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招反派当夫君_柚一只梨【完结】(71)

  “对了殿下,白天宋遥一醒,就有一封密信送了出去。”

  沈昭予头都没抬,一目十行,飞速在心中核算织造局的账册——这是傍晚秦知期派人送来的,什么都没说,只交了一本账册给他。

  宋氏的丝织生意不归秦知期管,也不知他是从什么渠道获得的账册。

  江行盘腿坐在梁上,头靠着柱子,若有所思。

  “虽醒了,但人中风,握笔都发抖,信……谁写的?”

  一张薄薄的信纸夹在指尖,江行举高手,抖了抖,喃喃念道:“春迟来,冰难破,等来月。”

  就九个字。

  看不太懂,但肯定不是替白氏求情的信。

  想想也是,白氏人都被休了,二房这一招断尾求生,干脆利落,显然不似表面上那般懦弱无能。

  这个宋二爷,怕是和那位宋二小姐一样,都是个深藏不露的主。

  “宋遥的中风多半是在掩人耳目。”

  “信很显然是写给故旧看的,内容是机密,不可轻易被外人窥视。宋洛繁实在不像是会说谜语的人,至于那位二小姐,就算如今能说得上话,以前也不能,这封信也不会出自她手。那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宋遥,钱氏。

  纵观二房上下,也就只有这两位,有理由与外头“里应外合”。

  “最终还是落到这对母子身上。”江行摇头叹道,“殿下真乃先知卓见,早在入府时便察觉出那二人心里有鬼。”

  幸好沈昭予的多疑作祟,早早想好各种应对之策,一直派人暗中盯着。若非如此,他们想挖出二房的底,怕还得多花几日功夫。

  主仆俩一个埋头狂算,一个自问自答,互不干涉,十分和睦。

  直到四更天,沈昭予才将厚厚的一沓账册合上,放到一边。

  细微的声响令江行陡然清醒。

  睁眼那一刻,眼底的困倦便消散了,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清澈的瞳中映出与他纯良的外表迥然不同的锐利。

  他翻身下梁,站姿挺拔,垂着头,将密信恭敬奉上。

  男人接过信,只扫上一眼,便看透其意。

  他言简意赅道:“信是送给刘荣元的。”

  江行一愣,“送到刺史府?”

  刘荣元,越州刺史。

  春迟来,冰难破,是在说“赵鱼”。

  冰水难化,鱼难入网。冰层太厚,除不掉,他拿“鱼”无可奈何。

  因为有赵鱼的妨碍,导致他的原定计划一推再推。

  推到何时才能有转机呢?

  ——等到来月。

  “这是宋遥的搪塞与告罪。”

  宋遥靠不住,被耽误了事的大官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谁都知道,怀王殿下与大理寺的人都来了江南一带。

  此时最忌徒生变数,赵鱼显然就是整个越州城中最大的变数。

  甚至等不到来月,只等这信送到时,那些人便会有所动作,计划着除掉他这条捣乱的鱼。

  沈昭予笑了笑,将信扔回去,“照常送去,莫让人起疑,本王等着他们出招。”

  江行心道,这回可得警惕些,

  不能又被人背后捅刀子。

  “您既已有安排,龙三的命可还要留着?”

  信是江行从一个叫龙三的山匪手里截获的,龙三骨头硬,什么都没说,江行等人不擅刑讯,空有一膀子力气。

  可审讯一事,光有力气可不行,什么都没问出来,倒把人打死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龙三。”

  沈昭予冷笑一声。

  江行摸不准这一声笑,试探道:“这个龙三就是当初在安济寺山下拦截大小姐的山匪头领,他被您射瞎了一只右眼,还敢跟着宋遥做事,可见他们关系密切,连送信这种要紧事都让他做,要么是宋遥手里没有别人可用,要么就是这个龙三是心腹,至关重要。”

  江行犹豫片刻,说道:“您当初放虎归山,不追查其下落,除却为了麻痹二房,令其松懈,二则也是为了今日好一网打尽吧?”

  这是他们殿下一贯的风格,喜欢谋定后动,一网打尽,省时省力,干脆利落。

  沈昭予一挑眉梢,“不错,猜得很对。”

  江行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心道成婚也有好处,总觉得近来主子的脾气被磨得,变得不可思议的好。

  对于每颗棋子如何摆放,沈昭予心中都有数。他简短交代几句,便摆摆手,命江行退下。

  将书案清理干净,各归各位,摆放整齐,沈昭予才回房睡下。

  第二日清晨,宋星糖醒时,枕边已不见人。

  沈昭予早出晚归,忙一整天,回来还要指导宋星糖的功课,等顾完这头,哄着人睡下,他回到书房时,已经过了亥时。

  先处理秦知期送来的账本,再批复自己这边的公务。

  天又亮了。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铁打的人都受不了。

  他不能骂宋星糖,还不能骂秦知期吗?

  沈昭予顶着一双青黑的眼睛,将秦知期堵在门里。

  他一拳捶在门板上,冷冷道:“秦大管家,你每日送一本织造局的账册,是何用意?你把自己该管的事都扔给我,现在又从别人那抢活来压榨我,我看你不是怕我跑了,你是嫌我还没累死!你们家那个叫耿建的掌柜呢?他难道不是真正管着织造局的人?他是傻了还是死了,需要你帮他干活?就算你想夺耿掌柜的权,你自己上就是了,非扯上我?你不认字还是不识数,账本不会自己看?真拿我当驴使?”

  秦知期:“……”

  好气口,都不喘,这就是习武之人的底气吗?

  秦知期偏头看了一眼沙包大的拳头,后撤一步,退回屋里,朝对方伸手让坐,“姑爷,息怒,有话好说。”

  沈昭予没法好话好说。

  他早知道秦知期用心险恶,却没法不往圈套里钻。

  早上的时候,江行看他走路发飘,没忍住问他:“那账本您不看不就行了?反正知道肯定有问题。”

  沈昭予答曰:“活儿就在眼前,岂有不干之理,看着碍眼,不处理干净太难受。”

  秦知期看透了他的性子,将他狠狠拿捏。

  沈昭予想想就来气。

  房门关闭,两人“唇枪舌剑”地进行了一场会谈。

  沈昭予再从门里出来时,面上仍带着怒气。

  秦知期久久坐在椅子里,捏着茶盅的手不住发抖。

  管事担心出事,到近前上下打量,忧心忡忡,“您还好吗?姑爷……打您了?”

  秦知期摇摇头。

  叹道:“他竟都知道。”

  管事大惊,忙去将门关死,“您说什么?!姑爷知道?!”

  秦知期想起男人临走时,不耐烦地撂下的话——

  “我知你早想把宋府的蛀虫都清掉,你见我不怕得罪人,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慌不择路。这般不稳重,不冷静,但凡出一点纰漏,就是将把柄往人手里送。”

  “你当我不清楚账本里有猫腻?不知道宋府有人与朝廷勾结?耿建有问题,我一眼就看了出来,不用你这般拐弯抹角,每日送一本来提醒暗示我。”

  “你既然投鼠忌器,想要顾全大局,那这个缩头乌龟你就给我当到底,继续不看、不听、不说,还当不知道。”

  “就像李夫人临终前叮嘱你的那样——别查。”

  秦知期瞳孔骤缩,蓦地站起身,险些将茶壶掀翻。

  他声音颤抖:“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是朝廷的人!”

  “我是你爹,还不跪下喊人。”

  秦知期:“……”

  沈昭予凤眼微挑,嗤笑道:“你家夫人刚过世时,你不是装得好好的?一副糊涂虫、想要攀附二房的样子,让人看了都来气,却比你现在顺眼的多。”

  “心思藏不好,就别往人前凑。”他警告道,“若叫刘荣元察觉不妥,我可要问你的罪。”

  “……”

  秦知期一把将茶盅攥紧掌心,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头望向房间的角落,精心供奉的灵牌上。

  “夫人,您一直盼着的人,终于还是来了。”

  **

  沈昭予骂完人,通体舒畅,心甘情愿地继续为宋氏当牛做马。

  披星戴月回到霜星院时,宋星糖搬了个马扎,正坐在院子正中间。

  从前还需要调整情绪,伪装出笑脸来,如今却不用,看到她心情自然变好,唇角上扬,愉悦的感觉顿时掩盖掉一身疲惫。

  他加快脚步,朝她走去。

  她也从小板凳上起身,冲着他奔来。

  娇小欢快的身影映在黑瞳之中,她的笑容足以抚慰一切,令心变得安宁。

  沈昭予停在原地,张开双手,稳稳接住了飞来的小炮弹。

  “鱼鱼!你回来啦!”

  女子轻盈的裙摆被风吹起,与他的袍子贴在一处。

  怀中充盈那瞬,心底情思缠绵交织,一股冲动袭上心头,再难克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  轻松  柚一只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