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清楚了。
嗯，这是逛夜市的意义……
回酒店差不多半夜了。
今天下班直接飞过来，又是商场，又是夜市，陈年先去洗漱，然后沈摇在浴室呆了很久，陈年一直听到吹风的声音。
不少衣服是新买的，酒店已经拿去洗，明早送回。
但新买的内衣这些得自己处理，陈年打开浴室的门，想帮忙，结果看到鬼鬼祟祟的沈摇，见到他入内，就赶紧把吹的东西收起来。
陈年：“……”
沈摇支吾：“我，还要一会儿。”
陈年看她，“我来吧。”
“不，不用了！”沈摇认真。
陈年瞥了眼她藏着东西，不知道她忽然哪根筋犯了。
总之，陈年听她的。
正好人在苏元，还有没处理完的事，陈年在床上回复手机信息，浴室的嗡嗡声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沈摇裹着浴袍出来，头发吹得半干，发尾还有些湿漉漉的，但是爬上了床，刚想关灯，结果被他拎起来，“头发没干，会头疼。”
沈摇：“！！！”
沈摇刚想反驳，陈年也愣住。
宽大的浴袍下，刚好露出一丝说不出的旖旎光景。
沈摇一脸红，正好和当下的氛围融合在一起，她轻声，“你不是，喜欢吗？”
上次在他家里，他就在衣柜里就放了一条，她当时……
那都是去年的事了。
这一年好像两个人都忙忙碌碌的，除了这次一起出来旅行，好像也没好好“呆在”一起过。
刚才在夜市那里，陈年在等打包糖葫芦，她在一边溜达的时候忽然看到，然后看了看陈年没有注意，就偷偷地……
其实刚才陈年进来的时候，她还挺紧张的。
做贼心虚。
但现在……
沈摇伸手揽上他后颈，因为浴袍落地，稍微有些发冷，“那，还去吹头吗？”
陈年：“……”
她踮起脚尖，这次，脚尖踩在他脚上，轻轻吻上他嘴唇。
好像，忽然也没那么冷了。
他关上灯。
沈摇觉得脚下忽然一空，然后跌入柔软的床榻，身前的温暖贴近着，她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沈摇。”
他的声音共夜色沉沦。
*
第二天一大早排队去苏元博物馆看了船舶特展。
这次的特展沈摇想看很久了，但时间一直合不上，从年初到岁尾，终于赶上了一次。
还是陈年记得的。
能在忙忙碌碌一年后和陈年一起去看心心念念的特展，是另一种不可言说，也不用言说的开心。
这样的感觉很好。
沈摇沉浸在展览里。
看着沈摇认真模样，陈年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真的很好……
微信的消息声传来，陈年低头看了看，然后回了几句。
很快，又有电话直接过来。
陈年怕吵到其他观展的人，在展厅门口去接电话。
沈摇远远看了看他，没有特意出声，继续一边看展，一边等他。
等待的过程并不枯燥，有志愿者详细介绍了展品的历史，沈摇觉得都没听够，两个小时的特展+讲解就结束了。
等从展厅出来，沈摇还觉得意犹未尽。
和陈年一起回顾了好几个她特别有印象的展品，停不下来。
等除了博物馆，沈摇忽然反应过来，中午了，“一会儿吃什么？”
这趟出来就是很随性，也很简单，问陈年就好。
苏元的气温很冷，但陈年牵她的手很暖，“陪我去见个人、”
嗯？沈摇看他，忽然想起他刚才出展厅接的那个电话。
“好。”沈摇想都没想。
因为她信任陈年。
“其实你见过。”陈年温声。
她见过？
沈摇猜不太出来，如果是熟悉的人陈年不会卖关子，应该是见过一次，但她没什么印象的。
陈年看她，“钟老。”
沈摇第一时间没对上号，没什么印象，但仔细回忆，忽然想起那年去寺庙吃斋饭，遇到陈年那次。
“我想起来了，寺庙斋饭那次。”沈摇说完，陈年点头，“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
沈摇也忽然反应过来，对啊，他身边的很多朋友应该都渐渐不在了……
沈摇看他。
陈年温声，“他有子女在这里，正好过来看看，陪我去和他吃个饭吧。”
沈摇点头。
餐厅里，钟老微笑，“小沈。”
“钟老好。”沈摇礼貌。
陈年给他沏茶，钟老拄着拐杖，缓缓道，“一年多没见了，你还是一点没变。”
陈年笑了笑。
沈摇轻声，“我去看看点心，刚才服务员说要等很久，先让他们做的。”
“好。”陈年点头。
沈摇聪慧，知道他们有话要说。
钟老和陈年都清楚。
等沈摇离开，钟老才笑盈盈看向陈年，“决定了？”
“嗯。”陈年把茶盏推到他面前。
钟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其实，我替你高兴。”
陈年看他。
钟老感慨，“我认识你多久了，从我上学起，到现在。我知道的，不容易，也太累了，该歇一歇了。”
只有最亲近的人，任何时候想的最多的，都是你该歇一歇。
陈年莞尔。
钟老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地球不会因为一个人不在就不转，特移局的担子也不用一个人一直扛，总会有后来的人接过它的担子，这才是它能继续延续下去的方式。”
陈年明白，“不会这么快，会等一切都平稳。”
钟老颔首，温声道，“没忘记小时候的话，带人来见我，你看我都等了这么久了，半截入土了……”
陈年微笑看他。
稍许，沈摇点了菜回来，“点得有些多了。”
陈年笑，“没事，打包带回去当夜宵吃。”
沈摇：“……”
钟老忍不住笑。
等上菜，陈年一面和钟老聊天，一面给她夹菜。
都没耽误。
钟老看在眼里，眼角是温润笑意。
等从餐厅离开，沈摇还在感慨，“我总觉得钟老我好像还在哪里见过，有些眼熟，但是又记不起来了。”
陈年笑而不语。
忽然，沈摇停下脚步，惶恐看他，“是之前哪位？”
陈年会意，“他退休了很久了。”
沈摇：“……”
沈摇忽然意识到，沈摇的朋友里可能很多都是……
所以特移局才顺风顺水。
陈年看她，“怎么了？”
沈摇如实，“忽然觉得，你好像活了很久。”
陈年好气好笑。
又忽然，沈摇凝神看他，“如果我不在了，你会不会很不习惯？”
陈年没有应声，只是伸手揽过她肩膀，在拥挤的人群，踏实而温暖。
沈摇没再继续问了。
但头顶的声音温和道，“沈摇。”
嗯？她抬头看他。
青铜羽毛一般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们一起慢慢变老。”
她愣住，诧异看他。
他平静而温暖，“走了，一会儿电影开场了，我买了电影票。”
第170章 Chapter 170
尽管有提前请假出去，但元旦假期还是“嗖”的一声结束。
苏元呆的几天节奏很慢，看博物馆，逛老街，游夜市，在街头巷尾吃最正宗的苏元小吃，整个假期都很悠闲。
这样的旅程并不累。
节后第一天，沈摇早早出现在17层，但更早的永远是陶紫姐。
“新年好，陶紫姐。”沈摇招呼。
陶紫放下唇膏，笑眯眯道，“阿摇，恭喜~”
恭喜？
沈摇眨了眨眼，一双眼睛询问般好奇看她。
陶紫“啧啧”两声，“没看邮件是不是？”
沈摇歉意笑了笑，“昨天回来的航班太晚，今天早上也没看邮箱。”
局里重要的事憨憨都会有系统通知，邮箱她就没特意去看了。
果然，陶紫明白了，“和男朋友去旅行了~”
沈摇笑了笑，未置可否，但等于默认。
陶紫托腮看她，“捂了一年的男朋友，什么时候带来我们看看？”
沈摇还没开口，电梯门打开，是陈年。
“陈局。”陶紫招呼。
陈年轻嗯一声。
等陈年离开，陶紫再次皱眉看她，“沈摇，你又没和陈局招呼。”
沈摇：“……”
“我招呼了……”沈摇补了句，“很小声。”
陶紫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唇膏上，“快去看看邮件，沈科~”
沈科？
沈摇诧异。
陶紫就知道，有人虽然是沈摇的直属上级，但压根儿就没有和沈摇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