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于说话了。
沈摇竟然有些开始期待那个时候王女士和老沈的对话。
“那你们见面说什么了？”沈摇是忠实听众。
我说，这么早？
她说嗯。
我又说，好巧。
她还说嗯。
我继续说，吃过早饭了吗？这家的饺子铺的饺子很好吃。
她终于没嗯了，而是转眸看了眼饺子铺的饺子。
这很王女士！
沈摇忍不住笑。
然后，我就请她吃了饺子铺的饺子，顺便问起她怎么这么早在这里。
那是我第一次和你妈一起吃饭，虽然是吃的早饭，但是很开心，你知道吗？摇摇。和你觉得对的人在一起，吃什么都是开心的。
她懂。
那个时候就算给老沈喝西北风估计老沈都能喝出陈年酒酿的味道。
后来你妈告诉我，她在这里出外勤。
我就猜到，你妈是公安局的同志。
沈摇诧异看向老沈：“……”
王女士，公安局？
沈摇怎么越想越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这不影响老沈回忆——
我当时着急要去局里开那个粮食专项的早会，没办法多呆，就给你妈买了一个隔壁摊位的烤红薯。
你妈当时就被感动了，一直愣在原地。
我都走出去很远回头看她还在看我，欲言又止……
就是那个红薯，让我走进了你妈的心里。
沈摇也记住了那个红薯。
左右以后得问问王女士关于那个红薯的故事。
不，待会儿就问。
老沈也在一旁再次感慨，“等我骑自行车都走远了，我才忽然想起来，我连你妈叫什么名字都忘了问。还一起吃了一顿饭，说了那么久的话……不过那时候就是莫名觉得，以后肯定还会和你妈遇见的，等遇见了就一定要记得问。”
嗯，沈摇听出了年轻且中二的味道。
老沈继续道，我就这么来回想着，想着，平时觉得要骑三十分钟的路，好像忽然觉得几分钟就到了，甚至有些恍惚。
那天开会，我第一次走神，真的是从来没有过。
领导点我名发言的时候，我差点把自己挂在台上，特别不好意思。
但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专项会议结束，下午外勤的时候，上面说安排了兄弟部门的同事来帮忙一起调查解决问题。
我又再次在出外勤的时候遇到了你妈妈。
沈摇发现了华点，“所以，我妈那时候真的在公安部门，后来又调到了人社局？”
不得不说，这中间跨度有点大。
但世界上应该没有多少难事是可以难倒王女士的，王女士后来在人社局也做得风生水起……
“对，南城公安局第三分局。”
老沈说完这个名字，沈摇诧异看向老沈，“爸，你没记错吗？”
老沈摇头，“怎么会！你妈当年所有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南城公安局第三分局。”
沈摇：“……”
沈摇有些懵。不知道是应该相信那时候的南城公安局第三分局是正常的第三分局，还是王女士确实是在第三分局工作，但第三分局那时已经隶属于其他部门……
沈摇看向厨房外，王女士和陈年正在摘菜。
沈摇想起陈年说过的。
怪物移民之后，档案是会受严格保护的。只有回访人员才会有机会接触到怪物档案，但如果对方不希望被打扰，也可以选择放弃回访。只是很少会有怪物选择这么做。
沈摇忽然觉得，如果是王女士，王女士是会有这种魄力选择拒绝的。
沈摇越来越觉得，好像自己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果然，老沈这里更大的瓜又来了。
“你妈妈只是不怎么爱说话，但也算正常事务部门的同事，后来遇到过几次第三分局的其他配合同事，怎么都感觉奇奇怪怪的……”
老沈说完，沈摇心中轻叹。
实锤了，那个时候的第三分局就已经开始在替特移局背锅了。
第160章 Chapter 160
沈摇本来是准备一边和老沈一起包饺子，一边听老沈说他和王女士的爱情故事的。
结果听着听着，竟然听出了王女士不一样的瓜来……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当初她从新闻司借调到特殊移民管理局，老沈很紧张，到处托人打听特移局是做什么。
王女士因为一向冷静，所以好像都是老沈在问，王女士反而没怎么过问，就是听她说起来的时候觉得意外，然后也不怎么高兴。
后来她去新单位报到那天，王女士过问了声顺利吗？别的就没过问了。
回家之后，趁着吃饭时随意问了声她分到了哪个科室。
现在想想，王女士这么认真谨慎的人，如果不了解特移局，又知道特移局是保密部门，王女士是不会多余问的。
王女士是了解特移局的……
沈摇一面包着饺子，一面出神得想着，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沈摇手里顿了顿。
当时她新调到特移局不久，王女士和老沈就主动说让她在新单位附近找合适的房子。
不仅如此，甚至她现在在新河湾的那套房子都是王女士和老沈提前看好租下来的。
家里的事情一惯都是王女士做主，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挺多蛛丝马迹，王女士应该一开始是知道特移局工作的特殊性质，所以不想看她天天为难……
尤其是金夏那一阵，她近乎一周都没在爸妈面前漏过脸。
王女士这么精明一个人，肯定都知道的……
沈摇心中唏嘘。
再想起上次商局来家里吃饭，商局确实最后什么都没说，她也是那时候忽然想通，什么都没问，但其实回想起来，商局应该是认出了王女士；而且，她总觉得商局看王女士有些怕怕的样子。
沈摇胡思乱想着，手里的动作还没停，老沈提醒，“饺子包了两层皮了。”
沈摇：“……”
还真是！
沈摇赶紧剥下来一层，可两层皮都粘在一起，都不能用了。
老沈看她，“想事情呢？”
沈摇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老沈，她很想问老沈，是不是都清楚王女士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
沈摇笑了笑，还是道，“就是觉得你和王女士的爱情故事不拘一格。”
老沈也笑，“哎，谁没年轻的时候，时间过得太快了，一晃你都这么大了，有时候早上醒来，还觉得在九几年似的。”
“爸，你和妈谈了多久的恋爱啊？”沈摇好奇。
说到这个，老沈忽然有些害羞了，“你妈不让和人说。”
沈摇噗嗤笑起来，“为什么？有什么特殊吗？”
老沈继续包着饺子，“她那时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适合谈恋爱的人，试试看，如果不适合就不谈了，也别说和她谈过。”
沈摇睁大眼睛，“地下恋情！！！”
老沈默认，“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那沈摇大致清楚了。
王女士应该自己也不怎么清楚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或者说，特殊移民需要提前准备很久，就算王女士决定了，应该也需要一段很长的缓冲时间。
再加上如果王女士是特移局的人，很可能还需要更多的手续。
王女士一定很爱老沈……
沈摇薄唇轻抿，“那最后，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老沈感慨，“有时候，幸福可以具象化，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沈摇认真听着，目光看向老沈的时候，觉得老沈整个人都在发光，“当时我骑着自行车，你妈坐在自行车后座，她问我，你觉得做人最幸福的事是什么？”
“你怎么说的？”沈摇好奇了。
老沈的回忆里应该都是甜的，“我说，人是善变的，每一刻你觉得对你来说，人生最幸福的事都不同。”
“小时候，是学校门外抢到的最后一枚麦芽搅搅糖。”
“有学业压力了，是你收到的最向往的通知书，在大学，是一门你没怎么复习，还总被点名，最后发现60分压线过关的时候。”
沈摇忍不住笑。
“毕业后，是你分配到心仪的单位；自己很忐忑，却成功得完成了第一个项目；单位宿舍，你最排在最后一个挤到了。”
“回家的车票，你以为没了，但售票员说，放出来一张，你拿着车票可以回家看爸妈的时候……”
听老沈一条条说起这些，沈摇仿佛也能感受到老沈的幸运，还有，老沈身上真的有一种平淡又温和，脚踏实地的充实感。
老沈继续道，“然后我告诉你妈，在当下，她坐在我骑行车后面，就是最幸福的事……”
老沈说完，“哟~”沈摇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许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花言巧语，但当这个是老沈的时候，你只会觉得他身上透着与众不同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