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哦!我还要睡觉呢!”
宋星糖握紧拳头,一脸坚定:“那就从明天早上睁眼开始,往后数六个时辰!”
这样就是一整日都不理他。
“如此,足以证明我确实气得不清,好叫他长长记性。”
‘长长记性’这种话是阿娘挂在嘴边的,爹爹总做错事,阿娘就六个时辰不理他,非常管用。
她素来视阿娘为榜样,所以自然也学着阿娘那样来‘管教’男人。
看着主子了却心事,安然闭眼,妙荷摇头笑道:“以姑娘的忘性,怕是明早睁眼,就把这个决定也忘了呢。”
她只是随口一调侃,说完就撂下床帐走了,没想到前脚刚出门,后脚宋星糖就掀开幔帐,下了床。
“妙荷说得对,我肯定还会忘的,那可不行。”
“我得想个法子。”
而后她苦思冥想,还真叫她想出来了,忧患解决,她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天光渐亮,沈昭予终于忙完,他毫无睡意,索性去看她。
没惊动暗卫,悄悄潜入她的房间。
甫一踏进带着香气的女子闺房,他的心便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与幸福。
当初在宋府做赘婿时,常常忙到天亮才睡,身上有再多的疲惫,在听到她的呼吸声时,也会尽数消失殆尽。
沈昭予踏着轻快的步子,三两步便入到寝房。
他掀开幔帐,没看到魂牵梦萦的睡脸,迎面先被一张纸条糊了脸。
沈昭予:?
谁人胆敢暗算他。
他顺着纸条往上看,被一根细线吊在了床架顶上。
展开字条,上写着——
‘明早一定一定一定记得,他惹你生气,你决定六个时辰不理他,切记切记,别忘了!’
沈昭予:?
他又怎么惹着她了?
背面也有字,似乎是怕忘了为何生气,特意记下的——
‘下次再说停却不停,就加到八个(划掉)十二个时辰!’
沈昭予:“……”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没忍住,轻笑出声。
垂眸看向女子时,眸中的温柔如涓涓溪水,平缓而绵长地流淌出来。
他没
收字条,塞进袖子里,在床边坐下,抬手轻轻抚她的侧脸。
真想立刻娶她。
要不,背着宋将军,先把亲成了?虽说时间有些紧,但凭他的能耐,并非不可做成。
宋鸿应当打不过他,也无人能以权势压住他,他何苦还守着底线,非要做个正人君子呢。
他原本就不是个好人啊,谁家好人从幼时便筹划着谋反呢?
一旦说服自己,道德的枷锁说卸也就卸了。
沈昭予一边暗暗唾弃自己欺负人家姑娘,一边又情不自禁,俯身去亲她的唇。
即将碰上时,脸上挨了一巴掌。
沈昭予:“……”
这就是他起坏心的报复吗?现世报,真快啊。
听近在咫尺的唇喃喃道:“小贼,把鸡腿还我!”
沈昭予:“…………”
他低头,恼恨地在她嘴上咬了一口。
“呜……唔?”
梦中和偷鸡贼正得火热的小姑娘缓缓睁眼。
“鱼鱼?”
沈昭予捂着脸,冷眼睨她,没理。
“啊,你回来啦!”宋星糖抬起头,敷衍地在他嘴上叭叭亲了两口。
她困得睁不开眼,亲完就习惯性地往里头滚,给他挪出睡觉的位置,背对着他,又把眼睛闭回去,嘟囔着:“辛苦啦,晚安……”
显然没有字条的提醒,睡前的气已经忘干净了。
沈昭予轻叹一声,又把字条挂了回去。
第79章
这是睡迷糊了,还以为他们在宋府。
盛情难却,沈昭予欣然受纳。
他自然而然地脱靴上榻,从背后把人搂到怀里。
一觉到次日巳时,六个时辰一晃而过。
宋星糖睡了好香的一觉,她下意识抹一把嘴角,没摸到口水。
梦里似乎吃了一盆鸡腿,给她撑得肚子酸酸涨涨的,后来肚子痛,她才停嘴,结果盆里仅剩的一只没来得及吃的鸡忽然复活了。
那只鸡瞬间恢复毛发光亮又鲜活的样子,挺胸昂头,派头十足地走到她跟前,一抬鸡翅膀,瞬间变大十倍,盖在她的肚子上。
说来也神奇,那翅膀温暖极了,她感觉有源源不断的热意传来,而后肚子的疼痛都减轻不少。
宋星糖恍惚间捂住肚子,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那温度似还残留在上头。
“姑娘醒啦?”
李嬷嬷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宋星糖甩甩头,嘟囔道:“今天还是不吃鸡了吧。”
也不知是有人打榻前过,带动了周边的空气,还是她转了身的缘故,忽然一缕熟悉的清香钻入鼻中。
她茫然地‘嗯’了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是……他来过了吗?
宋星糖问青鸾:“鱼鱼呢?他过来找过我了?”
青鸾道:“是,殿下不久前才离开。”
半分没提夜里私自摸进来陪睡一宿的事。
“过几日中秋,要休沐三日,所以殿下提前被召进宫议事。”青鸾传话道,“殿下说,若无意外,宋将军最快将于八月十六抵京,叫您莫急。”
“噢……”宋星糖点头道,“好的。”
青鸾犹豫片刻,说道:“当今陛下身体欠安,需要主子解决的事有许多,所以……”
宋星糖沉默了会,“所以他很忙,对吗?”
“嗯,按照往年惯例,他会留宿宫中。”
这些话沈昭予没有交代青鸾说,但青鸾害怕小姑娘擅自期待,最后落了一场空,所以事先给提个醒。
若能见着,便是意外之喜,若不能,也不至于十分失落。
宋星糖眼巴巴地盯着那张悬在空中的字条,让人把它又解了下来,扣在掌中。
她低着头,摆弄着,“那这个,就没有用了吧。”
连人都见不得,更别提理不理他。
“还是等和他见面的时候再计数吧。”
宋星糖来了月事身子不适,接连两日都懒懒地赖在家中画画。
至中秋前两日,言婉派人来送信,邀她一起上街买首饰。
宋星糖欣然前往,二人逛了几个铺子,随后到茶楼歇脚。
二人往楼上雅间去时,听一楼大堂中有人在议论:
“听说没,刑部的员外郎次子闹着与发妻和离,结果被发妻的娘家兄弟们狠狠打了一顿,员外郎心疼儿子,冲上门去找人理论,被人家爹拿着笤帚扫出来了哈哈,现在也没脸去当差,同怀王告假,结果你猜殿下说什么?”
怀王殿下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殿下说——此子既废,与其在此伤怀,不如再生一个才是要紧。”那人哈哈大笑,“然后殿下就给员外郎放了一年的假,让他回家和小妾生孩子去。”
“那员外郎都五十多了,还能生出什么更好的来?听说这些年为再生不出儿子这事,四处寻访名医,要给小妾治一治毛病。他没给小妾治好,倒先叫怀王把他给治了。”
“看来殿下也知员外郎宠妾灭妻,惯得庶出的儿子做出此等丢人现眼之事。啧啧,一年以后,他这个官能不能做还得两说。”
“十有八九是做不成的,谁人不知殿下出身行伍,最重规矩,眼里揉不得沙子,那员外郎竟敢到殿下跟前去诉苦,可谓是老虎头上拍苍蝇,好大的胆子。”
“儿子与老子一脉相承,皆是置发妻的脸面不顾,他们哪知道夫妻一体道理,啧,平白让自己也没脸。”
宋星糖听到‘怀王’二字,脚步说什么都挪不动了,扒着楼梯的栏杆,两眼发亮听得认真。
言婉无奈,只得拉着她就近坐下,要来一壶好茶,细细地听。
那边已经从怀王的处置,说到事情本身。
“你说他怎么想的,放着美妻不疼,跑到外头去找外室,成亲三月不到,竟从外头领了个一岁多的儿子。”
“还敢腆着脸求发妻,要给外室一个平妻身份,呵,让人家一个侯府千金与一个外室平起平坐,他疯魔了不成?”
“此言差矣,家里家外,哪个是宝,不是一目了然?家里的出身再好,不合自己心意,也是白费,只可怜了那姑娘,嫁这么个玩意儿。”
大家都是仕宦出身,贵族子弟,大家族最重脸面,哪怕再不喜欢,也得给足颜面与尊重,没听说过像这家一样,把人家姑娘的脸面放脚下踩的,是以谈起来这事,皆是不屑鄙夷。
“员外郎那个妾室,还嚼人家姑娘的舌头,说她生不出儿子,我呸,成婚三月,那小子有几日是留宿在房里的?我听他家小厮说,就差在外头安家,能怀孕就有鬼了。”
直到那一桌人说够闲言,勾肩搭背,一齐散去,宋星糖仍是一副沉思状,手摸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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