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参加校园十佳歌手大赛。”
“什么?我已经计划很久了! ”
“你以后有的是机会唱歌啊,还能登台演出呢,乖啊,不急这一时。”
“不可能,你死了那条心吧。”
这回终于风水轮流转,拒绝透题多次之后,终于轮到未来的那位吃瘪了。
“如果不用交额外的话费,那你试试能不能发彩信。”
睡前居然又收到了未来溪川的短信。
哎呀未来的自己怎么这么烦人,不仅帮不上任何忙,还带来一大堆坏消息,而且动不动就发起一轮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实验。
“发彩信想干什么啊? ”
“拍一张新旬的照片给我看吧。”
“你不是让我远离他吗?”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站在远处拍,或者拍完回到远处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想起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十六岁的溪川倒是有点同情自己了,她应该是已经将近十年没见到初恋男友才会想要一张照片吧。失去了喜欢的人和喜欢的爱好,不知道靠什么才能活下去,
当然是靠钱了。
以你一贯的偏爱难道还不容易理解自己的处境吗?
但这天睡前,溪川的确答应了自己会在远处拍一张男生的照片。她失去了与世界的连接感,却装作和世上每个人都有连接感,愿意体会他们的感触,愿意付出时间和代价帮助他人,对任何悲剧都无法袖手旁观,从不断管闲事中获得生存能量。
只不过,这时候的她并不知道,也正是这种个性,使未来的她深陷泥沼,将夏新旬一起拉向了深渊。
世事难料。
第3章
气温40度,地面温度近60度。
已经到了十月,却依然持续着盛夏的高温,今年分外反常。
近地表的区域,远景中的树木从根部变得模糊扭曲。平时很养眼的大长腿男生,现在也虚化了一大截,显得不真实。
溪川在排队的人群中,远远看见忙碌着的夏新旬,犹豫着是立刻拿出手机来拍照,还是等他走得更近一点。
在学校的所有活动中,溪川最感兴趣的当然是“校园十佳歌手大赛”。但此刻就连她也心有怨言,这个学校为什么总是喜欢把排队的区域放在烈日暴晒下,演播厅外沿着墙根的一路都没有阴影。预选赛还没开始,场外选手已经因难忍酷热跑了好几个。
就是现在了。
夏新旬正在三米开外处布置海报和展台,侧脸朝向溪川所在的方位。从手机镜头看过去,他侧面像也挺帅的,未来的那位并没有规定非 得冒巨大风险去拍正面照吧。
但是按照溪川一贯的出错方式,拍什么照都是风险很大的。
咔嚓——
世界的一角静止了。
除了没有关拍照声音,另外手机的助攻也不容小觑,大晴天自动打开闪光灯这点真是让人无法理解。夏新旬应该庆幸她没有拍正面照,否则就要被晃瞎了。
男生茫然地转过脸,看见队列中拿着手机的溪川,立刻笑起来,好像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他走到她面前去,递出一瓶矿泉水。
“你是在偷拍我吗?”
女生第一时间把头转开假装看风景,突然被开门见山地搭话,陷入了两难,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男生把瓶盖拧开,把水硬塞到她手里,“随你拍。喝点水小心中暑。”
对方越是这样说,溪川越是觉得无地自容,可为什么要无地自容,自己原本也不是没头脑的迷妹,只不过受人拜托来完成任务,想来也分外委屈。
她把怨气算在男生账上,接过水,白了他一眼,“别太自恋,我明明在自拍。”然后大口大口咕咚起来。
“行啊男生看似颇为信服地点点头,“下次自拍时记得把闪光灯对着自己。”
溪川被水呛了一口,咳了半晌,拭着下巴上的水抬起头来,“倒是你,怎么哪儿都是你十佳歌手大赛你也要参加? ”语气近似是迁怒了。
“看起来,你像是五音不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抛向了一旁的地面,音量也小了一半,因为口是心非,看起来对方明显更像是无所不能的那种。
“我这样,显然是自管会派来的苦工吧? ”他伸开手臂自嘲着,也的确,看他刚才的工作内容似乎也更接近于志愿者而非参赛选手,“倒是你啊,上次年级歌咏比赛你都没参与集体活动,听你姐姐说是临场掉链子了,个人赛倒是这么卖力,难免让人多想。”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姐姐怎么能把自己的模事像这样到处宣扬! 毫无疑问,这怨气又算在夏新旬账上了。
溪川狠狠地瞪他一眼,“和你没关系。”
男生举双手投降状退后几步,依然笑着,看不出喜怒,“没错,和我无关。”
偷拍和搭讪都结束了。
等对方走远后,溪川才低头看了看手机,偷拍的成效似乎不太好,手抖的缘故,画面中男生整张脸都是模糊的,连是谁都认不出,
难道还得找机会重拍?
溪川露出一脸愁容,当初心软答应,没想到这么麻烦,
李未季原本只是被艺术老师叫去办公室核对合唱比赛归还的服装数目,看见演播厅门口排的长队才想起,这个校园十佳歌手大赛,溪川也一直嚷嚷着要参加,
她办完正事后横穿草坪,在排队人群中寻找室友,毫无所获。猜想不是已经进去比赛就是已经回教室了,她在原地停留片刻,转过身准备打道回府。
这时她看见了夏新旬。
男生已经盯着她不知多久了。
李未季感到一种恶心感由胄里升起,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晕眩,连身体也摇晃了一下。
她镇定一些之后,依然蹙着眉,想尽快结束对话,“什么事? ”
“没有事就不能打个招呼吗?”男生懒洋洋地笑着,“看你好像在找人。”
李未季忍耐着恶心缓慢地抬起眼睑,“总之不是找你,用不着你在意。”
“宿敌的生活当然值得我在意。”男生单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摊开在她面前。
李未季垂眼去看,是一小瓶药品。
“你看起来中暑了。”男生说。
女生这才明白自己突然极度不适的原因,原以为是看见夏新旬后的自然生理反应。她顿了一秒,并没有接,“我不欠你什么。”
她转身疾步离开,终于及时赶到医务室领取了相同药品,很幸运没有晕倒在半路。
预选赛入围名单在第三天中午张贴在校公告栏里。溪川从人群挤进去,看到自己名字时,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兴奋地掏出手机 给未来的自己发短信:“我通过十佳歌手预选赛了!”
未来的自己回短信:“虽然我知道是这个结果,但还是和那时候一样为你开心。决赛可要挑战高难度的歌了,加油练习。”
“那可不可以问一下,我最后得了第几名? ”溪川对着手机不禁微笑,没留神踩到了一个人的脚,那只白布鞋上多了个灰色印记。
糟了,一个不祥之兆。
“啊,对不起! ”溪川一边道歉一边仓皇逃出人群。
“你不要心急。预知未来不会特别快乐,反倒会少了很多乐趣。” 未来的自己回道。
“不告诉我,我是不会把夏新旬的照片发给你的。”
“……”对方得知不用缴话费之后,省略号发得越来越无所畏惧了。
“还有一个问题,你到底喜欢他哪点啊? ”
发了这条信息后,溪川也没指望她立刻回答,毕竟以往每次一问起类似问题她就掉线。
果然,回到了教室对方才刚回复。
“他很正直,本质上也很善良。你不喜欢他没关系,这样也好。”
溪川手指久久地停在手机键上。
正直?善良?她开始怀疑自己对这两个词一直以来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还没等她答复,未来的那位追加了一条:“决赛时不要站在舞台中央,要站在偏右的地方。”
“什么原理?会带来好运吗? ”
“是的,更容易得第一。”
怎么考虑都缺乏科学依据,溪川觉得,对方不是在愚弄自己,就是搞迷信主义。
正如夏新旬所说的那样,权益保障部成天都在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完成了工作也没有丝毫成就感。溪川被部长派去物业找人修电 脑时,又一次盘算了一遍,是否应该申请调去体育部。
要不怎么说她多虑了呢,心力交瘁地分析着调去各种部门的利弊,好像学工委老师还会搭理她的请求似的。
高一和高二总共有六个班级讲台上的电脑整天卡机,报修后物业消极怠工连面都不露,理所应当该由权保部出面交涉了。可是溪川总觉得,自己大好的人生不应该被电脑卡机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