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蒋明睿、魏翔还有商言。
上次豚鼠事件虽然圆满解决，但还是暴露了对外服务中心在不少流程和安保上的漏洞。去年已经简单做了一轮升级和修补，但是持续的改进还要继续。
蒋明睿和魏翔，商言今天也在对外服务中心讨论通道稳定和安保问题。
陈年看着对外服务中心从无到有。
又从有，到一点点变好。
他见过最初的对外服务中心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还只有很小的一处地方，就一个房间那么大，很拥挤，也很乱，排队的怪物都挤在门外……
那就是对外服务中心最初的模样。
后来一个房间变两三个房间，两三个房间变一层，两层，然后一点点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从特移局最初建立到现在，流程和条例里的漏洞和BUG都在一点点修复和迭代。
特移局的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高楼大厦也不是平地而起，而是一桩一件，一代一代人和怪物创造的。
真的要有一天离开这里，他还是会不习惯……
“陈局，这里的进出估计还是得双重认证。”正好蒋明睿出声，陈年放下手机，手机里是刚才沈摇发来的憨憨的照片。
*
蒋明睿和魏翔离开，商言还靠在栏杆，六楼俯视对外服务中心这个庞然大物的运转。
等陈年接了电话回来，两人正好在六楼栏杆这里说话。
“最近NDSD活动很频繁。”商言难得有这么正经的时候，整个特移局里见过的人都不多。
但陈年信任他，才会在不在的时候，把特移局托付给他和赵局。
“我看你倒是很淡定。”商言感慨。不过，陈年一直最是淡定那个。
陈年平静道，“越频繁，说明越慌乱。”
商言笑，“对方是急性子，能被你耗死。”
商言背对着中央广场的镂空区域靠着栏杆，然后看他，“你是不是决定移民了？”
陈年看他。
他轻笑，知道自己说对了。
陈年温声，“怎么这么说？”
商言感慨，“我熟悉啊！”
陈年继续看他。
商言轻叹，“当时老师要移民之前也是这样，所有的事情能推的都在推，没推的也在拼命敢。最近你动作那么多，局里的日常都放给老赵和我了，这种事儿我经历过，不陌生。”
陈年笑了笑，算默认。
商言反而平静了，“这也挺好。”
商言继续，“没有谁该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特移局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而不转。如果是这样，那它也不是一个足够健全的机构。那是属于某一个人的机构。”
明知他是打趣，陈年还是忍不住再笑了一次。
商言靠近，“说真的，挺好的。”
陈年笑而不语。
商言感慨，“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样的魄力和冲动，可遇不可求啊。”
“不过。”商言卖关子，“移开特移局，特殊移民，也不一定就真的远离我们了，说不定，以另一种方式生活在我们周围？”
商言是想起了王女士~
嘿嘿！
肯定只有他知道王女士就在离他们那么近的地方！
这是让他最开心的事。
“所以，别担心，说不定你以后也会生活在我们周围。”商言有种只有我才知道秘密，但是我不说破的开心在。
陈年拍了拍他肩膀。
他看着陈年远去背影，笑容里忽然生出意兴阑珊……
嚯，局里的熟人越来越少了。
但也会有越来越多的新人加进来。
商言看着一楼，有长颈鹿怪物伸直了头，将头探到六楼和它打招呼。
他也送了一朵玫瑰花给它。
它很高兴，嚼了嚼，然后皱了皱眉头，大概，是不好吃的意思。
商言笑开。
*
转眼又到八月。
夏日炎炎，沈摇在辅导中心开会，接到憨憨从系统推送过来的电话，然后示意其他人继续，她马上回来。
等出了会议室，憨憨的声音有些着急，“沈摇，需要回对外服务中心一趟。”
“怎么了？”沈摇关上会议室的门，怕影响里面的会议进度。
憨憨：“最近陈局都在出差，一直是时念定期过来对外服务中心核心地带这里修复裂痕。刚刚重案科这边好像遇上了NDSD那边的棘手专案，时念人不在南城了，让我赶紧联系你。”
核心地带是对外服务中心稳定的源泉，核心地带需要定期做日常检测和维护。
如果只是日常的巡检，差个一两天应该没多大问题，时念应该已经错过至少两次以上的定期巡检了，憨憨才会着急。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沈摇的话仿佛一枚定心丸，憨憨松了口气。
这个点儿还没到晚高峰，从辅导中心这边回事务大厦也很快。
停好车，电梯直奔17b。
从17b穿过会议和接待区域，再乘坐电梯直达核心地带，憨憨已经在核心地带等候了。
“赵局不在局里，但是已经远城同意了临时进入。”憨憨直接接入系统，省去了之前的系统确认环节。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沈摇和憨憨一起入内。
沈摇上次来这里还是豚鼠事件的时候，也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但这里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这些图腾光环是能听懂她的心声的，甚至，都不用她真正的触碰到，就会主动在她面前变成图腾形状。
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会和她有互动。
沈摇已经有些快记不得上次兵荒马乱的细节，但她记得她在修复两个图腾信仰光团之间的联系时，那种类似灼烧感的疼痛。
但这次……
她指尖触碰两个图腾信仰之间中断的联系时，之前的灼烧感荡然无存。
而且，甚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
就像，就像……在这个念头呼之欲出的时候，沈摇惊奇得发现，眼前的信仰光团在之前那次变化为图腾模样之后，又开始在她刚才接触之后，逐渐发生着另一种变化！
这次，光团幻化成图腾模样后，又在渐渐柔化，温和，并且，朝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是真的睁开了眼睛，朝她微笑，而且，打量着她。
沈摇惊讶。
尽管这种变化让人如沐春风，并不会害怕，但她还是闭眼，摇了摇头，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错觉。
等再睁眼，这些图腾信仰，不，应该说是她触摸过的图腾信仰，都在睁开眼睛打量她。
沈摇试着再伸手，轻轻触了触另外一个。
果然，另一个图腾信仰也从之前的模样慢慢柔化，温和，然后，也缓缓睁眼，好奇打量着她。
“憨憨。”沈摇轻声。
“嗯？”憨憨上前。
“你，看到了吗？”沈摇小声问。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怕打扰到对面……
“看，看到了。”憨憨也睁大了电子屏幕眼睛。
“你以前见到过吗？”沈摇确认。
憨憨摇头，“没有，和陈局一起的时候也没有。”
憨憨不会说谎，但沈摇和它都看到那些图腾信仰注视着她，朝她露出友好和善意的笑容。
怎，怎么会？
……
从核心地带出来，沈摇也没弄明白。
因为图腾信仰不会说话。
应该，和它们交流的人只有陈年……
但陈年现在会上，没有接她电话。
沈摇还在疑惑中，而且，这次在日常巡检和修复的过程中，她一点灼烧和疼痛感都没有。
就像，有一道屏障在默默保护着她，或者说，是这道屏障开启了她和这些图腾信仰交流的另一层方式。
她也不知道……
很神奇，但是说不出的感觉。
忽然间，沈摇好像想到了什么，打开了C201，C202，然后随手拿起了一边的鸡毛掸子，然后看向憨憨，“憨憨，你试着用穿墙手，不，其他稍微没那么厉害的别的什么手……”
憨憨听明白她想做什么。
那就切菜手！
只是当憨憨的切菜手接触到她手上的鸡毛掸子时，上面附着的怪物apt值好像消失，或者屏蔽了。
沈摇：“……”
憨憨：“……”
“再试试穿墙手！”沈摇指挥。
憨憨照做。
而这一次，穿墙手也在鸡毛掸子面前慢慢温和与停滞下来，就好像，就好像沈摇身上的C201，C202自带的能力，让这些apt值自动消失和屏蔽。
沈摇纳闷的时候，憨憨却愣愣看着她。
这股熟悉……
——一个，我很尊敬的人，很多很多怪物都很尊敬的人，因为尊敬，我们都叫她王女士。
——是吧，巧合了，我也有个很尊敬的人，我也一直叫她王女士。
憨憨忽然微笑眼，然后也虔诚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