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那边刚好接起电话,“陈局,忙完了?……在呢,烤鱼有,有有有!烤一下就好。对,都在。后面的草坪,行,等你。”
挂完电话,张科不玩了,“来来来,生火生火,陈局说下来吃烤鱼。”
张科说完,还特意在老藤面前再说了一次。
老藤烦他一眼。
火重新生起来,张科的烧烤激情重新回来。
除了刚才烤好剩下的,还有不少保留食材!
譬如几条鱿鱼。
张科问黎曜要不要吃大鱿鱼,黎曜摇头。
毕竟他办公室外面一大群章鱼哥,他看习惯了,有点吃不下。
还有锡纸脑花。
童千摇头,忽然有些不想吃了。
“鸡腿呢?”问苏鹤。
苏鹤脸也绿了,他不大想吃鸡肉和鸡腿……
终于,“陈局,锡纸烤花甲。”
陈年温声,“嗯。”
张科感慨,“整一个特移局就三个不挑食的,陈局,我,沈摇,沈摇还睡着了。”
陈年顺着张旻目光看去。
沈摇是靠在躺椅上睡着了,身上盖着薄毯。
精致好看的五官,脸色有些泛红,睡得很安静。
陶紫小声,“多喝了点,晚点我送她回去,怕着凉。”
陈年没出声。
等烤脑花,烤花甲,烤金针菇和烤鱼吃完,张科叫着大家继续玩骰子。
正好,陶紫,老滕和童千,苏鹤,黎矅都有兴趣,但陶紫要先送沈摇回去,怕她着凉。
“你们玩,我去”。陈年忽然出声。
第93章 Chapter 93
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人,包括老藤,陶紫不会放心。
但对方是陈局。
陶紫只迟疑了一秒,然后自觉代入了陈局平日就是这样,会为所有人着想。
大家平时工作压力不小,也难得有凑一起玩的时间,正在兴头,所以陈局才说他来吧。
所以,陈局就是陈局。
陈局能有什么心思呢?
“陈局,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陶紫还是迟疑,“要不我先送沈摇回去,再回来也行。”
“没关系。”陈年温声,“正好我也要回去。”
“那就麻烦陈局了。”陶紫这次放心了。
“摇摇,起来了。”
听到陶紫姐的声音,沈摇浑浑噩噩睁眼,等看清楚眼前的人确实是陶紫,又微微打了个呵欠。
“回房间睡吧,这里会着凉。”陶紫难得的温柔都在沈摇这里。
沈摇揉了揉眼睛,然后跟着点头,微微把头靠在陶紫肩膀上,又阖着眼,稍微打了一个呵欠,“陶紫姐,我好像喝得有点晕。”
“回去睡吧,两步路到了。”陶紫刚说完,沈摇又打了一个呵欠,正好没听到下一句,“陈局带你回去……”
陶紫把沈摇交给陈年。
沈摇迷迷糊糊跟着陈年一起,偶尔转头看一眼,自己都有些懵,然后忍不住赶紧摇了摇头。
真的是喝多了,乍一眼竟然看到陈局了!!
陈年察觉她的目光,转头朝她看过来。
沈摇的目光没有避开,而是直勾勾看他。
陈年:“……”
沈摇再次摇了摇头,奇奇怪怪,再看一眼!
果然,等再看一眼,也还是陈局。
沈摇很有些懊恼。
以后,张科再说从他家里带来的酒可不能乱喝了。
陶紫姐都直接变成陈局了。
她又忽然很好奇,“你说句话呗~”
陈年:“……”
沈摇竟然察觉对方有些拘谨的模样。
“随便说句什么都行。”她就是好奇能把陶紫姐认成陈局,声音会不会变?是陈局的声音,还是陶紫姐的声音,还是说不定是老滕或者张科的声音。
沈摇不由笑出声来。
由得这么一笑,没怎么留意脚下,笑着笑着就微微朝前绊了一脚。
陈年伸手牵住她手腕,连位置都和在温泉的时候一样……
沈摇更加确认是酒精在脑海里作用。
“可以了,你不用说话了。”
反正她已经了解了。
陈年:“……”
陈年迟疑片刻,牵着她的手应该继续,还是应该松开。
“走吧。”沈摇开始指挥。
陈年忽然发现他不用迟疑了,因为有人又要一头往竖杆上撞了。
陈年没有松开手,直接牵着她从竖杆前绕过。
她浑然不觉。
陈年有些忐忑,但更多是好气好笑。
以前认识的沈摇,大都聪慧,能干,一点就通;喝多的沈摇,很勇猛,哪里有杆子,哪里有树,哪里有门就往哪里撞,回回精准。
但他不知道,更好气好笑的还在后面……
譬如刚进电梯,就往电梯上靠,说到了,床真大。
陈年:“……”
好容易到了五楼,他牵她下来,她不肯,说,床不就我,我来就床。
陈年莫名笑出声。
“走了,沈摇。”他温声。
听到他的声音,沈摇倒是‘清醒’了。
哦,这是在电梯里。
顶着陈局脸的陶紫姐还在,她差点以为电梯就是床了。
“到了。”陈年带她到房门口。
她也停下来,然后看他。
陈年:“……”
陈年温声,“刷卡回去。”
沈摇眨了眨眼,然后‘反应’过来,“对,刷房卡。”
然后从手机套后面取出那张“工作证”对着锁一顿刷,刷不开的房门滴滴作响,沈摇一脸懵,“怎么会刷不开?我特意回去拿的。房卡得随身带好,不然会有小怪物跟着我~”
陈年再不怀疑她是真的喝多了。
倒是真记得“工作证”要随手放在手机套里,但不记得房卡也要。
房卡落房间里。
为了阻止沈摇继续刷“工作证”,陈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房卡”,温声道,“我让工作人员来开门。”
“也行,这门坏了,刷不开。”沈摇竟然赞同。
陈年唇畔轻抿。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这样的沈摇也很好……
陶紫几人在草坪那边,草坪过来要十几分钟,楼下的工作人员上来只要两三分钟。
陈年不好牵着已经准备靠着门睡觉的沈摇,只能拿出房卡,刷开自己的房门,让沈摇先进来等,工作人员应该很快会上来。
“先坐会儿。”陈年牵她坐下,房门开着。
她“老实”配合,然后再次微微打个呵欠,靠着椅子稍稍侧头,不太舒服,但很惬意的姿势眯着眼。
正好陈年的手机响起,是蒋明睿的。
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应该是之前那桩案子相关。
“明睿。”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蒋明睿说起,“陈局,之前要的西郊仓库火灾的资料出来了,我给您发过去了。”
西郊仓库火灾,就是食尸蚂蚁被意外烧死那次。
之前都是粗略的现场事故报告,但详细的事故起因调查报告等到现在才有。
“我知道了,我晚点看。”
挂了电话,陈年回头,就刚才接电话的眨眼功夫,椅子上已经没人了。
沈摇已经自己跑去了他床上,脱了鞋窝在被子里,睡了……
陈年:“……”
陈年轻叹。
陈年很少像今天这样,陷入两难境地。
怪物很少有为难的情绪。
要么做,要么不做。
在特移局里的事务也一样。
如果一直在机关单位,会看不到基层工作的细节,每一项业务都要经过别人转述,并不算真的知晓业务流程的弊端。所以每一项业务,他每个月都会抽空亲自去跑,从未间断过;
同样道理,如果一直关注细节,人就会陷入琐碎,所以每一项基层业务他会带人一起跑,事后会有人跟进,他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这上面。
所以,对怪物来说,遇到问题要么想办法解决,要么直接退出。
极少会有情绪这样的东西作祟。
所以,怪物比人类更简单,人比怪物更内耗。
他会顾及局里每个人的立场,但不会因为他们的立场而内耗自己。
他清楚他自己要做的事。
人无完人,这一条既适用于人类,也适用于所有的怪物。
所以,当他默认每一个特移局的同事,兄弟部门同事,以及怪物们都有自己的个性和立场的时候,他会默认尊重他们不同的个性与立场。
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难。
更不会让他陷入为难……
真正让他陷入为难的,是沈摇自己躺在他床上,已经脱了鞋和外衣,侧身睡着了。
陈年:“……”
他不知道应该把她直接叫醒,让她等工作人员开门,然后重新回自己房间去睡;还是等工作人员开门后,他去她那间屋,把这间屋子让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