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季与京志不在此。今儿的这番话,对他的作用并不大。
季与京双手接过,那盒子,意外的有分量。
指尖沉沉的那个顷刻,一抹娇柔的身影在他的识海掠过。
“林青黛,你是我的了。”
未来如何,他无法确定。
他选的这条路,想平安和欢喜何其艰难。
本不该沾染高台明月的,还是那样体弱多病的人儿,需要花费诸多心力养护。
可他,意外地在婚前见到了她。
视线被惊艳,心绪被牵绊……将她让与其他男子,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事儿。
既是如此,只能将她锁在身边。
携手,看未来几何。
季桐川不知季与京心间兜转,将匣子交给他后,便问了下聘的事儿。
两地隔那么远,做什么都是不容易的。
季与京:“阿爷放心吧,我会安排。”
季桐川相信他做事的能力,却还是忍不住叮嘱,“可以让你安排,但一定要慎重,不能让人姑娘还没进门就开始受委屈。”
季与京应是。
心里还在暗忖,“让林二姑娘受委屈?我也不敢啊。惹恼了她,说不定她就不愿意来了。”
几次近距离接触,季与京将娇娇人儿的性格几乎摸透。
说她娇,那是她的外表给人带去的错觉。
实则是个倔骨头,凡事有主见。
在她那里,可以穷,但心意不可以少。
“那就赶快去办吧。”
“那孙儿先去了。”
“嗯,有什么需要帮手的,一定要说。”
“知道了,阿爷。”
季与京带着黑匣子,阔步出了季宅。
他的下一站,宁东军军营。
从季家老宅往军营去,会经过一条叫作“清茗”的老街。
每回季与京从这里过,在街尾玩耍的小孩儿都会停下来,面向他,又跳又嚷。
今儿也没有例外。
“小季叔叔。”
“小季叔叔,现在我可以参军打东韶国了吗?”
“小季叔叔,霄哥哥刚过去,他还给我们带了饼。”
叽叽喳喳,生怕自己说少了。
季与京来到他们身旁,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
“最近过得好吗?”
小孩儿异口同声,“很好。”
明明过得很苦,一日三餐勉强温饱,可他们仍觉得自己过得好,黑眸中有光。
每每看到这样的他们,季与京就觉得过往苦累算不得什么。
“那就好。”
“好好长大,军营的大门随时向你们敞开。”
“要注意锻炼哦。”
小孩哥闻言,纷纷开始掀袖子,想给季与京看看他们的肌肉。
“肌肉,厉害不厉害?”
季与京忍笑,“厉害。”
胡乱地聊了一通,季与京同他们道别。
小孩儿们虽然舍不得却也知季与京很忙,不该再耽误他,都非常懂事地和他说,“小季叔叔,下次见。”
季与京认真回说,“下次见。”
话落,他提步,继续向前。
岂料丈余后,他又停下脚步,折回小孩儿身边。
迎着他们诧异的目光,从上衣内袋中掏出了一枚精致丝袋。
赫然是那日在裕永老人的土楼,林青黛送他的。里面装的是糖果,说不定还是她亲手做的。
“伸手。”
小孩哥纷纷伸出手,没有任何犹豫。
季与京从袋里取了糖果,一人发了一颗。
发到最后,他的袋里还剩一颗。他将其拢在手心,鼻翼间又是那熟悉的甜香。
小孩子也闻到了香味,惊喜地看着掌心的那粒糖,
“好漂亮啊,我从未看过这么漂亮的糖果。”
“好香啊,好像橘子的味道,肯定很好吃。”
“小季叔叔,你给我们带了糖果。”
季与京笑道:“不是我带的。”
小孩儿诧异,“那是哪里来的?”
季与京朝着他们笑,“仙女姐姐给的。”
“等她来岭东,肯定会给你们带好吃的。”
“仙女吗?住在九重天上的?”
“是吧。”
“走了。”
季与京再未耽搁,催促轻功,朝前掠去。
不过瞬息,就从小孩儿们的视线消失。
这一回,小孩子心中没有不舍,他们的注意力全都给手心的糖果绊住了。
“你的什么口味?”
“我的好像是桃子,我喜欢桃子。”
“我的是桑果。”
“桑果也很好。”
第26章 她是这天底下顶顶聪颖心……
回到军中住处,季与京将黑色匣子妥帖安放,便径直去了议事厅。
一盏茶的工夫后,宁东军高层全部聚于议事厅内。
除季与京外,还有六人。
分别是宁东军智囊宁洛吉和华文怀。
以及四大猛将陈斯良,从新,许胜桐和徐羡。
偌大议事厅,季与京居上位。
其余六人,分坐在他的左右两侧。
等兵士上了茶,退出议事厅,徐羡便忍不住嚷嚷开了。
“京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给喻州主烦死了。”
知道他近期经历了什么的五人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季与京看着他,眼底浮笑:“怎么了?”
徐羡详细道来:“你出岭东没几天他就派人过来寻你了。”
“嗯,什么事?”
“他说西南陈家的嫡长子陈晔求见,问你见不见。”
这陈家在西南可是颇有名望的家族。
在霍家靠着不断联姻声势越发强横之前,陈家也是可以和他们一拼的。
“我说不见。”
“当时他也没强求,哪知这只是一个开始。”
之后的每一天,每日巳时三刻,喻州主都会派人过来送各方拜帖。
有时候,一天都有三四张之多。
“昨儿,他甚至亲至军中,指着名要见你。”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拦他了,只能将怀叔请来应对。”
“啊!”
徐羡口中的怀叔乃宁东军智库执掌华文怀。
天下顶顶出名的谋士,扇动轻笑间,可定战局胜负。
此间,因徐羡的“失控”笑成一团,连季与京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我在时,好像也没这么热闹?”
华文怀笑道:“将军就不好奇为何近期这么多的拜帖?这一波还都是离岭东较近的世家门阀。”
“后续,拜帖只会越来越多。”
季与京闻言,笑容半敛:“这回,我还真不清楚。”
“请怀叔明示。”
华文怀:“我逐一查阅了这些拜帖,有的明示有的暗示,目的都只有一个。”
“哦?”
季与京起了几分兴致,“他们想干什么?”
华文怀:“他们都想将家中嫡女嫁来岭东,为妾室。”
为妾室?
众人一听这话,什么都明白了。
帝王为林季两家赐婚的事儿,消息灵通的世家门阀已然收到风。女儿成为岭东主母的想法泡汤,又开始谋求妾室之位了。
毕竟在那些人的认知里,有争夺天下能力的一方枭主后宅多几个人实属寻常。
若未来季与京入主皇城,这些女子便是帝妃,至少能护家族数十载。
如此想法,确实人之常情,可惜……
季与京无心沾染这些。
从前是,现在更是。
他不认为林青黛这般聪颖有想法的女子能容得下夫君身旁有其他女子;他甚至觉得,他但凡生出了一点这种心思都是对她的辱没。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季与京的嘴角微微上扬。
林青黛,你这还没嫁过来,我就已经在被你约束了。
还是自愿的,半点怨不得旁人。
徐羡眼尖,隔了段距离,都发觉季与京笑了。
这笑容,和寻常可不一样。
他曾在军中的小兵士身上看到过相似的笑容,那会儿小兵士在说他的心上人。
老天爷!
京哥不会出门一趟,有心
上人了吧?
思及此,徐羡黑眸发亮,仿佛有火星坠入,
“京哥。”
季与京循声看向他,嘴角那细微的弧度已经消失,“何事?”
他突然这么正经,真心话,徐羡有点不好意思问了。
宁洛吉见状,只觉好笑。
须臾之后,难得地发了善心替他问了:“徐将军是想问将军您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季与京:“……”
“最近操练任务太轻了?”
徐羡连忙否认,“不是不是,很多了很多了。”
他的语速快极,就像是在怕说慢了季与京会亲自上阵操练他们。
就算他万分崇敬季与京,他也必须要说季与京的训练方法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猛兽和仙人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