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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旧是先去延庆观。
姜姝仪祭拜完,出了院门,这次没有什么表弟,裴琰在那里等着。
姜姝仪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他,低声嘟囔:“陛下也跟姨娘说几句话吧,臣妾先去给陛下求个平安符。”
“哦?”裴琰低头,含笑看着她:“不怕朕克你姨娘了?”
姜姝仪嗔怪地瞪他一眼:“臣妾没有说过陛下克姨娘,是觉得陛下身怀龙气,姨娘毕竟是亡魂,话本子里说了,亡魂都怕龙阳之气的,陛下就在这儿与姨娘说话吧!”
裴琰若有所思:“按如此说,你身上也有龙阳之气,你也不能进去了。”
姜姝仪这次很快就听明白了,气得抓起他的手,张嘴就一口咬下去。
裴琰笑意愈甚:“还敢擅咬龙体,龙气沾得更多了。”
程守忠等人都只敢低着头,暗道陛下娘娘你们也分分地方啊,这好歹是道观,修行之所,周围还有道士呢!
姜姝仪想把裴琰留下,独自去找吴道长的计划就这么失败了。
她正愁着该怎么办,忽有一小道童往这边跑,离近了,被程守忠呵斥拦下,他也不惊慌,对着裴琰施了一礼,很是气定神闲道:“贵人,小道的师父请您去静室一叙。”
姜姝仪立刻好奇地望向裴琰。
裴琰目光从那仙风道骨,梳着两个包髻的小道童身上扫过,皱眉,对程守忠道:“不识得,撵走。”
小道童顿时失了仙气儿,着急忙慌道:“小道的师父是吴道长!师父说了,上次看贵人面色不太好,大约是身有隐疾,但当时只顾着来问诊的百姓,并没有细看,此次便想请贵人去一瞧!”
裴琰的身份这里的观主知道。
既如此,他便不信那位姓吴的老道不知。
所以把他排在百姓 ???.????.???整理 之后,要么是真的高洁,要么就是装模作样。
裴琰偏向后者。
因为他身子康健得很。
程守忠察言观色,见陛下没要留人的意思,便继续驱逐。
小道童急了,吱哇乱喊:“贵人近来肯定是力不从心!尤其是于房事上,两三日一次便是极限!师父说了,这就是前兆,以后会越来越体虚,若不及时根治,就彻底废了!”
程守忠呆了。
裴琰脸色黑了。
道士们瑟瑟发抖了,生怕被连累屠观。
只有姜姝仪有种拨云见日之感,懵怔良久后,对裴琰投去震惊且痛心疾首的目光。
“原来陛下是病了啊......”
怪不得这段时日,每次宠幸都要她讨,裴琰还频频推脱。
“……臣妾还以为是因为上次生病一事,陛下难以释怀,所以隐忍克制,结果却是这样,都怪臣妾不好,没有及时发觉。”
姜姝仪此刻连自己原本的来意都忘了,眼中只剩下怜惜和懊悔。
“朕确实是因为......”
裴琰看着她“全都懂”的目光,忽有种百口莫辩之感,用力闭了闭眼。
他明白那个老道为什么派个小道童来了。
但凡眼前这个人大一点,裴琰都要控制不住开杀戒。
“陛下不能讳疾忌医呀。”姜姝仪抓住他的手,快哭了:“不成了事小,若影响寿数怎么办?您快去看看吧!臣妾求您了!”
裴琰面沉似水,冷冷看了那开始缩头缩脑的道童一眼,短促地笑了一声:“好啊,朕去看看。”
小的不好杀,就去杀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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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道长居住的静室很是偏僻。
四周花草葱茏,有种曲径通幽之感,仔细看还有不少是药草。
小道童又恢复了仙气飘飘,把裴琰和姜姝仪引到门口,毕恭毕敬地说了声请。
姜姝仪有些紧张了,头脑也渐渐清醒。
里头便是吴道长。
若字条就是他写的,那今日把裴琰叫来,就未必真的是因为病,而是有别的意图。
他会拆穿她重生之事吗?
姜姝仪正思绪纷乱着,一身冷气的裴琰已经在程守忠推开门后,迈步进去了。
她只得赶紧跟上。
须发皆白的吴道长正在琴后坐着。
道家的雅事,莫过于琴,香,茶。这间静室里便有一张古琴,琴旁置博山炉,香雾袅袅,不远处四个蒲团围着一张小桌,桌上是还在冒热气的茶水。
裴琰先环顾室内,以防这个老道故意把他引来行刺杀之事,姜姝仪的目光却死死落在这位吴道长脸上。
和梦中一般无二的慈眉善目,仙风道骨,一把长须飘飘及胸。
虽年岁已长,却没有行将就木之感,精神很是矍铄。
四目相对的一瞬,老道长慈和地笑了笑,像见到了知交故友。
姜姝仪忐忑了几日的心便被这一笑安抚了下来。
裴琰的笑时会让人生欲,想抱上去亲一口,而这位老道长的笑,却让人灭欲,仿佛有山水清朗之音,让人抛愁忘忧,清静自在。
她心中安定下来,莫名笃定,他不会揭发自己,不会像她和裴琰一样,整天琢磨着做坏事。
“朕听闻道长这两个月来,在京城治病救人,不收分文。”
裴琰确定室内没有第四人,才看向低头擦琴的吴道长,语气沉冷:“朕原以为道长是品性良善之人,不料竟也是招摇撞骗之辈,欺君论罪当死,道长应该明白。”
吴道长擦过琴弦后将巾子放下,起身向裴琰跪拜下去,轻叹口气:“陛下恕罪,贫道在前几日为一妇人诊病时,听说了一桩冤案,想要面禀陛下,却无机会,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求陛下为百姓昭雪,贫道是生是死,尽凭陛下裁度。”
第125章 字条就是他写的
姜姝仪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扯到平冤上面了。
吴道长说了一桩京兆尹错判的冤案,她听得云里雾里,裴琰倒是面色渐沉,看起来是真的被蒙在鼓里了。
姜姝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无聊得有些犯困,裴琰看出来了,让她去蒲团那里坐着歇息。
姜姝仪感觉到吴道长在看她,瞧回去时,对方已然叹息一声收回了目光。
不知是在叹那含冤之人,还是在叹她。
应当是为案子吧,她有什么好叹的?
姜姝仪趴在桌上打了个盹儿,清醒时他们才算谈完,裴琰没再提欺君之罪的事,唤她可以走了。
姜姝仪哪儿能就这么走了。
她正纠结着找个什么理由留下单独问问吴道长字条一事,吴道长在这时缓和开口:“贫道观这位娘娘面色不太好,近来是否身子不适?”
裴琰冷淡地看向他:“道长是在提醒朕忘了论欺君之罪吗?”
吴道长抚须笑道:“非也非也,贫道知陛下不信鬼神之事,可这世上并非所有事都是子虚乌有,贫道观娘娘的面色,恐怕是招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姜姝仪明白他这是想留下自己说话,连忙配合地点头道:“是是是!”
“是什么。”裴琰把她拉到身边,不悦地看着:“你招惹的只有朕。”
吴道长笑了声:“陛下若不信,那贫道便只当自己是大夫,观娘娘眼下黯沉,当是近来睡眠不足,或许会伴有惊梦之症,面色憔悴,应当还病过几场,陛下,贫道有办法为娘娘根治。”
裴琰沉默下来。
这些症状倒与姜姝仪相符。
姜姝仪已经连连点头:“对啊!本宫确实常常做噩梦,这段时日睡得也浅,前段时日还大病过一次!”
裴琰只关心一件事:“怎么治。”
吴道长沉吟片刻:“需陛下去室外稍候,贫道为娘娘做法。”
裴琰拉住姜姝仪的手就要离开,懒得再跟这个老骗子多废一句话。
“哎!”姜姝仪赶紧拉回裴琰,着急央道:“陛下陛下,或许真有邪祟缠着臣妾,就让这位道长做法吧!”
裴琰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不理解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还是他的宠妃。
姜姝仪全当看不懂,不停地捏他手,半是撒娇半是暗示他别走。
“若陛下难以接受,贫道仍旧可以换个说法。”
吴道长笑道:“娘娘多思,才会有梦魇,身子也跟着变得虚弱,正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听闻昔年先帝的一位宠妃生病,不信太医,偏要喇嘛做法,先帝纵然不信,也允了喇嘛入宫,同时佐以药物,那位娘娘很快便痊愈了。”
裴琰听懂了弦外之意。
姜姝仪信这些怪力乱神,所以才会胡思乱想,屡屡梦魇,带累的身体也虚弱。
纵然知道做法是无用的,可就当哄哄她,她信了这些,不再多思,说不定就好了。
姜姝仪感觉裴琰在用看傻子一样的神色看着她,眼中还透着思索和怜惜。
姜姝仪:......
她还不至于这么傻,听不出他们两个话里话外的意思!
为了单独问吴道长话,姜姝仪还是一副对吴道长的话深信不疑,没听出来他们话外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