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彩[公路]_三师公和二缺【完结】(22)

  “……啊?”宁玛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间忘了伤感,“五天。”

  周亓谚挑眉,继续问:“明天周几?”

  “周六。”

  “那够了,想不想跟我走?”

  周亓谚朝她伸出手——他认输了,他没待够。

  耳朵里好像有轰鸣声传来,宁玛不知道这是机场的噪音,还是自己心里沸腾的声音。

  但宁玛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克制自己保持冷静。她看向周亓谚伸出的手,像舞会的邀约,优雅得让人无所适从。

  宁玛抿了抿唇,问:“跟你去哪?”

  “西北环线,你给我当司机陪玩。”周亓谚顿了顿,因为怕被拒绝而匆忙加码,“一天一万,包食宿。”

  宁玛陷入沉默,鞋尖不自觉挪动了一公分。

  周亓谚抿唇激将:“你不敢?”

  宁玛不是不知道,和周亓谚待得越久,在感情上越难抽身。

  但是这周末,加五天年假,加下个周末。九天九万,说不心动是假的。

  过了良久,宁玛终于抬头,下定决心赌一把。

  她长舒了一口气,收拾好纷杂的心情,把手搭进周亓谚掌心,郑重其事说:“成交。”

  周亓谚轻轻拢着她的手指,力气不大,但似乎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宁玛指尖蜷缩在他掌心,有些不自在,于是试探问:“那……我先去打电话请假?”

  “嗯。”周亓谚掀起眼皮,勾起唇角看宁玛落荒而逃的背影。

  宁玛到研究院两年,可以说是任劳任怨,不知道帮多少同事值过班。

  她难得主动要请假,又是符合规定的,领导自然也不为难,甚至告诉她着急的话,可以回来后再补签假条。

  但不管怎样,打工人成功请到假这件事,是非常值得高兴的。

  宁玛笑逐颜开地小跑回来:“我搞定了!那我们先去吃饭吧,吃完了我早点回去收拾东西。”

  “你想吃什么?”

  “汉堡炸鸡。”

  周亓谚一时无言以对,宁玛老实回答:“这个快。”

  最终两人还是去了快餐店,宁玛说她要查攻略,所以点餐取餐全部交给了周亓谚负责。

  他端着托盘回来的时候,宁玛还捧着手机专心致志中。

  周亓谚插上吸管,把可乐推给她。

  宁玛咬着吸管浅吸了几口,抬头问:“你是想走顺时针路线,还是逆时针?”

  小姑娘似乎很知道要怎么自洽,一旦决定好的事情,情绪收拾得飞快。她几乎立刻就从略显尴尬和伤感的状态里,变为公事公办的专业态度。

  周亓谚慢条斯理地拆开汉堡的纸封,问:“有什么区别?”

  宁玛张开嘴,又突然觉得介绍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于是自己做主:“算了,我们顺时针走吧,先经过几个城市,路好开一点。”

  宁玛虽然车技不错,但如果开头就穿越无人区之类的地方,她也有点怕。

  “你决定就好。”周亓谚全权放手。

  宁玛戴上手套,往嘴里塞鸡米花,又喝上几口可乐。然后她把鸡肉卷拿来,三两口下肚。

  “走吧,我送你回去。”宁玛站起来,催促周亓谚,嘴里还鼓鼓囔囔的,含混不清问,“你还是住之前那个酒店吗?”

  周亓谚失笑:“这么急?”

  “事情很多的,要收拾东西,要续订车子,还要做攻略。”宁玛很严肃。

  反正也没别的事,周亓谚也愿意让宁玛尽快搞定这些,早些休息别太累。

  于是他把剩下的小食打包带走,乖乖听从宁玛安排。

  临下车前,周亓谚先给宁玛转了一笔钱,算是旅杂费。

  卡着六点的时候,左思元给周亓谚发来消息,问他登机没有。结果左思元只等来一笔转账。

  怪你过分美丽:【?】

  周亓谚:【不回了,帮我给大发带个信儿】

  这太突然,以至于左思元直接给周亓谚去了个电话。

  “不……为啥啊?说不回就不回了,我们酒都准备好了。”左思元骂骂咧咧,“你丫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

  周亓谚倚靠在桌边,随手玩着酒店的信笺:“跟姑娘一块儿玩算要紧事吗?”

  “什么姑娘。”左思元一愣,然后想起来,“啊,那个有点傻的姑娘?”

  “好好说话,说谁傻呢。”周亓谚笑骂一声。

  “那不你自己说的吗!”

  周亓谚当然记得,自己第一天是这么说的。

  但此一时彼一时,他跟左思元贫嘴,挑眉道:“有吗?我说的是纯真吧。”

  “……行,纯真。”左思元真是滚滚无语东逝水,挂了这个见色忘友的电话。

  而宁玛窝在自己的小沙发上,疯狂做着攻略。

  她的行李箱正摊在地上,里面整整齐齐塞了一半衣服,一半日用品。

  宁玛还准备了个小本子,放好了一样东西,就打一个勾,查漏补缺。西北游路程长时间紧,要是缺点什么,一时半会儿不好买。

  这算是宁玛第一次以旅游之名出行。其实旅途中,最迷人的一点就是“抵达”的过程。

  按宁玛的计划,第一天的行程是从敦煌抵达张掖。580多公里,要开六个小时。

  要是早点定行程就好了,这条路和今天去榆林窟是一个方向,又得再走一遍。

  第二天早上七点,宁玛回到酒店,重新接上推着行李箱的周亓谚,然后把车子驶上柳格高速。

  “我有点恍惚……”宁玛握着方向盘喃喃。

  司机可不兴恍惚啊,周亓谚立马抬头,问她:“怎么了?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不是这个恍惚,”宁玛说,“我好像在重复昨天的一切。”

  周亓谚挑挑眉,没说话。

  他低头在手机和中控台屏幕上捣鼓,半分钟后,车里放起了音乐。

  宁玛在前奏响起时就瞥了一眼,不出所料是英文歌。

  “是你自己的歌单吗?”宁玛问。

  “嗯。”

  歌单共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亲密行为。

  尤其是,在乱序播放了几首之后,宁玛竟然听到了玛卡巴卡的音乐。

  她没崩住,笑出了声。

  “你不觉得听起来又魔性又解压吗?”周亓谚懒懒地撑着脑袋,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

  宁玛闭紧嘴,憋着笑回了个囫囵声。

  车子开到瓜州服务站的时候,宁玛下去上洗手间,等出来一看,就见周亓谚捧着一盒切好的蜜瓜。

  宁玛本来想说他傻,怎么在服务区买瓜。

  但转念一想,周亓谚和自己不一样。西北环线结束后,他还是要离开,可能确实再也无法吃上瓜州的瓜了。

  于是宁玛也没说什么,两人重新上路。

  随着时间推移,阳光变得刺眼起来,不过宁玛这回记得带上自己的墨镜。

  “张嘴。”周亓谚把蜜瓜叉到宁玛嘴边。

  她也不再扭捏,一口咬下。

  反正这九天,就应该是最后的九天了,漫漫长路,不管她是封心锁爱,还是陷得更深,总归是能赚到钱的,这就够了。

  大约下午一点的时候,他们开进了张掖市区。

  宁玛以张掖博物馆作为导航终点,把车停下。车门一开,午后的热浪立刻把人笼罩。

  宁玛依然戴着墨镜,她说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嗯。”周亓谚也戴上墨镜。虽然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宁玛依然觉得,他好像正倦懒地微眯双眸。

  宁玛打量着周围环境,博物馆和大佛寺隔街相望,寺顶金光闪闪,偶尔有鸟类盘旋。

  宁玛攻略里写的一家小吃店,就是在大佛寺门口,不过不是靠近博物馆的这个门。

  “得走十分钟。”她看着手机导航说。

  宁玛的防晒服被收进箱子里,她也没有戴帽子,正午阳光直射在头顶,发缝都有些发烫。

  宁玛一边摸着头顶,一边对应着导航路线找方向。

  于是周亓谚打开车门,重新把敦煌买的那把伞撑开,遮盖住宁玛头顶的太阳。

  “吃完之后回酒店休息?”周亓谚问。

  宁玛摇头:“不啊,吃完去博物馆。”

  旅程刚开始,宁玛还在兴头上。所及即使她开了这么久的车,但还是生机勃勃的模样。

  宁玛对周亓谚介绍接下来的行程:“博物馆逛到差不多三点出来,顺路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出发去七彩丹霞。”

  今天两人都穿着短袖,撑一把伞走路的时候,胳膊难免会碰到一起。

  宁玛在避嫌和遮阳之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遮阳。

  张掖作为河西走廊中间的城市,水草丰茂。

  城市里,行道树也是郁郁葱葱。

  高大的白蜡树几乎要相接成片,枝叶层叠浓绿,掩映在市中心的小道中。

  这一路遗迹多,到处都是木建筑和瓦片屋顶,是干燥古朴的北方城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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