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救清冷剑尊后始乱终弃了他_祈容【完结+番外】(56)

  “双修可解毒。待毒素尽除,便能重回化神境。”

  玄风真人倒退两步,震惊道:“你、你们已经……”他的师弟竟已经破了元阳?!这……这个妖女!

  “意外。”沈时臻耳尖绯色蔓延,三言两语交代了缘由。

  见师兄仍面色铁青,他补充道:“若师兄忧筑基境不足自保,道侣印可渡修为予她,将她瞬间提升至金丹境。”

  “扶光,愿与你双修者如过江之鲫,何必非她不可?”

  师弟一定是接触的女性太少,又发生了那日的意外,才会对她这般执念深种。

  玄风真人紧锁的眉头忽地松开:“你若是因为辱了她清誉,亦或是她以清白相挟……”

  沈时臻冷声打断:“师兄,她从未胁迫我。是我想与她结为道侣,相伴一生。”

  玄风真人眼前发黑,扶住案几才堪堪站稳。

  在他眼里,自家师弟就是那昆仑巅不染尘埃的雪莲。也不知那外门弟子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花言巧语也好,蓄意谋划也罢,定是设下了温柔陷阱,才将师弟诱哄得神魂颠倒。

  “结契”、“道侣”这两个词,确实从未在沈时臻的修道蓝图里。

  漫漫仙途,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因情而生弱点。

  但那些陌生的情愫,偏生在理智的裂缝间扎根。

  他试图斩断,刻意漠视,直到这份悸动如野火遇春风——

  愈压抑,愈疯长。

  直至今日,它强大到无法再被忽视。

  他才惊觉,那些细密缠绕的枝蔓早已不知不觉间爬满心墙,开出了名为爱慕的花。

  哪怕仅仅是昨日,他都决然想不到,自己会在今日怀揣着这般热烈的情愫,他甚至会觉得这想法荒谬至极,嗤之为痴人说梦。

  可此刻——

  执剑的手竟微微发颤。

  素来澄明的道心,竟满是她笑靥如花的身影。

  他摸着发烫的耳尖,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从前那个端着架子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荒唐。

  他堂堂扶光剑尊,怎能连直面真心的勇气都没有?

  既然道心已明,何须再自欺欺人?更不该再遮遮掩掩,让她这般不明不白地跟在身侧。

  她向往红绸十里的结契大典,渴望孩童绕膝的天伦之乐,这些曾被他嗤之以鼻的凡尘俗愿,如今忽然都有了值得奔赴的意义。

  “金丹境寿元不过五百。往后悠悠岁月,你当真要以沈时臻的身份,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

  “你自幼苦修,才在修真界闯出赫赫威名。如今竟要为这儿女私情,抛却宗门重任,弃过往荣耀于不顾?一向冷静自持的你,为何独在此事上,如此意气用事?”

  “师兄。”沈时臻颤着唇打断,“师尊曾忧噬魂幡与灭世预言有关,我也因此殚精竭虑。这三百年来,我日夜枯守阵眼,春去秋来,不敢懈怠。只因我身怀剑骨,是预言中的救世之人,我就必须肩负起重任,就必须有无尽的职责。”

  “我可有哪一日,为自己而活?”

  “扶光……”玄风真人如遭雷击。

  他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又因浓烈的自责全部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师弟何尝不是和他们一样,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感需求的人。然而,无论是师尊,还是他,都一味地将责任强压在他身上。

  他和师尊,又有何区别……

  “此番镇压后,噬魂幡百年内再难作乱。这百年光阴,我想完完全全为自己活一次。”

  “扶光,情之一字,最易障目。师兄只是怕你看不真切,误了终身。”

  这是第一次,师弟跟他如此长篇大论地争执。自师弟登上剑尊之位,他鲜少感受到师弟这般起伏的情绪。

  ——竟宁弃剑尊荣光,也要与那女子厮守终生。

  而就是师弟素来道心澄明,不染尘缘,他才更怕师弟错判了自己的心意。

  玄风真人长叹一口气,斟酌着开口:“当真……不能只双修不结契吗?”

  沈时臻摇头:“唯有结契,方能感知她安危。”

  他又低声补充:“亦免孩儿遭人非议。”

  等等——

  不是今日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喜欢人家吗?怎么连孩子都已经想好了……

  玄风真人受不住地扶额:“你该不会是为了子嗣,才……”

  他陡然瞪大双眼:“她已有孕?!”

  沈时臻的脸腾地红了:“没……没有。”

  玄风真人眉头紧锁,内心五味杂陈。

  他费尽唇舌,苦口婆心相劝,可自家师弟的眼神执拗又坚定,这道侣结契之事,怕是任谁都难以让他回心转意。

  “罢了。”他无奈妥协,“结契可以,但道侣印需隐而不显。待她有了孩子,待她修为足以自保,再办大典不迟。”

  ——能拖一时是一时,他得好好查查那丫头的底细。说不定,拖着拖着,就分手了呢?

  “这……”沈时臻迟疑,就听到玄风真人继而劝道,“依你而言,结为道侣这事,李莹尚不知情吧?你不问问她的想法,就擅自做主,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见师弟神色动摇,他乘胜追击:“更何况,你如今顶着‘扶光剑尊弟子’的名号。师尊闭关期间,弟子擅自举办道侣大典,成何体统?待你解毒恢复化神修为,能施展分身之术后,再议不迟。”

  道侣大典应当是李莹唯一能见到他真容的的契机。

  炙热的情感回归理智,沈时臻郑重颔首:“师兄提点的是,我会尽快解毒。”

  一想到是哪种方式解毒的玄风真人:“……”

  “咳咳。”他强行拉回思绪,“切记,扶光剑尊的身份,绝不可向她透露半分。”

  沈时臻望向殿外云海。

  ——这尊号不过是苍生强加的枷锁。

  若三界太平,他宁愿这剑尊,永远闭关在望道峰巅。

  刚踏出主峰结界,沈时臻便急不可待地祭出玉牌。

  ——师兄既已应允。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发烫,直到三声清脆的嗡鸣后,终于被接通。

  “莹娘,事已议妥。”他不等对方开口便已出声,白玉表面映照着自己怎么也压不住的唇角,“现在,可还得空?”

  槿莺正瘫在软塌上,上百块上品灵石像嗑瓜子似地往嘴里扔了又吐。破碎的丹田里那点灵气涨了又散,效果不禁杯水车薪,机械的动作还把槿莺累麻了。

  若能和天命之子再双修一次,她也不用这般浪费时间。

  这般浮想联翩地想着,玉牌就亮了起来。

  “有空!”

  槿莺鲤鱼打挺地坐起,试探问:“沈郎,你是已经想好答复了吗?”

  “嗯,我方才已禀明宗主。”

  槿莺手一抖,灵石哗啦啦滚了满床。

  完蛋了!连宗主都惊动了,这事怕是彻底凉透了……

  她蔫巴巴把脸埋进锦被,却听见玉牌传来衣料轻轻的摩挲声。

  “我想当面和你说。”他喉结滚动的声响清晰可闻,“半柱香后,我们后山见,可好?”

  槿莺眨了眨眼。

  她突然支棱起来。

  足尖勾着的绣鞋悬在半空,晃出小小弧光:“沈郎这是……要把白日的约会,改作星夜私会?”

  往常这般调笑,早该听见他窘迫的轻咳和清冷的更正。

  不料玉牌那端传来一声:“嗯。”

  衣袂破空之声清晰可闻:“后山流萤,正盛。”

  他顿了顿,又道:“月色……也很美。”

  槿莺惊讶地睁大眼睛。

  意识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天命之子已然上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当即兴奋地挑了一件漂亮衣裳去赴约。

  待她赶到后山时,远远地便见沈时臻立在星子般的萤火里。

  月华顺着他紧绷的肩线流淌,流萤在他身边飞舞环绕,宛如一幅绝美的星夜画卷。

  “沈郎~”

  她笑盈盈地上前,刚想像白日那般撒娇,他忽地将左手从背后抽出来。

  七八只流萤被惊得四散飞开,在他袖口撞出细碎的光点,只见他手中那束桃花裹着夜露,枝桠间缠着未拆的浅金符纸,朝着她盈盈地递来。

  ——这是沈时臻第一次送她花。

  槿莺微微一怔,就见他喉结动了动:“白日那个问题,我已有答案。”

  他的声音因紧张而哽住,握着花茎的手指节发白,槿莺虽已猜到他的答案,却不知为何,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莹娘,我心悦你。”

  ——果然。

  “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相守一生?”

  ——欸???

  夜风卷着桃瓣擦过她鼻尖。

  沈时臻突然抓住她接花的手,炙热的掌心烫得两人交叠的掌心洇出紧张的薄汗:“师尊尚在闭关,需等师尊出关后再补办道侣大典,你可愿……先与我结契?我以道心为誓,绝不相负。”

  槿莺:什么……什么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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