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招反派当夫君_柚一只梨【完结】(115)

  她梦到自己趁着沈昭予不在,偷走了他的凌风骑。

  今日的凌风十分乖顺,她指哪它就往哪跑,只是……

  这凌风奔跑的姿势十分奇怪,它四脚同时抬起,高高一蹦,再四脚同落,踏在地上。

  马儿一蹦一蹦地前行,短短路途,几乎把她五脏六腑都颠挪了位。

  她坐在马背上,很快支撑不住,上身朝下倾倒,额头磕在马颈上。

  这马颈,温温暖暖的,十分光滑。

  嗯?

  马颈怎么没有毛呢?

  然后宋星糖带着疑惑,醒了。

  “……”

  颠簸并未停下,目之所及,仍旧是颠倒摇晃的世界,与梦中并无半分区别。

  哦。非要说不同,那就是梦里她在骑凌风,现实她骑的叫沈昭予。

  “是赵鱼,”男人笑着纠正道,“此刻在侍奉大小姐的,是名为赵鱼的赘婿。”

  “大小姐切莫在此时唤旁人的名姓,否则我会难过的。”

  似是为了证明他心中嫉妒吃味,猛地朝上。

  宋星糖:“……”

  她眼中的泪一下便被顶了出来。

  身子酸软,下巴再度贴回到没有毛的马颈,哦不,他的脖颈上。

  “大小姐,这才是真正的鹤交颈,你瞧,这姿势像不像?”

  宋星糖顺着他看,她的手臂被他缠到颈上,两脚岔分两边,人坐在他月退上。

  “刺麦芒,务中其实。”

  赵姓赘婿笑着背出图侧注语,兢兢业业地为妻主讲解道:

  “大小姐是麦芒,我深刺之,抬臂摇举,时浅时深。”

  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肢体动作,将这堂课教授得更为生动直观。

  “大小姐,可学会了?”

  他语中带笑,可面上却丝毫笑意都没有,全然是沉浸其中的专注认真。

  “鱼鱼,呜呜。”

  没学会,但人快废了。

  宋星糖眼角悬泪,脱力地靠在他肩头,她面冲他脸的方向,哽咽声就在他的耳边。

  每每呜咽,都感觉马儿的跃得更高,跳得更远,扎得更深。

  连跟尽没,沉沉浮浮。

  等她彻底哭出声,那马儿更是跟吃了疯药一般。

  那股冲劲,力道极猛。若是有一条直通天界的阶梯,它也能一口气奔上去,无需片刻停歇。

  长夜漫漫。

  直至神形溃散,她才再次被人放开。

  耳边恍惚听到四更梆响,她两眼直直望着架子床顶。

  而后她清醒地经历了沈昭予曾对她做过的一套“侍奉”流程。

  为她清理,给她擦脸,喂她喝水。

  然后他又贴过来。

  嗓音轻柔,魔音绕耳:“大小姐,还有下一篇呢。”

  男人俊美的面容倒映在她的瞳仁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在宋星糖惊恐的目光中,男人笑着,拉着她一同坠入学习的海洋。

  “……”

  宋星糖此生从未如此痛恨过学习。

  她虽脑子笨,但一向觉得自己求知欲足,好奇心满,对于新鲜的事情,她都乐于尝试。

  可愿意尝试,不代表可以在一夜之间,反复尝试、频繁尝试。

  凡事皆讲求一个‘度’,超过一个限度,做得过火,她就不愿做了。

  可沈昭予不这样打算,他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比如当初学九章算术时,他每日堂后都给她留有满满一页的算题,一为给她打发时间,少去烦他,二则是要她勤于练习、熟能生巧。

  嗯,还是那句话——

  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

  刻苦多练四个字,放在哪一行当上都说得通。

  男人十分刻苦,额头上凝出勤学的汗来,一滴一滴,滴在她散着热气的脸上,很凉。

  她无助地勾着手,羞赧地偏过头,躲开他呼出的气息,使心免于扰乱。

  她感觉自己翘起的月退正随着他的力而摆动,哆哆嗦嗦地求饶:

  “鱼鱼,你说、说了,让停就停的……”

  男人脸上露出愧疚神色:“大小姐,对不起,赵某要食言了。”

  口

  中彬彬有礼,而后是一段果断的疾刺。

  那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一点看不出他的“抱歉”。

  “蚕缠式。双蚕成茧共缠绵,糖儿可听说过此句?”

  讲授房中之伎还不算完,还要教她诗词。

  “今生但愿无离别,花月下、绣屏前。双蚕成茧共缠绵。更结后生缘。”

  一生一世,死生不弃。

  沈昭予压下心的悸动,把那未宣之于口的八字真情一起置于心底。

  于榻之上,便是说了,她也难听进耳去。

  况且,这话本就是他说给自己听的,她无需知晓。

  无休止的夜,学识渊博的赵鱼。

  两课止,宋星糖彻底累倒,再抬不起一根手指。

  她曾“卸磨杀驴”三次,他便用三次来回报她,很公平。

  无休止的夜,记仇的沈昭予。

  沐浴的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足以容纳两人的木桶最终没派上用场,不要紧,他们此生长着,总有其用武之地。

  沈昭予径自踏出木桶,给自己草草擦拭,又拿过一条毯子,裹在始终未醒的女子身上,将其捞了出来。

  腾空那一瞬,宋星糖获得短暂的清醒,睁眼看到的,是男人还沾着水珠的肩膀。

  他抱她往回走。

  隐约听到他在耳边笑着说:“还差一课,下次吧,睡吧。”

  睡……吧。

  天都亮了。

  “……”

  辰初,沈昭予准时醒来。

  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可他却精神抖擞,神采飞扬,宛如才进补过大力丸一般。

  他靠在边上,目光柔情似水,看了枕边人良久。

  一晃小半个时辰过去,他才恋恋不舍地,由榻上起身。

  穿戴洗漱完毕,他打开房门,便见魏吉打院墙上飞身落下。

  魏吉一身黑衣,抱拳跪地:“殿下,宋将军到了。”

  沈昭予眸光一凛,阔步出门。

  **

  午时,宋星糖终于成功地把两脚踩实在地上。

  她抖着双腿,气得捶床,话一句不说,一声一声地阴森冷笑。

  每笑一声,屋里众婢女皆垂首屏息,不敢言语。

  最终还是妙荷先出主意:“不然,您去找他闹吧?”

  青鸾忍不住劝阻:“那万一,再闹到榻上,又当如何?”

  怀王殿下的脾气,他们这些做属下的最清楚。

  这人满身反骨,最受不得挑衅与激将。

  幼时先帝偏心长子,苛待他,他就偏要在所有事上都压兄长一头,压所有人一头,让人但凡提起出色两个字,首先想到的就是他这个不被看好的人。

  后来先帝流放他去边境自生自灭,他把西素人打得毫无反手之力,接连夺回数座城池,叫先帝想治罪都没有理由。

  等到新帝继位,他又惦记着把皇兄弄死,自己做这个皇帝。

  这一切皆因他怨恨那句“命格极贵”的批语,所以他就屡屡违逆皇命,从先帝的命违逆到这一代皇帝的,每行一步都踩在皇权二字之上,不是说他最尊贵吗,那他就尊贵给所有人看。

  信批语,就得听他的。

  不信批语,他就把人全都治服,还是得听他的。

  如此强势霸道、高高在上之人,何以能容忍在过后因不满他的所为而大吵大闹?这不是在挑衅他的威严吗?

  青鸾对其专横的印象实在顽固,十分担忧宋星糖去闹过以后,该收获怎样令人难以承受的结果。

  宋星糖冷笑一声,“他让我把他当赵鱼。”

  一个赘婿,就是这样伺候她的?

  把她伺候得腰酸腿软,饥肠辘辘。

  一觉醒来,人竟然不见了?!

  宋星糖饭也顾不上吃,扶着腰,撑着墙,哆嗦着腿,慢慢往主院挪。

  议事厅中。

  沈昭予正与千里迢迢投奔而来的宋鸿宋将军相谈甚欢。

  习武之人,耳力极佳。

  远远的,就听有位女子在嚷嚷——

  “沈昭予!有本事做,没本事面对我?!”

  “沈昭予,你出来!”

  “你别不吭声,我知道你在家!”

  宋鸿:?

  这声音耳熟啊,哪听过来着?

  他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沈昭予:“……”

  第84章

  听说宋鸿抵达的消息,沈昭予片刻不停去见客。

  他行至厅堂门外,与堂中男子遥遥相望,四目相对。

  终于见到了这位镇守南境的将军,他心爱人的父亲。

  这位征战多年的老将,与沈昭予所见过的那些人都没什么不同,虎背熊腰,健硕魁梧,皮肤略黑,眉骨下一双鹰隼般锐利的黑眸异常明亮。

  只是有一点不同,就是能从他的五官上看出与他女儿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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