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招反派当夫君_柚一只梨【完结】(26)

  他在帮她吵架。

  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第22章

  身边的女孩像个小动物似得拱来拱去,沈昭予垂眸看她,目光柔软。

  “况且,我家糖儿也不是傻子。”

  他再次抬眸时,气势更强。

  “赵某的身份来历,诸位之后随意探查,在此不多赘述,我们先谈谈老夫人口中这第二桩罪。”

  “说到私定终身,只怕是要委屈了我们。我与大小姐正式拜过天地,又有诸多宾客见证,且是在自家行的礼,怎么看都与‘私定’不相干。”

  白氏口快,反驳道:“可你们欺瞒着母亲,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沈昭予诧异地一扬眉,“拜了天地,也拜过岳父岳母,你的‘母亲’又是哪一位啊?说起来,你们一家是什么人?糖儿,能告诉我吗?”

  “这是我二叔一家,”宋星糖目光躲闪,似乎觉得当面说这些有些不敬,悄悄压低声音,“祖母是祖父的续弦,并非我的亲祖母,二叔是她带来的孩子,也并非是亲二叔,他们一家都与我没有血缘……”

  “原来如此,只是个打秋风的穷亲戚啊。”沈昭予冷笑了声,“我与糖儿当真是同病相怜,一样的被人吃绝户。”

  钱

  氏听不得别人这样说她,激动地住了拄拐杖,“我白疼了糖姐儿十几载,她竟是这样的白眼狼!”

  “疼?是指趁她生母病亡,将她身边人遣散,削弱她的话语权,又剥夺她继承财产的权利,将她卖给一个家徒四壁的穷书生?”

  钱氏冷冷道:“那张氏有大才!科考必能高中,糖姐儿跟着他只有享福的份儿,你这个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懂什么!”

  沈昭予嗤笑了声,“你喜欢那个张书生,是吗?来人。”

  他的手肘搭在宋星糖背后的椅子上,掌心轻覆她的肩膀,手指一下一下敲在肩头。

  宋星糖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看得目不转睛。直到那根修长匀称的手指停下,她才恍然抬头,身侧不知何时来了两个人。

  一人哀嚎着:“我不娶了,不娶了!!”

  宋星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有些熟悉的男子瘫倒在一边,抱着头哭喊,似乎很害怕。他身上染上了不少脏污,有黄泥,还有脚印,她只看了一眼便错开眼睛。

  “你们是何人?”

  宋遥纳罕道。

  地上那鼻青脸肿的男子抬头,宋遥认了出来,惊愕叫道:“张世侄!”

  “宋老爷,我路过此地,见一群人围殴此人,一时兴起将人救了,结果他哭哭闹闹的赖上我,非嚷着让我带他来宋府。我大发善心将人带来,结果小厮非说我们是骗子,幸好在门口碰上了这位风度翩翩、芝兰玉树、待人亲和的公子,不然还进不来呢。”

  宋星糖仰头,只见说话的是个极为年轻的男子,瞧着面容俊秀,和她一样是张圆脸,身姿挺拔,气质干净,比躺在地上的那人不知好看多少。

  他怀里抱着剑,说着话,目光懒洋洋地也朝她瞥来,只停在她脸上一瞬,便自然地落到她肩膀上的那只手上。

  江行:“……”

  他目光微凝,脖子冷飕飕的,匆忙将头转了回去。

  “喂,你说话啊。”

  江行用手中的剑鞘戳了一下张书生的腿。

  张书生面上犹有泪痕,目光幽怨又怨恨,愤愤道:“宋氏大小姐金尊玉贵,不是我能高攀得上的,还望老夫人将我家的定礼退回,这桩亲事就当没有过吧!”

  钱氏与白氏这才一齐慌了神,连忙追问,百般挽留。

  张书生一骨碌爬起来,冷笑,“老夫人得陇望蜀,以为我不知?若真定了我张家,那这人又是哪来的?我想来讨个说法,结果才到府外,就被人套了麻袋,那些人对我拳打脚踢,还对我百般辱骂,让我休要惦记大小姐,否则就要断了我张家的后。”

  “我张氏势微力薄,不敢攀附宋氏的大小姐,宋氏也担不起令我张家绝后的过,我们就此作罢!”

  张书生一番控诉,钱氏听得两眼发黑,百口莫辩,只得任由那张书生愤愤离去。

  而救了张书生来的年轻人也要拱手告辞,却被忽然赶来的秦管家给拦住,要带下去好生招待。

  年轻人推脱不过,因是个仗义洒脱的性子,便欣然接纳了秦知期的美意,随着他退了出去。

  沈昭予半晌没吭声,安静地看了一场闹剧,待无关人等皆退场,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如今那张书生主动放弃,还说宁愿两家从未定过亲,可见是厌极了,这样看来,第三桩罪应也算不得了?”

  二房人面色五彩纷呈,老夫人更是捂着胸口说不出话。

  “我家糖儿未曾辱没宋氏门楣,倒是你们——”

  沈昭予抬脚勾起地上一把刀,在手里掂了掂,两指交叠,轻轻弹了一下刀刃,笑道:“在下一介武夫,只懂舞枪弄棒,才疏学浅,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诸位。”

  “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

  他的右手落回到宋星糖的背后,左手执刀,漫不经心比划了两下,笑道:“不知此话当何解?”

  宋遥怒骂:“你放肆!敢这样同长辈说话?!”

  “那这一句呢——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又作何解?”

  宋洛繁听得脑袋都大了,“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昭予可怜地看着一群傻子,“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家’这一字当在‘国’之下。”

  “礼,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者也。”

  “‘礼’乃立国之本。遇丧,为君者当寝苫枕块,为官者当丁忧去职。匿丧不报,是为大罪。君王尚不可置礼法于不顾,你又是何人,敢藐视礼法,逼迫热孝的孙女嫁人?你不知道,这是杀头的罪过吗?”

  前头一番又一番大道理宋洛繁听得半懂不懂,可最后这一句在场的没人不明白。

  宋洛繁这下也慌了神,“祖母!”

  再看钱氏,到底是个深宅妇人,肚子里文墨不多,往日只仗着年岁大,宋星糖的父母素来又有孝心,这才得以作威作福。仗着宋星糖没了爹娘,以为这宋府上下都是自己说了算了,所以便随心所欲,作践宋星糖。

  眼下碰上了硬钉子,钱氏一时间再硬气不起来。

  “休、休要信口雌黄,当我吓大——”

  “是啊,我就是在吓唬你,你有本事,就别信啊。”

  沈昭予素来眼高于顶,并没有不欺老人的美德。

  他拎着刀,慢慢朝钱氏走了两步,吓得众人皆抱头鼠窜往后躲。

  钱氏大惊失色,“来人!来人!拦下他!”

  沈昭予面无表情,没再动了,“大小姐本是最忠孝之人,她不愿违逆礼法,却又无力对抗‘孝’这一字,可怜无人为她做主,孤苦无依,才叫你们这么猖狂。”

  哐啷——

  刀被他掷到地上。

  咔嚓一声,刀刃不知怎么断成了两截。

  他目光冰冷,“你若想告,那就去。只是那三桩罪在下皆一一驳回,击鼓鸣冤时再想个说辞吧。”

  说罢,拉起椅子上的女孩,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昭予刚发完火,气息正乱着,沉着一张脸,一路上都没说话。

  宋星糖则是迟迟都反应不过来。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在了房间里,而沈昭予不知所踪。

  问了秦知许才知,他被大管家给叫走去议事了。

  晚膳是宋星糖自己用的,饭才吃一半,她灵机一动,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饭也不吃了,急急忙忙就跑到书房去。

  沈昭予推门回房时,便看到一个脸上沾着墨迹的小花猫,正对着面前的纸抓耳挠腮,上蹿下跳。

  他愣了下,而后低头笑出声来,攒了一天的火气莫名其妙散了大半。

  宋星糖看到他来,眼睛一亮,过来拉他,“原来你会的这样多,那些呜呜啦啦的话听起来一点都不难听,可他们还是好生气。你真厉害啊!”

  这是想了半日才想明白?

  沈昭予好笑地指指脸,“所以,你这是……”

  “我要好好研究你是如何吵架的,我把你的话都记下了!”

  说是“都”记下来,可整张纸上,只有一句。

  沈昭予喃喃:“老而不死是为贼……”

  他撑着额笑了。

  “我、我就记住了这一句,说得好哇!”宋星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赧然道,“我笨嘛,你别笑话我。”

  她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可惜她听过以后基本上都忘干净了。把当时在场的几个丫鬟都叫过来询问,可她们也没读过什么书,记不住那几句引经据典的话,帮不上宋星糖的忙。

  “天色不早,明日我再复述给你听,好不好?今日先歇息。”

  宋星糖看了看手中的笔,“你明日还能记得?”

  “自然。”

  真厉害,她的记性就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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