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维勒没有转开目光,仍是立在那里望着江灼灼,仿佛这样注视着她也是作为骑士的职责。
江灼灼见霍维勒这副表现,顿时也觉得没什么稀奇的。
刚才出了那样的岔子,霍维勒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画画也很正常。
江灼灼又提笔给另外几个背出诗来的小鸟也画了画像,才愉快地结束今天的写生活动。
她刚收拾好画具,东西就全落入霍维勒手里。
可见这人越来越有当工具鹰的自觉!
江灼灼说:“画具放到店里去就行了,不用每天扛来扛去。”
霍维勒“嗯”地应了一声,尽职尽责地把画具扛到“整点薯条”连锁店那边去。
一转头,就看到江灼灼倚在那里正拿着个白馒头在啃。
霍维勒:。
江灼灼还热情地给他分享了一个:“出来这么久,你肯定也饿了!”
霍维勒接过馒头,点头说:“对,一会还要上体能训练课,该先吃点东西。”
江灼灼:“………”
可恶,手里的馒头顿时不香了。
第40章
当晚, 霍维勒跟梅因、老卢一起开小会,旁边还摊着只鸟饼。
在江灼灼眼里,在场的都算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面前是不需要维持形象的, 还是当张鸟饼最舒服!
这次小会的主题是关于江灼灼的血脉能力。
以江灼灼目前这个实力, 理论上应该还没法像女皇陛下那样随意使用这种能力。
事实上据霍维勒所知,女皇陛下当时那样使用这种能力,对自己的消耗同样不小。
那时候关于女皇陛下实力衰退的传言甚嚣尘上, 女皇陛下才不得不通过那样的方式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我就算老了,摁死几个不安份的人也是易于反掌的事!
现在江灼灼施展完了,看起来却……没什么影响。
现在趴着不算, 就算没有这事她也会趴着,这属于江灼灼的常态。
这说明她的能力有不影响自身的使用之法。
梅因看向旁边的鸟饼。
老卢是在座之中年纪最大、见识最广的,他思考许久才开口分析:“我觉得可能还是和她的‘传承’有关。”
每只凤凰在蛋里时都能得到属于自己的传承。
比如辛西娅除了生来就熟知大陆通识外还拥有了作为弓箭手的一切技巧。
只不过这种“传承”就像是每个人身上特有的天赋一样, 有没有是一回事,能不能发挥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要不然前面几位皇女也不会被女皇陛下这个当亲妈评价为“平庸”了。
大皇女和二皇女甚至没活过亲妈就衰老了,直接物理退出皇位之争。
所以现在江灼灼展露了自己传承的特殊性,梅因几人才会聚在一起郑重其事地开小会讨论。
老卢看向江灼灼:“平时你也没少和码头上的聊天,从来没出现过今天这种情况对吧?”
江灼灼见老卢问自己的话,顿时从鸟饼状态恢复为小圆鸟状态。她说:“没有,绝对没有。”
在这以前, 她绝对没有同时弄哭过这么多小孩。
一想到当时的情况, 江灼灼就心里发毛,要知道平时一个小孩子嚎哭就能哭出山崩地裂的动静来。
那可是一大群幼崽在嗷嗷哭!
梅因问:“那就是你今天做的事比较特殊。”
江灼灼没想明白哪里特殊:“我就教她们背诗, 很简单的那种。”她飞起来给梅因她们也吟诵了一遍《静夜思》,以显示自己念的真的是幼儿园入门诗!
梅因三人却在近距离听到江灼灼念的《静夜思》时仿佛被拉入到诗中去。
明明只是非常短暂的体验,诗中蕴含的感情与力量却灌注到了她们识海之中。
对于在场几人而言,这点增益并不足以让她们进阶, 不过它对神识的扩展确实是有用的。
梅因说:“应该就是‘诗’的用处。”
霍维勒说:“据说殿下的父亲祖上曾出过一位非常有名的吟游诗人,她在阵前吟咏时能起到鼓舞士气或者迷惑敌军的效果,一度因为这种能力而遭到暗杀。”
江灼灼的父亲是位学者,常年把自己关在藏书塔之中读书吟咏。
他的古文造诣极高,有次女皇陛下需要翻译一批文献时派人找到了他,渐渐与他有了往来。
兴许是因为前面几位皇夫都是□□强悍的类型,女皇陛下想换个才智过人的学者试试看。
结果他们结合后生出来的两位皇女都出了问题。
这位学者又回到了藏书塔里,继续与他挚爱的书籍作伴。
对于照顾自己两个女儿这件事,他认为属官会比他更专业,因为他是一个只知道读书、连自己都不怎么照顾得好的人。
或许他与女皇陛下目前处于分居状态不仅是因为两个孩子的问题,与他这种性格也有关系。
虽说这位父亲可以约等于没有,但他先祖的能力也许有一部分遗传给了江灼灼。
江灼灼见在场几人都注视着自己,认真思索后开了口:“我下次回皇都时应该去那个传说中的藏书塔拜访一下我的父亲,感谢一下老祖宗的馈赠?”
梅因几人:“……”
梅因说:“应该的,你回皇都后肯定要去看看他。”
虽然对方没怎么尽到抚养义务,但确实把每个月的薪酬都分成两半,一半汇给八公主,一半汇给江灼灼,属于人没到但是钱到了的类型。
他自己吃住都在藏书塔里,完全没有任何花销,可以说是一个铜币都没给自己留。
梅因起身拿了本诗集出来,让江灼灼试着吟咏其中一首短诗。
江灼灼照做了。
但用处不大。
构建不出《静夜思》那样的画面来,没法让梅因她们进入“诗境”之中。
梅因让江灼灼试着再吟诵一首别的诗。
江灼灼就把自己白天想起来的“手可摘星辰”也给念了一遍。
同样简单,同样是幼儿园入门级别的诗!
诗中那山寺仿佛又出现在梅因她们面前——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当江灼灼的吟诵结束,梅因三人都恍然觉自己还处于那种身处诗中。
那高耸入云的山峰,那美轮美奂的建筑,那仿佛伸手就能触及的璀璨星辰,还有那种噤声不敢言语的感觉……如临其境!
霍维勒最先回过神来。
目光落到了对面的江灼灼身上。
看来江灼灼能提前调动凤凰的血脉能力,是多方面因素叠加之下才能提前起效。
只不过像他们这样短暂地进入“诗境”,对神识的增益并不算太大——以江灼灼目前的实力就算给她们念诗一万遍估计也没办法让她们原地进阶。
对沃野行省这边的幼崽倒是用处不小。
等江灼灼自己的神识提升上去、能构建更强大更复杂的“诗境”了,说不定会跟她父亲那位先祖那样成为传说人物!
江灼灼:=口=
那她岂不是,背诗背少了……
早知今日,她一定熟读唐诗三百首!
谁能想到都高考结束了还需要背诗!
梅因语气严肃地对霍维勒说:“以后殿下的安全还得你们多费心。”
今天江灼灼已经在外面展露过这方面的能力,如果有人一直盯着这边的话应该不难知道这件事。
最怕有人丧心病狂到直接对江灼灼下手。
霍维勒点头:“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
梅因又看向那只毫无长出凤羽迹象的小圆鸟。
小圆鸟往后挪了挪。
够了,够了,已经不能再加练了,她现在已经全力以赴了!
她当场给梅因讲了个“揠苗助长”的故事,对梅因进行疯狂暗示。
我,还是苗苗!
梅因:。
梅因只能微笑着宣布散会。
江灼灼飞回去看当天的民众来信。
考虑到接待室每天能接待的人数有限,现在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连只是单纯想夸夸新政策都一窝蜂跑来给领主写信了。
大家都有意识地把写信机会留给更需要、更有想法的人。
即使现在这些来信少了点夸人的话,江灼灼还是尽量把每封信都给过了一遍。
不知是不是白天耗了太多精神和体力,她看完最后一封信就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安娜熟练地把直接睡在信上的小圆鸟挪回床上去。
才刚忙活完,就见到只一身雪白的猫头鹰悄无声息地飞了进来。
不是梅因又是谁?
梅因确认江灼灼只是睡着,没因为白天的事出现什么难受的迹象,才放心地把江灼灼翻阅过的民众来信带走了。
……
对江灼灼而言,只是多了去码头写生这一活动。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学的是美术,有用的却是古诗吟诵这个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