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的目光从商言身上挪开，在看向陶紫前，又在沈摇身上停留了一眼，脸上是惯有的平静与温和，也轻“嗯”一声。
好像经过这两天，沈摇都忘了陈年在局里一直是这样温和里带着清冷。
“走吧。”陈年轻声。
“好。”商言还不忘和她招呼，“走了，沈摇~”
沈摇：“……”
看着商言和陈年的背影，沈摇不知道会怎么样，但就是，刚才陈年看商言的眼神，沈摇想起了之前的邓宇。
等两人走远，陶紫探究看她，“沈摇，你刚才没和陈局招呼。”
沈摇：“！！！”
“没，没有吗？”沈摇心虚。
好像真的是。
她如果开口了，应该是叫陈局，那她一定会觉得别扭；但她没觉得，那就是确实没招呼。
沈摇赶紧补救，“光顾着听商局玩笑了。”
陶紫果然被带偏，“邪恶玫瑰花。”
沈摇：“……”
沈摇心里对商局忽然有稍许愧疚。
和陶紫唠嗑完，沈摇去了对外人事科办公室，临到办公室门口，正好看见前面陈年和商局的背影，她应该没看错，她进门的时候，陈年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到的时候，张处已经在了。
“早，沈摇！”一年四季，至少有三季张处都在鸡窝头赶报告模式。
“张处，今天任务多吗？我下午才去辅导中心。”
意思是她有空。
张旻抽空从电脑背后伸个脑袋出来，一脸熊猫眼，“救大命了！”
然后稀里哗啦一堆资料给她。
这还是头一次沈摇说要帮忙的时候，张处给她这么大一堆。
平时张处是能自己解决，就绝对不多给下属一份活儿的。
沈摇凑近，“没事吧，张处？”
张旻“噌”的一声从工位上站起来，恼火道，“就他那个破东西！有必要在闹市区搞那么多吗？又是什么玫瑰花啊！藤啊！条啊！弄得到处都是！”
沈摇瞬间知道张处在为谁擦屁股了……
张旻好容易逮着机会，一肚子的火气都吐了出来，非要这么多吗？非要这么大阵仗吗？一般调查科和特调科善后都善了很久，然后还要兄弟部门帮忙清理，兄弟部门也怨声载道，问这次来了个什么东西！
呃……
沈摇好像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张处会火气大了！
估计兄弟部门这里张处也吃了一鼻子灰。
商局那次是动静搞很大，但到处都是豚鼠，如果没有商局在，可能场面会更失控。
沈摇不好再挑起他火气，抽屉里的凉茶递给他，“消消气，赶紧写完，我这里也赶紧写。”
对哦，赶紧写！
不要因为那个傻叉生气！
张旻接过凉茶，大口大口灌了两次，然后继续噼里啪啦敲键盘！
沈摇仔细看着张处递过来的资料，都不难写，都是小事情，影响也不大，但是架不住太多。累积在一起，又遇上忙的时候是会让人闹心。
沈摇打开电脑，把资料依次看了一遍，然后迅速开始。
沈摇一旦投入工作就很认真且专注。
张旻桌上的专线响起，是陈局那边的，“你回来了？”
张旻好像整个人都从一堆烂摊子和泥潭里伸了个头出来呼吸了一大口。
陈局回来了，张旻好像松了口气，“我马上到。”
沈摇看他，张处脸上难得舒畅了些，“陈局回来了，我去开会。”
沈摇点头。
等张处离开，沈摇忽然托腮走了走神，陈年真的是回来就只去见了她，什么人都没告诉，也没联系……
那天晚上陈年是一直在看资料，因为今天回局里要和赵局，商局，还有张处他们开会。
想起昨天那句“考察期”，沈摇多少有些愧疚。
但不多。
沈摇很快投入工作。
第一个报告，第二个报告……
认真起来的沈摇很可怕，张处这里累积的六个报告，在午饭的时候她竟然完成了五个。
陶紫也去开会了。
铁憨憨路过，问她怎么不去吃饭的时候，沈摇还全神贯注在剩下的报告上，也没怎么顾得和铁憨憨说话，就说还有个报告，趁中午赶一赶，下午去辅导中心这里。
特移局忙起来的时候是真忙。
憨憨默默给她桌上放了好多小零食。
等沈摇忙完，看到这一堆小零食知道是憨憨放的，心里微暖。
资料整理好，放张处桌上。
然后邮件发送，也抄送了自己一份，然后拿起包和钥匙又往辅导中心那边去。
离开办公室时，听周围都在议论陈局回来的事。
虽然赵局一直都在，但在所有人眼里，陈局回来好像特移局才算是真正恢复了正常。
17楼都如此，17b应该更是。
她马上要去辅导中心了，好像今天就在陶紫姐工位那里匆匆见了陈年一遍。
然后辅导中心这边一呆就是半天，好像真的周末见面，两人说话的时间都很少……
沈摇去隔壁停车场取车，电话响起，是陈年。
“喂？”她刚刚在想他，他就来电话了。
“吃饭了吗？”陈年声音温和。
“还没，现在准备去辅导中心了，有点来不及了。”沈摇刚说完，陈年平静，“等我一下。”
沈摇挂完电话，刚上车不多会儿，又接到陈年电话，“出来吧，我在路口等你。”
沈摇照做，等到路口，确实见陈年在，手里拎着打包好的吃食，是她喜欢的那家石锅拌饭。
“到那儿吃。”陈年从车窗递给她。
沈摇接过，然后眨了眨眼睛看他，他笑了笑，“是挺迷人的。”
沈摇：“……”
陈年不逗她了，“走吧，路上开慢些，我下午还要开会，明天见。”
沈摇：“……”
沈摇怎么觉得他是故意的，但陈年已经示意她关窗。
沈摇在后视镜看他一直呆到自己离开。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好像各自都在忙各自的事。周四下午，针对黎矅事情的复盘会在第三分局，沈摇和老滕，陈年一起坐的张处的车。
老滕习惯了坐张处的副驾驶，沈摇和陈年坐在后面，陈年一直有在车上看报告的习惯，张处给他说起不少事，他惯常一般轻嗯，或者你看着办就好。
她也会偷偷看他。
包括在第三分局的时候。
好像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在说，陈年在听，也很少说话，但最后陈年即便温和平静开口，在所有人心里都掷地有声。
这个时候的陈年，有说不出的魅力，让人目不转睛。
沈摇很快切割开来，工作，分场合！
“我知道了，卷宗整理下给我，报告准备人，审批后送第四管理处。”陈年说完，就等于这件事在特移局内部一锤定音。
“散了吧，各自去忙。”陈年说完，沈摇也准备走，刚好张处问要不要坐他的车。
陈年开口，“沈摇，你等一下，我有事问你。”
沈摇：“……”
都以为是黎矅的事，陈局有单独要了解清楚，张科几人先走，就剩了陈年和沈摇。
沈摇看向他。
一个星期了，终于抽空一起吃了顿饭。
吃饭的时候，陈年还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刚挂又来，陈年刚刚回来，好像大大小小的琐事都积攒到了一起。
沈摇差不多能想到他这周的状态。
或者说，一直以来，陈年都是这样的。
“这里的汤好喝，多喝点。”他给她盛汤。
沈摇看他。
他正好给她夹菜，沈摇心里奇奇怪怪的内疚感又+1。
吃完饭，两人打车回了陈年家。
因为陈年说黄桃想她了。
她信。
黄桃一直喜欢她的，虽然都是时念再溜黄桃，但是黄桃这么聪明，知道陈年是把它托付给她，嗯，时念就是半个饲养员。
黄桃果然看到她很亲人，又上来扑，又上来舔，又要抱。
沈摇陪它玩了很久，到时念打电话来，“沈摇，你在哪？”
然后听到了黄桃的声音。
时念生气，“哦，你偷偷去陈局家，不带我！沈摇！你吃独食！”
沈摇：“……”
沈摇一半有种时念话没学明白，另一半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
沈摇决定赶紧回去安抚下。
陈年送她。
两边离得不太远，陈年还是开了车，黄桃也跳上车，沈摇怎么觉得陈年今晚有种不会走的意思……
但等到车库，陈年说先不上去了，让她带黄桃上去，黄桃也想时念了，让黄桃和时念玩一会儿。
沈摇下车，陈年开车离开，真的只让黄桃来这里和时念玩的？
她怎么有些不信？
等到晚上九点，门铃声想起，时念去开门，见到陈年，简直欢呼雀跃，“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