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先前去找她,她本来都不想理的,但大喜的日子,她又是个要脸的,不想弄得难看,再她也想来找顾若说说话,担心她无聊,没想到这群人算盘珠子崩脸上了,她比李巧银脾气火爆些,把娃往顾若怀里一揣,袖子一撩就开始阴阳怪气骂起来。
孟晴没考上高中,却算个文化人,骂人不吐脏字也难听,这群人本来就没脸,听得晚饭都没吃灰溜溜走了。
人走了,婚房里面清净了,孟晴却过意不去,和顾若道歉,不该把这样的膈应人带来屋里。
顾若没在意,冲她摇了下头,“没有事,晴姐,这都正常的,大家一个村的,存了这个心,今天不找明天也会找。”
顾若说完,不想在这些事情上纠结,平白影响自己心情,就问起孟晴她小孩儿,从吃东西到每天怎么带。
孟晴带娃累,一肚子的话要诉,顾若问,她话匣子打开,两人在屋子里不知不觉待到吃晚饭。
摆酒的晚饭在下午四点多,吃完五六点,天接近擦黑,大家陆陆续续各自回家。
孟家一大家子帮着拿了回礼送客,等人走完,负责一条龙席面的也很快把带来的桌椅凳子,塑料棚拆了,再院子里搭的几个煤炭炤和柴火炤拆掉,和孟添结过帐,便拉着东西走了。
家里一下空下来,只剩下孟家自己的一大家子。
一场席宴办完,大家都累得慌,二叔孟广德和姑父祁智文中午晚上都喝了不少酒,两个人都是比较有酒德的,看着人走完,两个人总算憋不住了,打了两个酒格就去外面大马路上吐起来,怕继续待下去闹洋相,吐完,两个人支着头冲院子里喊一声:“我们先回去。”就肩搭着肩回孟家院子去了。
喝醉酒的人,走起路来都趔趔趄趄的,看着随时要摔倒的样子,孟广美看着不放心,和孟添李巧银打声招呼赶紧跟了上去。
“要不给二叔姑父煮个醒酒汤吧”
顾家顾良才每次喝醉就开始发酒疯,顾若看到总如临大敌,她还是头回看人喝醉了,知道自己出去找地方吐,再去找地方休息的人,心里对人喝酒的那点下意识反感恐惧消去,她问了声。
她是会熬醒酒汤的,顾良才手没废,喝醉了酒还只会扯大话那些年,他的醒酒汤都是她熬的。
想到孟广德祁智文是为了给孟添挡酒喝成这样,她不由道:“家里有红糖吗?我去熬。”
“不用。”
孟二婶拦了她,“别去麻烦,等会儿回去给他们喝点醋就行,不用废那功夫。”
“你二叔和姑父两个年轻时候酒量好着,这点酒不算什么,可能就太久没喝了缓不过来。”
李巧银不是让新媳妇刚进门就忙里忙外的人,何况顾若手上的伤还没好,她更不可能同意这个事,她说完,看天色不早,想着小两口刚结婚,需要多相处,这边的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便喊道孟龙孟晴男人祝山:
“孟龙,你跟你姐夫搭把手,把电视机给搬你哥房间去,晚上他们可以看。”
“时间不早了,这边也差不多弄好了,你们早些休息,我们回院子那边了。”
李巧银做事利索,她发话孟龙祝山他们都不敢不听,赶紧去弄了。
顾若想拦都来不及,她不由去看孟添。
孟添中午和晚上也喝了不少酒,但他酒量好,这会儿看着脸有些红,眼睛特别亮以外没有别的反应,也不算没有,好像比正常的时候要肆意一些。
顾若手受着伤,他不好握,就一直捏着她手腕不放,温热带茧的指腹时不时摩擦两下,好像在捏着什么珍宝,爱不释手。
见顾若看他,他手指又轻轻捏了下她手腕,抬头却冲李巧银道了谢:“那先放我们屋两天,我这两天闲了,正好看看,过两天再搬回去。”
这话一听就是借口,孟添一天到晚没空过,就算这里办完酒了,他也不可能闲下来,还有两天他们就要出去了,光孟家这边来找他的就不会少,哪有空看电视,还是担心新媳妇待家里无聊,才把电视机给留了下来。
李巧银也没拆穿他,“是要看看,电视不好看放放录像带也行,等过两天你们出去了,都忙起来估计看电视的时间少。”
一会儿功夫,孟龙祝山已经帮忙把电视搬进了房间,还帮忙调好了天线,全部弄好,他们也回去了。
院门一关,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进去吧。”屋檐下,孟添关了门回来,又拉过了顾若手腕。
他指腹有茧摩得她手腕麻酥酥的,有些痒,但顾若没挣脱,只是看一眼,抬头望向他:“你还好吗?”
“要不要给你熬个醒酒汤?”
“不用,我没醉。”
孟添这一段时间来,都是沉敛的,很少见笑,这会儿他却唇角轻勾着,难得透出几分风流肆意姿态。
他确实没醉,结婚当天他怎么也不可能喝醉,所以之前二叔姑父要替他挡酒他才没拦。
他确定自己现在很清醒,他只是
,有些亢奋,有点像喝了假酒,看到她就亢奋。
“要洗澡吗?”
“锅里烧着热水,我去给你倒水?”
农村煮饭烧水都是用柴火,每天烧柴,光地里的那些玉米杆麦杆稻草根本不够烧,经常要抽空去山里打柴,或者在竹林里扫枯竹叶烧。
柴火紧张,很多人家夏天直接用冷水洗澡洗头,到了冬天,基本都一个星期甚至十天半个月洗一次。
几乎在农村的小孩儿,没有谁小时候头上没长过虱子,家里大人时不时要拿篦子给篦一次,不然弄得家里到处都是,痒也痒死。
但顾若没有这样过,她从小爱干净,再艰难也坚持着每天给自己烧水清洗。
这回受伤却把她难住了,洗澡不方便,手伤着也没办法拎水去洗澡间,洗头更不用说,没办法抓捏。
她忍了好几天,昨天舅婆来了,她才拜托舅婆替她洗了个头,洗澡水她拎不了太多,只能拎了半桶进洗澡间拿瓢冲洗。
但也只是简单洗了洗,没有以前那么彻底。
孟添一问,她好像都能感觉到没洗彻底的地方开始痒了,她没拒绝,“要洗,我去找衣裳。”
“去吧。”
孟添不意外她的回答,实际前两天晚上他过去就想问她要不要洗澡,他帮她烧水,但担心她害羞就没开这个口。
看她回屋拿衣裳,他去了厨房给他倒水。
大铁桶装了满当当两桶热水送进洗澡间,又给她把新买的澡盆和毛巾香皂牙刷药膏给她拿了进去。
他这边弄好,顾若也找好了衣裳,拿塑料袋把手缠好了。
有洗澡盆,足够的热水,顾若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上了自己前晚去张奶奶家借缝纫机裁做的秋衣裤。
浅粉色的细棉布做的小翻领系扣款,有点像电视剧里的那种睡衣裤,不过她这个剪裁一般,也没有那么多款式花纹,只面前能看。
出来浴室,她多少有些紧张,有点后知后觉的想起,今晚是他们的新婚夜。
“我好了,你要洗吗?”
出来见孟添双手抱胸斜在门边等着,她神色更不自然了几分,抬手拨了下耳边散下的发,问了声。
“嗯,不急,先给你换药。”孟添放下手站直,看一眼她裹着塑料袋的手道。
三天过去,顾若伤好了许多,脚上消了肿,活动没有那么受限了,手上的伤口也已经全部结痂,只是避免崩裂伤口,还不能拎太重的东西,也还绑着纱布,这会儿洗个澡,哪怕套着塑料袋,里面也打湿了。
顾若也知道,不过她下意识说:“我自己来就行。”
孟添这回没听她的,拉着她回了房间。
她洗澡的功夫,孟添已经把她带过来的那些东西收拾到妥当了,几个箱子放到了组合柜边上,衣裳这些都放进了衣柜,常用的用品他不知道她会怎么归纳的给她放在了组合柜上。
要换的药,纱布药油这些也拿了出来。
这几天都是孟添过去顾家给她换的药,也算熟门熟路了。
没几分钟,她手上就绑上了新的纱布,脚也重新擦过药油。
“你看会儿电视,我去洗澡。”
孟添把旧纱布和打湿的塑料袋缠好打算拿手里,给她开了摆组合柜上的彩电,说道。
顾若靠坐在床头,上过药的一只脚斜在床边,听到这话,她手抓捏了下身下的大红床单,应了声,“哦,你去吧。”
随即她眼睛看向电视,好像被里面的广告吸引了。
孟添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去柜子里拿了衣裳往洗澡间去了。
晚上八点三十分,大彩电里广告结束,开始放霍元甲。
彩色电视机比黑白电视机画面清晰,更好看,顾若之前还没看过大彩电放出来的霍元甲,按理该很感兴趣,但这会儿,她视线完全没办法集中在电视上,拿出先前搁枕头下的手表,无意识盯着上面的秒针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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