热火烘过。
她背对着季与京,不愿意理人。
认真计较起来,她很舒服的。但她觉得分离后重逢,季辞在这方面花样越来越多,强度也是一再加码。
她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季与京收拾妥当,回到床榻上,薄唇隔着衣料吻了下蝴蝶骨,“黛黛,别生气。”
林青黛闻言,恨恨转过身,脑袋抵着他的胸膛胡乱地蹭,本来很柔顺的头发被她蹭得毛毛糙糙的。
“季与京,你没有心,亲媳妇儿都不知道心疼。”
季与京握着她的手下移。
“如果不心疼,今晚你就没法睡了。”
掌心的热太过鲜明,林青黛不由往下看。
轻轻一瞥后,回撤,脸贴在他的胸膛不说话也不闹了。
“沐浴好不好?”
“今晚不闹了,先前是想你舒服,你舒服了,我也会欢喜。”
季与京轻轻抚着她的背,轻声哄着。
那温柔劲儿让林青黛笃定他是真的能压下所有躁动,让她休息。
他的忍耐力,她是见识过的。
在没有成为帝君前,他说到的事儿就一定会做到,固执又实在,让人信服。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娇气包?”
赖在季与京怀里缓了会儿,林青黛终于肯抬头看他了,大眼蒙了水雾,媚而不自知。
神反应让季与京笑出声,“我没有。”
“你肯定有。你现在是不是想找个体力好技术也好的媳妇儿?”
“……林二姑娘开始无中生有了是吗?”
“你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当然没有。妻子是林青黛还在想这些,会遭天打雷劈的。”
这话把林二姑娘哄高兴了,一高兴呐,她好像又没那么累了。
她亲了下季与京的嘴角,“将军嘴这么甜,必须奖赏。”
季与京:“皇后娘娘要赏臣什么?”
林青黛:“……”
乱回是吧?
林青黛拒绝被带偏,笑眯眯的,兀自说着自己的,“我们一起看一本书。”
累了一天,回到家还要看书。
这一瞬季与京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帝君,还是做牛马。
气而反笑,随后阖了双眼,毫不犹豫,“困了,睡觉了。”
林青黛撩他头发玩,“你别后悔啊。这书我一般不拿出来的。”
“错过今次,下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什么书?”
“名字带春的书。”
陡然间,困倦的帝君睁开眼睛,目光滚热。
第88章 帝后番外(4) 我要做魅惑君王的妖后……
七月十六, 夏意正浓。
季与京正式登基为帝,偌大的鸣鹤殿,他高居上位, 接受朝臣参拜。朝服是极简玄色,红适当点缀, 袍面上花纹皆是精细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