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论民众支持率以及交友的广泛度,江灼灼确实是历任鸟族之王中最突出的。
江灼灼坚持完整个即位典礼,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就嘭地变回鸟摊平在上面。
好累,今天不想做人了。
霍维勒也没有打扰摊成鸟饼的江灼灼,只坐在旁边写着自己的手札边守着她。
小圆鸟很快进入梦乡,嘴里咕哝:“整点薯条,整点薯条!”
没错,黑史莱姆的手下并不擅长搞人工选育,好几次都让它们那边的马铃薯出现了奇怪的性状。
反正那边的马铃薯就是长不大。
可见育种这种事并不是随便来个人都能成功的!
弗林倒是给江灼灼送上了蜜薯培养技术(兼人才)当礼物,但此薯非彼薯,只能解解馋,不能代替她把整点薯条连锁店开遍三大陆的浓烈思念!
当然,江灼灼现在每天都能吃到不重样的美食,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念薯条。
只不过一直惦记着的东西没有吃到手,总归还是有点遗憾!
她现在什么都不缺,只能偶尔嘀咕一下她念叨了许多年的“整点薯条”了。
记得自己第一次吃到薯条,都不是出去外面吃的,而是奶奶给炸的。她眼巴巴地等在灶边看着一根根薯条变得香酥金黄,馋到不行!
小圆鸟低低地咕哝:“奶奶……”
奶奶你知道吗?我当上鸟族之王了喔!
她这么骄傲地汇报完自己了不起的新成就,就感觉有只手轻轻地梳理着自己肚子上的软毛。
很像是小时候某个午后,奶奶一下一下地揉着她的肚子哄她入睡。
江灼灼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往旁边一看,霍维勒不知是没睡还是醒得早,已经坐在清晨的阳光里看书。
察觉她醒来的动静,霍维勒转过头轻吻她的额头,低声说:“早安,我的陛下。”
江灼灼:!
什么你的我的,你好肉麻哦。
霍维勒笑了笑,只喊了那么一声就转开了话题:“饿不饿?”
江灼灼本来没觉得饿的,听霍维勒这么一说立刻感觉饿了一晚饥肠辘辘。
她和霍维勒说起自己昨晚做了个很长的梦。
一时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时又像是获得了母神的爱抚。
中间甚至还听到了母神在和对面兽神聊天,对话内容大抵是说“我们灼灼厉害吧”“我们塞西莉也不差”“这么多年了你的圣子还不想回去,你得反省反省”“这么多年了你这后代还这么小一只,你也得反省反省”。
堂堂兽神,居然这么不礼貌的吗?
什么叫这么小一只,她的凤凰形态也好大只了!
小圆鸟震怒!
霍维勒听着肩膀上的小圆鸟分享了一路。
快到餐厅时,习惯了搭乘工具鹰的小圆鸟才变回人形。
江灼灼推开餐厅门,梅因她们都在。
“早安,陛下。”
梅因率先向江灼灼打招呼。
她的笑容一如初见时那样优雅好看。
第337章
弗林出生那天,他的母亲去世了。
作为鼠群之中拥有繁衍权限的母鼠,她的去世引起了鼠群的震动。
虽然那天弗林母亲生的不止他一个,但他是最后一个出生的,所以弗林被鼠群视为不祥的存在,只能沦为最低等的“垫子”。
弗林眼睛看不见,不知道正常的鼹鼠是怎么生活的,他只知道自己是“垫子”,所有同族都能从他身上踩过去。
垫子生来就是要被人踩来踩去的,所以这样的日子无所谓好也无所谓不好。每次看到同族,他都会很自觉地乖乖把自己摊平在地上,争取少被嘲笑几句。
既然必须要有人当垫子,为什么他们还要嘲笑他呢?弗林心里生出了这样的疑惑,但他不知道该问谁,因为他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他是一只地位最低微的“垫子”。
有天路上下过雨,地上脏兮兮的,几个同族故意让他躺到水潭里给他们踩,一边踩一边开开心心地喊“垫子”“垫子”“垫子”。
弗林感觉自己身上好脏,可他只是一张垫子,垫子本来就该脏脏的。为什么他会觉得很难过呢?
弗林的眼泪滴进了脏兮兮的水里,忍不住在心里祈祷起来。
兽神在上,如果世界上不需要有人当垫子就好了……
弗林正祈祷着,忽然听到有人生气地问:“你们在做什么?!”
弗林抬起头看去,依然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有温暖的光落在自己脸上。
他的眼睛是能看到一点儿光的,不同的人在他的眼里会散发出不同颜色的“光”,有的晦暗,有的阴沉,有的刺眼,有的黏稠,每次他抬眼看去时都觉得好难受,马上又低下头避开那些古怪的“光”。
只有这一次,他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那是他完全没有见过的“光”,温暖而柔和,不管看多久眼睛都不会被刺伤。
连带她身边的人仿佛也都散发着友善的气息。
那是什么人呢?
弗林不敢问,仍是乖乖地趴在地上。
那个散发着好看光芒的好心人把他带了回去,让女仆姐姐给他准备了新衣服,女仆姐姐们都夸他长得好看。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到处都是让人很舒服的光,那种被阴暗、潮湿、黏稠包围的感觉仿佛即将离他而去。
很快地,他从女仆姐姐们口中知道了好心人是谁,她是鸟族的九公主江灼灼。
弗林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名字,但平时都跟其他人一样喊“殿下”。
弗林很喜欢这个称呼,就好像这样他就跟大家一样了,他跟大家一样都是殿下的追随者。
殿下说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弗林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听到殿下说“眼睛看不见,耳力肯定很好,说不定适合玩音乐”,他就暗暗决定一定要尽快掌握殿下给他准备的乐器。
他想变得有用。
他想跟其他人那样能为殿下做点什么。
他不想让别人嘲笑殿下,说她捡回一只没用的鼹鼠。
幸运的是,他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有时候就连做梦都能梦见许多有意思的旋律。
弗林太高兴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除了当“垫子”还能做别的事。
这是不是代表着没有谁生来就必须当垫子呢?
如果兽神没有听到他的祈祷,他也许可以自己去改变这一切。
一路上女仆姐姐跟他说了很多殿下做过的事,殿下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沃野行省正在蓬勃发展。
弗林好高兴啊。
他好高兴有机会参与这一切,他不再是被排挤的垫子,而是可以自由地交朋友、自由地想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
弗林怀着这样的心情抵达了沃野行省。
那是怎么样一片土地呢?到处都生机勃勃,到处都热闹非凡,到处都有欢乐的笑声。
当然,偶尔也会遇到一些被浓稠悲伤笼罩的鸟。
他跟地精们钻到地底下感受泥土的芬芳,他跟骑士们飞到天上感受阳光的温暖,他太喜欢这片土地了,因为这片土地上有很多很好很好的人。
弗林能“看见”别人的快乐,也能“看见”别人的悲伤,他把这一切都写进旋律里弹奏给其他人听。
也弹奏给殿下听。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弗林长大了。
他依然待在他们殿下身边,每年都会出去采风。
有时是带上自己在教的音乐生,有时是跟他们殿下一起出去玩。
有一年西大陆重建兽神殿,邀请他们殿下过去玩,弗林也跟着一起去。
那是一片让他灵魂深处清晰感受到兽神召唤的土地。
他也许是属于西大陆的吧。
但是既然没有人天生就该当垫子,那么应该也没有人天生就属于某片大陆。就像他们殿下有次给他们念过的诗句那样,“此心安处是吾乡”。
弗林并不打算留在西大陆,不过他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他在西大陆游历了很久,终于逮住了潜逃多时的异种首领。
当时异种首领俯身在一只……熊猫身上。
熊猫是种很奇怪的兽类,明明是只猛兽,却总是懒洋洋地摊在那里晒太阳。从某些角度来说,这有点像他们殿下。
弗林莫名觉得他们殿下会很喜欢这只猛兽。
所以他抓住了它,连同异种首领一起带回去。
果然,他们殿下看到熊猫后很高兴,就是对着熊猫的红眼睛嘀咕:“奇了怪了,这只滚滚眼睛怎么红得发光?”
弗林:“……”
弗林把熊猫被异种首领附身的事给江灼灼讲了。
江灼灼:!
原来是你!
好熟悉的红得发光的眼睛!
江灼灼惊奇地说:“当初那只小松鼠是不是也是你?”
记得当初她们去曜石行省帮南希解决大皇女的事,曾经在一棵巨大的榛子树上碰到只红眼睛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