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亲密的纠缠。
能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每次吵完架,她信誓旦旦说要分开睡,到后半夜还是会不自觉的滚到他怀里,手里抓着什么东西,才能睡得安稳。
傅城想到这些,心脏浮起无法言表的刺痛来。
比针扎还要疼上那么一点点。
“吃完了?”
“嗯。”
宋声声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快到她上工的时间了。
她拿上钥匙,明里暗里已经开始用话驱赶他:“我要去工作了,傅团长,请你离开。”
一本正经的同他客气。
傅城听了当然会不舒坦,又有点觉得好笑。
可是此时此刻,他实在笑不出来。
傅城挡住了她的去路,像根牢牢扎在这里的柱子,纹丝不动。
甚至还非常过分的从她手里夺走了她的钥匙,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傅城看着她,问:“这几个月,过得好吗?”
房门在刚刚已经被他随手给锁上了,连着缝隙里的光线一并被关在外面。
晦暗的光线,使得男人平静的神色看起来都深刻一些。
宋声声往后退,他就一寸寸往前进。
迫人的气势,似乎要把人逼迫到窒息。
宋声声现在在他面前就是不想示弱,她灰溜溜的从首都跑过来,不是要让他看笑话的。
她绝口不提这几个月的酸楚。
被流氓骚扰时的害怕。
各种各样的艰辛。
她大声的说:“我过得很好。”
宋声声说:“你也看见了,我比之前还胖了几斤,邻居喜欢我,师傅也觉得我很好,能吃能睡能干。”
她又强调了一遍,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嗯,我就是过得很好。”
她也没有撒谎。
好吧,可能是没有那么好,但是也没那么坏。
傅城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那为什么还要偷偷躲起来哭?”
他在她讶异的目光中,一步步往前。
傅城看着她渐次泛红的眼睛,“为什么哭啊?声声,是不是受欺负了?”
宋声声的胸口起伏有些剧烈,她的鼻子几乎瞬间就酸了。
有种被戳破了的羞耻,起起伏伏的心情,纠纠缠缠的情绪,根本就说不清楚。
她极力控制着,眼泪还是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她想,傅城怎么能那么坏呢?
为什么要戳破她呢?
知道她过的也不是什么都顺利,他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很高兴?是不是觉得她很活该?
居高临下的,欣赏着。
看吧,谁让你要离开我,谁让你要跑,吃了苦头吧。
不能怪宋声声总是把人想的那么坏,从小她就是听这些风凉话过来,只要她忤逆了大人,或者不听话。
就会有无数的人站出来的笑话她。
谁让你这样呢?谁让你不听话呢?
她浑身轻轻的颤抖,她的双手忽然爆发一阵大力,推开了她面前的男人。
滚烫的眼泪随着她颤抖的声音一并落下。
“是!我是会偷偷躲起来哭!我是过得没那么潇洒、没有那么好,是被人欺负了。”
“那又怎么样?你是不是也想看我的笑话?是不是想嘲笑我不应该离开你!”
她的身体抖得不行,声音也抖得不行。
她咽了咽嗓子,“可是,可是我一点都不后悔。”
傅城听得心如刀割,他抱住浑身发抖的她,发红的眼睛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血,他的声线听起来也有些颤:“声声,我是心疼你。”
宋声声茫然的眨了眨眼,是吗?
会有人心疼她吗?
她不敢相信了。
第154章 讲话(二更)
她以为又会是记忆中熟悉的嘴脸,高高在上的、了然于心般的嘲弄,觉得她不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
要听父母的话。
要当一个老实的、任劳任怨、乖巧的好姑娘。
嫁了人,就应该听丈夫的话。
不然,她吃再多的苦头,遇到再多的挫折,都是她自找的,是她活该的。
她每次撞得头破血流,当然也是疼的。
可是不敢吭声,哭天喊地的叫疼,只会让人笑话更多。
宋声声呆呆的在傅城怀里,身体里仿佛渐渐冷却的温度好像又在慢慢的回暖。
宋声声本来是一点儿都不想让傅城知道自己的狼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她现在就是很想说。
没什么好丢人的。
傅城其实根本早就看出来了她的软弱、还有她浑身的缺点,她的狼狈,她的不堪,他又不是没有见过。
已经不会更丢人了。
“他们会翻墙进来。”
“以为我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我拿斧头把半夜爬墙的人都给吓跑了。”
“我还是很厉害的。”
不过。
一个人生活,也没有说的那么容易。
烧水砍柴,都很辛苦。
她毛手毛脚的,烫到自己,是常有的事情。
时不时就搞砸事情的滋味不好受,有时候就生生把自己给气哭了。
傅城从未感觉,语言的机锋比起武器,还要更伤人一些。
他疼得心口都麻木了。
几乎都想得出来,她半夜听着墙头那边传来窸窸窣窣时的神情。
怯怯的,还得强打起精神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傅城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找到她。
宋声声吐了口气,她说:“但是,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就是过得很好。”
她已经熬过了最冷的冬天。
在温暖的春天发了芽。
又在疯长的夏天里生了根。
宋声声好像没有刚才那么脆弱,她让他松开了她,“迟到的话,师傅会生气的。”
傅城嗯了嗯,“我让人去和你师傅说了。”
傅城今天很早就醒了,她在溪城的人际关系很简单。
他一句话,多的是人帮他查消息。
她在一家裁缝铺,当学徒,也还是个小师傅。
宋声声张嘴,话还没说,就被他先行打断:“小池前段时间生病了,烧糊涂了都还在喊妈妈。”
宋声声一下子就像被捏住了软肋,不说话了。
这里没有电话。
招待所倒是有。
傅城知道她现在还不待见自己,但是他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他很民主的问:“你要不要和小池说了两句话?”
宋声声明知是陷阱,还是有点沉不住气,她沉默了下,点了点头。
傅城把她带回了招待所。
算着时间,下午驾驶员就能把车开到溪城。
到时候…
总之。
傅城不会再那么好说话。
招待所里,傅城借用了办公室同志的电话,转线到了家里。
意料之外,是他大哥接的电话。
“妈去单位了,还没回来。”傅远接着,随口问了句: “找到人了?”
傅城也没隐瞒:“嗯,找到了。”
傅远淡道:“那就带回来。”
傅城:“不用你提醒。”
傅远听出来了,他弟弟也懒得装什么好人了,不打算太客气。
这几个月,傅城过得什么日子,傅远亦是不动声色看在眼里。
傅远把电话给了侄子。
他在一旁看着,本来早就该走了,却还没走,也不知道留下来能听到什么。
傅落池拿到电话,就紧紧抓着。
傅城问他:“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药?”
男孩点头:“爸爸,有的。”
他很乖巧,一一回答完父亲的话,才小声提出自己的要求:“爸爸,我想和妈妈讲话。”
傅城将电话给了宋声声。
宋声声此时此刻竟然有点近乡情怯般的胆小,电话被塞到她的掌心,她拿着,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她无法解释,自己几个月之前撇下孩子的行为。
也不能让一个才四五岁的小孩子来体谅她。
“妈妈。”
男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宋声声深吸了口气,“小池。”
傅落池前些天又生了病,这几个月大病小病不断,确实有够让人操心的,也瘦了很多。
不过今天,他已经不咳嗽了,只是声音听起来还有点病恹恹的。
“妈妈,我可以去找你吗?”
已经六个月没有见到母亲的孩子,自然是想念她的,不然也不会梦呓中都在叫妈妈。
宋声声有种松了口气却又无比酸涩的感觉,她本来害怕儿子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无法回答,不忍心让他失望,也不想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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