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彩[公路]_三师公和二缺【完结】(30)

  “你要把你的房间让给他们?”周亓谚问。

  “嗯。”宁玛低着头,“我可以睡沙发的。”

  她刚刚也是在沙发上睡着的, 还可以, 不难受。

  周亓谚笑了一下:“那你把东西搬来吧。”

  “你同意了?”宁玛喜不自胜。

  她转身朝陈心然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赶紧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周亓谚也回房, 拨打客房电话, 让人送新床品上来。

  一通折腾,终于各就各位。

  门一关,房间里只剩宁玛和周亓谚两人。

  好在也不是第一次, 两个人共处一室。气氛还不算太尴尬。

  宁玛把床尾的那叠新被子抱起来,准备乖乖去沙发。

  但是被周亓谚走过来挡住路, 他说:“你睡床上去。”

  宁玛觉得有些热气上涌, 她抱紧被子,有点不知所措。

  周亓谚抬眼看她:“你不好好睡, 是打算第二天疲劳驾驶?”

  他说的有道理。

  宁玛手里不禁卸了力,任由周亓谚把她的被子拿走。

  她原本打算睡沙发, 所以周亓谚的床铺并没有重新铺过。宁玛又累又困, 也懒得折腾了,于是她挪到床的另一侧躺上去。

  这半边的床品都十分平整,一看周亓谚就没有睡过,也算是避嫌。

  宁玛伸手, 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不见五指的黑。

  结果她的瞌睡反而随着光线一起消失了。

  在黑暗中,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被放大。

  周亓谚的呼吸声,他翻身的碎响,都像羽毛一样挠着宁玛。

  宁玛左右翻了好几下,还是睡不着,感觉闷闷的,喘不上气。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去洗衣房,在睡衣里穿上了文胸,这会儿还勒在身上。

  犹豫再三,宁玛决定在被子里,把它偷偷脱下来,不然这一觉怕是怎么都睡不好。

  于是床上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

  终于,周亓谚没忍住,在黑暗中睁开双眼,问:“你在干什么?”

  宁玛动作一僵:“你还没睡啊?”

  周亓谚不说话。

  宁玛瑟缩了下脖子:“是不是沙发上睡不着?”

  “嗯。”周亓谚承认得很快。

  酒店的床很宽,宁玛壮着胆子问:“那要不……我们一起睡床吧。”

  “也好。”周亓谚一秒都不犹豫,从沙发上坐起来,然后抱起这床被子。

  宁玛趁机把床上的被子卷在自己身下,顺便藉着这动静,把已经解了扣的内衣,从睡衣里抽出来。

  周亓谚凭着记忆,想打开沙发旁的灯。

  宁玛偏巧在藏内衣,她大喊一声:“别开灯!”

  周亓谚停下动作,他挑眉,那便不开灯。反正他夜视力向来很好。

  男人故意一手抱被子,一手在床沿摸黑前进。

  然后手掌“不小心”按到宁玛的脚踝,再含笑,嗓音清越地说一声“抱歉”。

  直到床垫的另一侧重重陷落,温暖的柠檬味萦绕在宁玛鼻尖。

  宁玛双手抓着被子,闭上眼睛,一动不敢动。

  “呼吸。”周亓谚突然说。

  宁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紧张到忘了出气。

  “手给我。”周亓谚又开口。

  宁玛乖乖把手放出来,然后被周亓谚在黑暗中,精准握住。

  他一根根扣住宁玛的手指,然后让两人的胳膊一起掉在柔软的被子上。

  这次不止手指,连手臂都交缠在了一起。

  但反而,让宁玛渐渐把心落回肚子里。

  “睡吧。”周亓谚嗓音倦懒。

  宁玛的困意终于重新袭来,一夜好眠。

  第二天,阳光从窗帘的空隙中透进来,宁玛闭着眼,但思绪已经渐渐苏醒。

  头发压在脸颊,有些痒,宁玛下意识地蹭了几下脑袋。

  怎么这么丝滑,一点都不解痒。

  宁玛终于迷瞪着睁开眼,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把周亓谚的手臂抱在了怀里。

  她用双手抱得紧紧的,像抱着玩偶一样。

  所以刚刚脸上那么丝滑,是因为她在周亓谚的肩头蹭了蹭。而周亓谚,穿的是柔软的缎面睡衣。

  宁玛赶紧松开他,顺便往后挪了几寸,她的胸口离开周亓谚的手臂,空荡的凉意袭来。

  周亓谚也醒来,他微微侧头,却看见宁玛枕头底下,露出的内衣肩带。

  他立刻移开视线。

  宁玛看了一眼手机,说:“八点半,差不多该起了。”

  但她平躺在床上,双手扯住被子,一动不动。

  “嗯。”周亓谚也平躺着,被子在两人中间像是楚河汉界。

  过了几秒,周亓谚翻身下床,背对着宁玛。他从箱子里随手拿了一套外衣。走向卫生间,一边说:“我先洗漱,可能要占用卫生间一会儿。”

  “好。”

  直到听见卫生间门关上,传来哗哗流水声,宁玛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赶紧掀开被子,把枕头下的内衣装好,然后把睡衣脱了,换上外衣。

  另外她昨晚拿去洗衣房的衣服,应该早就烘好了。

  就怕工作人员不清楚换房风波,又给拿到了之前房间的门口。

  宁玛偷摸着开门,果然,衣服篮子放在了之前的门口。

  她把衣服拿回来,开始收拾行李箱。

  周亓谚也洗漱完毕,一推门,就看见宁玛蹲在地上收拾东西。长长厚厚的头发披散在她背上,打着卷儿,看起来毛茸茸的,让人很想摸一把。

  周亓谚也的确这么做了。

  他微微俯身,摸了摸宁玛的脑袋,心情很好:“我先去餐厅等你。”

  “嗯。”宁玛乖乖应声。

  等她也推着箱子走进餐厅的时候,周亓谚已经在啃面包片了。

  宁玛随便盛了一碗炒饭,在周亓谚对面坐下。

  两个人都很默契,没有谈昨晚的事。

  餐厅服务生推着餐车走过,看起来是给吧台补充果切。

  周亓谚起身,说:“我去拿一点,想吃什么?”

  “香蕉。”

  堆满水果的餐车经过,留下清新的甜香。宁玛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突然把自己的辫子捞到前面,低头闻了闻。

  是熟悉的淡淡柠檬调。

  和周亓谚身上的味道一样。

  宁玛眼神柔和起来,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吃过早餐,他们往塔尔寺赶。

  塔尔寺在西宁附近的湟中县,坐落在高处。

  宁玛把车停下,停车场的广播里传来循环播放的音乐,说着大美湟中欢迎词。

  阳光晒得人头顶生烟,在川流不息的游客中,仍有前去朝拜的藏民。

  他们穿着经年的袍子,黝黑的指尖转着经筒或佛珠,行走缓慢却坚定。

  刚刚要下车的时候,宁玛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充上电。

  所以这次买门票的任务,就交给了周亓谚。

  宁玛站在小广场上等他。

  身旁走过三两个年轻女孩,其中一人在编头发,可惜技术不行,扎了拆,拆了又梳。

  另外两个女孩看起来也很生疏,一个举镜子,一个递皮筋。

  三个人团团转,就是编不好。

  宁玛看了不由扬起笑,真好啊,活泼的青春气息。

  她想起陈心然,不知道她和朱越是否已经动身去机场。

  宁玛歪歪头,又回忆着昨晚与周亓谚共眠的一夜,她忽然发现,有些事,鼓起勇气主动一次,未必是坏事。

  人生如露,该多尝试。

  这么想着,宁玛已经走到了三个女生面前,笑着问:“要不让我试试?”

  女孩们转身看,是个看起来和她们差不多大的姑娘,穿着有流苏的刺绣薄衫,黑裤子飘飘荡荡,一看就是萍水相逢的游客,不是在路边拉生意的妆造师。

  最主要的是,她自己脑后一根辫子编得油光水滑。

  “好呀好呀,那麻烦小姐姐了!”女孩们欣然接受。

  等周亓谚买完票,隔着马路,就看见四个女孩围在一起。

  宁玛的手指中拢过一缕黑发,垂眸认真的样子,和她画画时候一样。

  女孩们叽叽喳喳,宁玛是最安静的那个,但周亓谚好像还是只能看见她一个人。

  忽然,宁玛好像有所察觉,抬起头。

  一辆摩托歪歪扭扭地从路中间开过,带起光线下跳舞的尘土。

  她和周亓谚隔空,相视一笑。

  在周亓谚走到身边的时候,那个女生终于拥有了纹理清晰自然的侧编辫子。

  几人挥手向宁玛告别。

  周亓谚把身份证还给宁玛,笑着问:“新朋友?怎么不邀她们一块儿走。”

  宁玛抬头,隐藏自己别扭的心思:“才不要,编头发只是举手之劳。陪玩……那是另外的价钱。”

  周亓谚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着开口:“别这么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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