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救清冷剑尊后始乱终弃了他_祈容【完结+番外】(53)

  槿莺满头问号:“问你什么?”

  他双唇轻抿,迟疑着低声问:“问我可曾对你动心?”

  槿莺下意识接话:“那沈郎,你可曾喜欢上我?”

  “我,不知。”他喉结微微滚动。

  “那我下……嗯?沈、沈郎,你说什么?”

  药香氤氲的房间里,这低哑的三个字格外清晰。但槿莺仍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杏眸圆睁,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少女惊讶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可这一瞬,那双明媚的杏眸直勾勾地望着自己,沈时臻仿佛被烫到般侧过脸,白玉般的耳垂悄然染上了一丝薄红。

  “昔年为证大道,我自剔七情六欲。百年间,七情尽泯。直到前不久,那些剔除的情感因重伤而归位。我以为道心已澄明如镜,不会再有任何动摇。但不知何时起,我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的心不再像以前那样平静如水,它渐渐变得不再受控,而这些不受控的情绪,皆系于你。”

  屋内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他微微吸了口气,那声音虽轻,却在这静谧空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不同于往日的软意。

  “我既与你有约,自当坦诚相告。而下月末,便是半年之期。我打算不再压制这份情感,我想弄清楚,它究竟是责任使然,情魄归位的错觉,还是,我真为你生了情丝…… ”

  他说话时,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像是在诉说着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困惑,可是每个字落在槿莺耳朵里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修士竟能随意抽离情魄,剔除后还能再回归身体?

  怎么想,槿莺都不懂,既已归位,何须再生?

  “若当真生出情丝,你会因为修炼,再斩断吗……”

  烛火将沈时臻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半,他神色复杂,透着几分迷茫。

  “我不知。”

  他的修炼正陷入瓶颈,如雾障蔽目,他困守其中,难辨前路。

  ——再断情丝,当真能破境?

  ——亦或这情愫,本就是命中劫数?

  “沈郎。”少女突然凑近,“若我不幸身死,你会剖丹救我吗?”

  沉浸的思绪蓦然被打断,沈时臻原本微微低垂的眼眸瞬间瞪大,一时间竟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李莹,就见少女后退半步,莞然一笑:“沈郎并未生出情丝,若真的喜欢我,你望着我,便不是这副表情了。”

  沈时臻眉峰微蹙:“妖丹附尸是为借尸还魂。修士金丹若离体,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修为尽废。”

  槿莺却想起话本里那些痴男怨女,摇头道:“若真心悦一人,纵使十死无生,也会义无反顾。剖丹也好,赴死也罢,连半分迟疑都不会有。”

  沈时臻被少女荒谬的想法震惊了。

  他无论如何推演,都难以理解这般飞蛾扑火的情愫。

  他沉默地想,自己连少女的心思都无法理解,又怎可能真的长出情丝?

  ——不过是七情归位后的余波罢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沈时臻恍恍惚惚地离开了少女的房间。他顺着方才在少女身上残存的那一丝妖气,找到了那只鲤鱼妖的住所。

  窗棂透出的暖光里,那只鲤鱼妖气息奄奄地浮在水盆中——若非李莹给的灵草吊命,怕是早已魂归幽冥。

  而他,诛杀这般孱弱小妖不过弹指间。但在抬袖的刹那,瞥见了槿莺口中那个叫“吴生”的书生。

  暖黄烛光下,吴生半跪在水盆前,正捏着一块干净的布,蘸了灵草汁轻轻点染鲤鱼鳞片上的伤痕。

  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传世瓷器。

  “瑶儿,疼的话摆摆鱼尾。”

  小鲤鱼眨了眨眼睛。

  那书生脸上瞬间露出笑容:“瑶儿,我总觉瑶儿与常人不同。我原以为是旧伤未愈,没想到你会是只妖……方才,仙长说你是我前年救过的小鲤鱼,莫不是芦苇荡的那只?”

  青年轻柔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絮絮说着他们这一年的琐碎温情。那只小鲤鱼也时不时地摇摆着尾巴,溅起细碎的水花应和。

  那凡人听不见,但沈时臻却听得真真切切。

  “吴郎,是我是我!”

  “那年你把我从芦苇荡捧出来时,我鳞片都掉了一半。我一直记得你的恩情,想着一定要报答你。”

  “刚附身那会儿,走路摇摇晃晃总撞门框,你还天天给我熬补脑的汤药……”

  “吴郎,我一直害怕你发现我是妖。那日你拿着聘书来时,我慌张地想要直接逃回江里……但是,我想陪在你身边。我想了好久,觉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了。比起做妖,我更想永远当你的瑶儿。”

  “吴郎,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不知听了多久两人的窃窃私语,沈时臻周身一片沉寂。

  竟真如李莹所言,这只小鲤鱼,并没有害人之心,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真的是纯粹而真挚的相爱……

  但可能吗?人与妖之间,真的会有如此纯粹的真情吗?

  沈时臻没想到,此次回宗后,少女的态度一下子变了……

  他原以为,自己表达了动摇后,李莹会乘胜追击,更热烈地缠上来才是。

  可她,却在他承认了对她有着别样的在意后,像是突然间选择了退缩。

  洞府前再不见那个托腮等他的身影,修炼时也无人捧着点心匣子突然出现。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找各种借口出现在他身边,笑语嫣然地与他谈天说地。

  偶尔同行下山,也能明显地感到她的心不在焉。她只安静走在三步之外,山风掠过她空荡荡的双手——再不会突然捧出几枝新摘的野花,笑盈盈递到他眼前。

  等他开始在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抹身影已鲜少映入眼帘。

  她总是不在宗门里。

  膳堂任务簿上,她的名字后总是缀着新接的差事。偶有照面,还未说上几句,她便又背着行囊匆匆下山。

  ——距离半年之约,仅剩三十个朝夕。

  明明是最后的关键时日,明明该趁热打铁的时候,可她偏偏接二连三地领了膳堂任务,倒像是那些琐碎杂务,比与他相处更要紧千百倍。

  “莫非……”

  他垂眸望着案上渐冷的茶盏,水面倒映出自己寡淡的眉眼。

  ——是嫌他太过木讷沉闷,已然厌倦?

  ——还是终于看破情爱虚妄,悟得长生大道才是正经,才全身心投入于任务之中?

  杯中叶梗沉沉浮浮,如同他此刻纷乱的思绪。偏生眼前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她对着旁人巧笑倩兮的模样,搅得他愈发心烦意乱。

  而这些不明所以的躁意,最终凝作胸中一团郁气,沉沉坠着。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击,周身的气息仿佛都被这难解的愁绪所凝滞。

  直到指尖轻触到通讯玉牌,沈时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通过玉牌传了出去。

  “莹娘,近日修炼可还顺遂?城中恰逢庙会……”他顿了顿,玉牌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烫,“若你得闲,可要去看看?”

  第42章

  七月的蝉鸣吵得槿莺心慌。

  按原著剧情,那妖邪早该在她执行任务时趁虚而入。可整整六月,她踏遍城外各处,莫说妖邪,连丝可疑的妖气都未捕捉到。

  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好在,她本就是妖,硬着头皮也是能继续推进剧情的。

  等到七月底被沈时臻一剑穿心,她便圆满地完成了所有任务。

  而系统曾信誓旦旦地承诺,在天命之子挥剑刺来的那一瞬,会护好她的本体,助她毫无损伤地死遁。

  可她的任务已然进入尾声,系统却如石沉大海,至今都无任何动静。

  她不会是被骗了吧?!还是系统出了什么意外,再也无法上线了?

  槿莺心里愈发没底。

  她的妖丹还未完全修补好,若系统真的不再联络她,一旦八月来临,她无法再维持人形,怕是当场变回一株蔫头耷脑的小木槿。甚至会面临,真的被天命之子所杀的危机!

  槿莺不可能就这般坐以待毙。

  她虽贪婪系统许诺的一千年修为,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予他人手里,显然是一件愚蠢至极的事情。

  一番绞尽脑汁后,槿莺敲定了自己的退路。

  当务之急,是尽快修补妖丹。

  若是系统能信守诺言,那自然万事大吉。

  以沈时臻对妖邪的厌恶程度,她只要在沈时臻练剑时“不慎”泄了妖气,就能引来沈时臻毫不留情地诛杀,顺利达成“被一剑穿心”的剧情。

  若是系统最终都没出现,她也能以半年之期已到为由,直接收拾包袱跑路。

  只要妖丹修复得差不多,就能勉强维持人形……哪怕妖丹没修好,只要在被杀剧情来临前提前逃走,也能保住小命。

  况且,沈时臻对她心存愧疚,临走前,她没准还能狮子大开口地敲诈一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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