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有没有内部的入学名额？我想给我老爸整一个。”
说起这个李老板就很苦恼。
“老头手机玩得挺溜的，天天晚上熬夜刷短视频，马上就该带老花镜了。我寻思着给他找点事儿干，让他早上起来上学。”
“好说好说，你是给我介绍生源呢。”林晴岚笑得合不拢嘴。
开办老年大学最愁的就是没办法取得家崽们的信任。
李老板的父亲一入学，加上李老板在周围的知名度，这不妥妥的形象代言大使，免费打广告的机会。
“你放心，我肯定给叔叔好好安排，这么说你是答应来我们学校了。”
“你介绍学校的时候，我就心动了，后边这个有点过分的要求，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会再找机会。”李老板诚恳地摊牌，“一个月5位数，我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双方马上敲定了入职日期，简单给李老板交代了几点要求，又了解了他父亲的情况，交换了联系方式。
系统在这时候出声：“检测到宿主成功招揽到手机操作老师，触发新任务——顺利开学，此任务为限时任务，完成任务当天发放奖励。”
听清任务的林晴岚在脑子里构思着乘胜追击。
感受到另一束灼热的目光，转头对上阿姨平静深邃的眼睛。
她安静地在那儿坐着，一直面带微笑地听他们讲话。
想到刚才阿姨帮她一块儿劝李老板，林晴岚心里越发地感动。
她笑容温和，“阿姨，咱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你之后把你的个人信息发给我。”
“欢迎你成为常青树老年大学的学生。”
阿姨脸上的笑容放大，反复念着“常青树”这三个字。
那种忧愁与温暖交织的气质，让林晴岚觉得分外熟悉。
好像一个她认识很多年的人，可是搜肠刮肚也没有找到对的上的信息，摇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林晴岚拿出随身带着的纸笔，埋头奋笔疾书。
“阿姨，这是我的姓名和电话，你存一下。”
“这是学校的地址，附带的有地图，位置离这边很近，公交车几站就到。”
“你有什么想了解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晴岚把写好的便签递过去，触到一双干燥但布满老茧的手，右手指节处的茧让她一眼就知到这是一双常年干活又经常握笔的手，让阿姨充满故事性。
抬头对上阿姨和善慈祥的目光，“正好今天有机会跟老师学习怎么存号码。”
李老板接过手机详细地演示，又指导阿姨自己存了一遍。
阿姨把便签工整地叠好，放入口袋，拿起林晴岚递过来的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梁兰舟。”
熟悉的签名方式让林晴岚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第4章 广场舞教练是肌肉猛男
林晴岚反复念着阿姨的名字，电光石火间她想起自己读大学时背过一首词。
“留人不住，自解兰舟去。”出自晏几道的词。
这是首句，后半句是“一棹碧涛春水路。过尽晓莺啼处。”
她曾经为这首词洋洋洒洒写了5000字赏析，除了这首词本身，还因为她非常喜欢的一位作家“棹水”，笔名就出自这首词。
作为著名的乡土小说家，棹水跨越七八十年代的波折与新生，见证了新世纪的生命力。
以小见大来记录时代。
棹水本名就叫梁兰舟。
如今更是被特聘为文协的会员，是只存在于书里的大佬，但是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
林晴岚曾经捧着她的签名看过许多次，她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现在她崇拜许久的大佬近在眼前，林晴岚竭力抑制住想要签名的冲动，眼神不自觉地去看梁阿姨。
原来坚定走完半生的人在年老的时候，也会害怕孤独，害怕与时代脱轨。
这让她更加想要填上信息带来的鸿沟，让老年人适应时代的进步。
梁姨察觉到眼前姑娘的情绪变化，看着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年纪，她伸出手轻轻抚摸林晴岚的头发，又觉得有些冒犯，便停住了手解释道：“姑娘你很令人敬佩，你在开创一番伟大的事业。”
林晴岚无措地站在原地，心生触动。
与李老板和梁姨告别，林晴岚久久不能回神。
她在梁姨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关怀和温暖。
她自小父母离异，各自组建家庭，她成了多余的那个，被丢给奶奶。
70多岁的老人，起早贪黑捡瓶子，攒着养老金供她读书，祖孙俩互相支撑，日子一天天过着。
林晴岚顺利地结束了高考，开始憧憬自己上大学挣到钱，把奶奶接到大城市养老。
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一个非常普通的下午，奶奶在院子里补衣服，毫无征兆的倒下，再也没有醒过来。
去世前唯一的遗憾不是十几年没见过面的儿子，而是没能亲眼见到孙女考上大学。
奶奶出殡那天正好她的录取通知书送到。
从小到大对她没有一句关心的父母，一群骂她拖油瓶说奶奶老年痴呆的亲戚们，全围了上来。
她刚刚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她的人。
周围的人都在恭喜她。
……
从回忆里抽身林晴岚感到一阵怅然。
感受到她情绪的系统安慰她：“宿主，你现在自己上了大学，还办了老年大学让跟奶奶一样的老年人也有大学上，你奶奶知道了一定会开心的。”
“系统，谢谢你。”林晴岚收拾好情绪，接着找下一位老师。
……
“广场舞教练。”
这个说好找吧，公园里跳的最好的叔叔或阿姨就可以教，但她总觉得缺点儿什么。
晚上吃完饭，她在公园闲逛，顺便仔细观察跳广场舞的人群。
突然看见了一个身材健硕，面容凶悍的男人正捏着手绢儿跳起二人转。
他面前手机支架上的手机正开着直播。
林晴岚好奇地问了围观的人，知道了他的短视频账号，点进直播间。
个位数的直播间壮汉脸上的笑容明媚，“欢迎‘花开富贵’，进入直播间。”
听到自己的ID，林晴岚四下张望，发现没人注意到松了一口气。
直播间里，光头孔武明边跳边介绍自己，“直播间的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我是国家二级健美操运动员，全国健美操大赛8一15岁青少年组铜奖获得者，飞扬健美俱乐部老板，风姿理发店VIP会员……”
“进来的观众朋友们，点点关注，点亮灯牌，刷个小心心，主播啥都能跳。”
存了探究心的林晴岚先刷了一个十几块的小礼物，在公屏上扣字：“主播会跳广场舞吗？”
“感谢花开富贵送出的礼物，广场舞当然会跳，本市的大小公园都有我教过的学生，富贵大姐想看什么？”
林晴岚想着自己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广场舞王者组合，点了一首律动感极强的《最炫民族风》。
“好嘞，《最炫民族风》来了！”
伴随着动感十足的音乐，孔武明健硕的身体十分灵活的配合，既有力量感又不缺美感，古铜色的肌肉与灵活的脚步意外和谐。
“看着那么大块头，动作竟然很灵活，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林晴岚思索着，看得正起劲儿的系统有些期待地问：“宿主，我能点一首嘛？”
“你想看什么？”
“《奢香夫人》！！！”
林晴岚又刷了一个礼物，点了《奢香夫人》。
“一首《奢香夫人》送给富贵大姐。”
系统跟着喊：“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孔武明一边做着流畅的舞蹈动作，一边进行教学。”
“抬手，左右摆。”
“踢腿，转胯，来一二三四。”
“深呼吸，再来一次。”
林晴岚越看越觉得这人不简单，动作拆分的非常简洁准确，示范非常规范，连口号也铿锵有力。
这就是她心中广场舞老师的标准。
考虑到叔叔阿姨的很审美多元化。
广场舞不止律动感强的流行舞曲，还有柔美的古典舞，扇子舞。
想着她又在公屏上打字：“主播能跳其他类型吗？比如柔美一点儿的。”
其实林晴岚是没抱多大希望，毕竟看介绍孔武明健美操出身，又常年从事健身工作。
跳健身操挺厉害的，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舞蹈老师。
“富贵大姐想看柔美一点儿的？包在我身上，我给你现场编一个。”
说着他在直播间一通忙碌，一长串介绍词后面多了一个新鲜出炉的，中国古典舞爱好者。
《繁花》的音乐一响起，孔武明灵活地旋转跳跃，摆手扭腰。
就好像张飞耍的不是大刀，是红绸羽扇。
“宿主我还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