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念是早出晚归的那个。
有时候还会因为查资料，或者和重案科的同事一起分析案情，或者突然来了棘手的恶性事件，当晚来不及回来的。
沈摇还同陈年说，好像提前体会了到孩子长大不由人的感觉……
不过那时的沈摇自己都很忙。
不要说时念了，他同她“深入交流”的时间好像都少了。
“不是时间过得快，是你太忙了。”陈年温声。
他还能和她这么平静说话，说明是在一边看报告，一边游刃有余。
也是。
有人做了这么多年的特移局总结和报告，早就轻车熟路。
而且，还有赵局，商局，额，这个暂时先算了，还有赵局，蒋处和张处帮忙，他应该可以一边修改，一边抽空和她说话。
陈年如果需要认真的时候，是会和她直接说的。
沈摇心里的负罪感顿时下降了不少，然后剧也不看了，躺平看着天花板感叹，“确实和去年比忙了不止一星半点，辅导中心一批二批实习生，还有豚鼠安置一期二期三期四期，一般调查科和移民专案人手不够的时候也要帮忙，还有特调科和重案科，遇到不怎么好相处的怪物，蒋处和魏科也会找我去……”
不梳理不知道，一梳理自己都吓一跳。
她的业务范围好像不止对外人事科和辅导中心，好像涵盖了特移局方方面面。
沈摇忍不住感叹，“难怪张处说，对外人事科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陈年笑，这和对外人事科没有太多关系。
是她在特移局里的工作范围和重要性发生了变化……
“不过，等这批实习生都好了，下两批实习生再进来，都在辅导中心熟悉了特移局各部门和科室，就可以输出到其他岗位了，局里其他部门和科室的压力也不会那么大了……”
她是想起了她刚来局里时张科忙得晕头转向的模样。
沈摇不知不觉笑起来，“突然想起刚来局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第一次专案还是跟着你。”
沈摇忽然提起这句，陈年抬眸看她，“盖章室爆炸那次？”
沈摇从床上坐起来，好奇道，“盖章室真的会爆炸吗？”
她其实一直想问的！
之前不敢问，后来忘了问，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好奇。
陈年温声，“那是憨憨设置的系统，不会真的爆炸，但是会让人产生头晕目眩甚至耳鸣，近乎爆炸的效果。”
沈摇忍不住笑，“为什么？”
憨憨多可爱啊~
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陈年看她，没戳穿，工号是000002号的怪物，一定不止可爱这一种属性。
但沈摇真的很想知道，“憨憨为什么要设置这个？”
这可是她来特移局的第一个悬念。
陈年平静道，“为了防止苏鹤偷懒，还有，张旻和老滕的办公室就在附近，会被‘爆炸’波及到，所以他们两个是利益相关方，当利益相关方会被波及的时候，他们就会很认真的监督苏鹤不能偷懒。”
沈摇差点笑死。
憨憨好懂！
陈年：“它是机器人，也是怪物，它的脑袋比绝大多数人和怪物的脑袋都好用。”
沈摇也想起，“它说它的好朋友是一块铁，但是好像不在了。”
陈年记得，“那是陨铁。”
陨铁？
沈摇坐直了。
陈年告诉她，“很早之前落到地球上，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它变成了怪物，很强大，是特移局000003号员工。”
沈摇诧异，她光顾着沉浸在憨憨和它朋友的故事里了，忽略了000003号员工这个华点。
那应该是一块很厉害的陨铁。
“你认识？”沈摇托腮看他。
陈年：“我听过，但我加入的时候，它已经不在了。”
沈摇感慨，“它变成了憨憨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有些悲伤的故事。
陈年看她，“怪物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样，成为彼此的一部分，不少见。”
沈摇感叹，“如果放在以前，我是会觉得奇奇怪怪的，但来局里的这一年时间，好像也慢慢习惯怪物的心思了，真的大都和人类不一样。”
“陈年，你能告诉我陨铁是怎么回事吗？”
沈摇继续好奇。
是真的忙完了，切换到了八卦模式。
陈年温柔提醒，“我还有事在忙，我可以听你说，但我不能一直说，让你听。”
陈年的温柔也很直接。
他有要做的事。
但他能陪她。
只是不能全部停下来陪她。
沈摇会意，“那我说你听着。”
陈年点头。
沈摇继续躺平，“诶，你知道吗？老滕买宠物了。”
陈年：“……”
虽然但是，陈年还是感兴趣了。
宠物？老滕……
不得不说，这确实很罕见。
“猫吗？”
他会下意识想到这个。
“不是，他不喜欢猫吧，听蒋处说之前有一只猫把老滕吭得好惨，时念说有一回看到老滕见了猫都是绕道走的。”沈摇再次爬起来，“你想想，树喜欢什么？”
陈年特意的，“蚯蚓？”
沈摇：“……”
陈年继续，“蛇？”
沈摇：“！！！”
陈年忍住笑，继续‘一本正经’，“蛇不都喜欢挂在树上吗？”
沈摇头大，“蛇可以挂树上，鸟也可以站在树上啊~鸟是树的好伙伴啊！老滕以前在深山老林里的时候，肯定到处都是鸟站在他肩膀上，他肯定喜欢呀！他现在养鸟了，回家都不用笼养，他往那里一盏，鸟就直接来他肩膀上不走了。”
陈年：“……”
轮到陈年无语。
她的八卦，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大树都很喜欢鸟，对老滕来说，这是一种很和谐，很新颖的生活方式，说明老滕在拥抱新生活。”
嗯，她说什么都对。
对不对都对……
不过沈摇还是感慨，“果然是一脉相承，时念也问老滕为什么不养蛇，说蛇也喜欢在树上，养鸟还不如养蛇。”
很明显，沈摇现在还一幅“一言难尽”的模样。
沈摇啧啧轻叹，“我当时就说，你以前的生存环境多恶劣，动不动就养蛇。你猜它怎么说？”
他并不想猜时念怎么说。
但他愿意“猜不到”，让她开心说。
果然，沈摇模仿，“时念说，蛇又不吓人，不喜欢就砍成两半好了。我当时就头大了，说，你是特移局的员工了，要谨言慎行。”
原来笑点在这里，陈年配合。
但不知不觉间，他的报告又看完了一个。
和去年比，好像看报告竟然也不是枯燥的事了……
沈摇还在继续，“你知道吗？本来之前时念是想去一般调查科，跟着老滕的，后来是因为赵局没同意，蒋处才有了机会。你知道赵局怎么说的吗？”
陈年看她，配合道，“不知道。”
沈摇再次托腮，笑着趴着看他，两只腿轻轻荡着，看得出压力释放过后，心情很好。
沈摇模仿，“不同意，打架最厉害的两个都去了一般调查科，怎么特移局杀鸡都要用牛刀啊？”
沈摇说完没忍住笑。
陈年却是有些意外，赵局有一天也能开这种玩笑。
放在一年前，还是全然不同的模样。
“更厉害的还是时念，你猜它怎么和赵局说的？”沈摇放钩子。
陈年上钩了，“怎么说的？”
沈摇再次模仿，“反正鸡刀都去杀牛了。”
虽然但是，这次，陈年也笑出了声。
第三分局，“鸡刀”纷纷喷嚏。
“怎么突然喷嚏了？”魏科感慨。
蒋明睿笑，“不知道，总觉得谁在议论我们。”
魏科皱眉，“我以为只有其他部门会分到豚鼠，第三分局这里意思一下就是了，但为什么我们分到这么多只？”
他正和蒋明睿讨论这件事。
蒋明睿笑，“尝试一下，唯一不变的就是改变，试试也没错。”
魏科头疼，因为看着眼前的一群豚鼠都一幅很呆萌的模样一起聚在白板前看那起恶性事件的主犯照片，看了很久，也不知道看懂什么了还是没看懂什么，但是等靠近的时候，发现它们是很享受那个角度的空调直吹角度，所以不想走。
魏科想死的心都有了。
蒋明睿笑着拍拍他肩膀，“走了，回去吧，太晚了。”
*
等沈摇终于睡着，陈年也有时间可以慢慢修改报告了。
这种感觉其实很好。
尤其是，沈摇均匀的呼吸就在身边，连翻身都带了冬日暖阳的味道。
他终于合上电脑，轻轻吻上她脸颊。
……
翌日早起，陈年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