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洁癖呢？
霍忧眼底又暗了两分，但没说什么，倒是霍青樘看了布鲁克一眼，知道这小王子是在宣战——喊叔公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是霍忧的孩子，霍忧只能属于他家。
不存在任何跟别人的亲密关系。
女儿也不行。
至于后面……腰细，大概在克苏鲁世界里算是小白脸的评价。
克苏鲁的世界永远强者为尊，哪怕是有翻译官支撑的布鲁克，其实也非常暴力血腥。
而形体巨物的威慑很多时候也代表了克苏鲁的实力差别。
这种隐晦小心思，脑力强如霍忧，她肯定了然，但她从不对这种有的没的事给予正面回应，也算间接维护布鲁克。
亲疏有别，她一向表现非常明显。
爱的本质之一就是不理智的双标跟偏爱。
但她又不会盲目张狂，至少愿意代为道歉，跟霍青樘保持体面。
……霍青樘垂眼，白皙脸庞薄唇显得嫣红，微抿，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只继续此前的话题。
“她不同意，说根本没想过孕育子嗣，就喜欢杀人。”
“如果是她生下的孩子，基因代续过于强大，很有可能会继承她的杀戮天性，她自己可以暂时控制住，当个首刃杀杀人，过过瘾，她的孩子就不一定了，万一天赋高还嗜血，家里可能会被杀干净。”
霍忧：“……”
她难得有点支支吾吾：“好……好强大的反催生理由啊。”
催生的根源是传承，人家的反催生是灭门。
而且自身强大到让霍家的长辈都认为这事大有概率，于是只能听之任之。
霍青樘应了句，“确实。”
“当时一些长老还有些不甘心，说万一不会呢？”
他知道霍忧对这种事感兴趣。
霍忧跟听长辈八卦似的，饶有兴致问：“然后呢？”
霍青樘清理完桌子，摆好原样，直起身子。
“她说会，因为她自己就经常有这种念头，尤其是他们刚刚提出希望她留个孩子的时候。”
霍忧愣了下，后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霍家那些长辈，好惨。
当时场面一定是鸦雀无声。
她笑得恣意，霍青樘终究也只看了两眼，走开了。
——————
“听着是很厉害的姑姑。”
“那还是得见一见。”
霍忧也不耽误时间，起身了，霍青樘显然要给她带路。
挺好，她跟那霍断血又不认识，万一对方今晚也有杀人的瘾，那也不太好。
好歹有个中间人周旋一下。
外面下了雪，霍青樘已经洗完手，从衣架上取下自己大衣的时候，顺手用手指勾下霍忧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递过走来的霍忧。
布鲁克再次用挑剔的眼神看他。
洁癖，冷淡不搭理人，办事高效从不多费心，能干就干不干就滚。
？
——————
提灯见路，沉古世家，悬崖峭壁。
一男一女的身影在小道上被拉长，霍青樘没问如果那一批红血不拿去赤丸应该做什么什么，他知道霍忧会有打算，他只是提供霍忧大概率不知道的紧要情报提醒后者就行。
别的，保持安静。
拐角，一个折转，前面水池光线柔软，剥离了静夜的空冷，入了池子能量维持的热意，多了一些白幻的雾染。
池子里冒着水汽的波澜被摇摆尾巴的混沌拍打出来，它跟坐在池边靠树烤肉的女郎都回头看来。
他们都看到了从拐角走出来的霍忧两人。
霍忧也一眼看到了他们。
混沌还是那大狮子的动漫摸样，但那女子……
暗红的薄纱裙贴身，宽宽松松的，轮廓半掩半露，领口锁骨很明朗。
人尽皆知美人在骨。
肌若白瓷，细骨蜿蜒。
霍青樘已经停下了，侧开眸子，把提灯的手柄插入边上假山缝隙，无声无息退入黑暗的视感视角。
出事了，他在。
但不会掺和她们的交谈。
霍忧往前走。
霍断血的事迹给霍忧的预判是：毒辣，狠绝，戾气阴诡在外。
但真实情况是反差感百分百。
对方的皮囊体态给人的第一观感是柔情似水的诗情画意。
那越走近，越发现空气越来越冷，也才发现池子里的能量之所以不断转换成热气，是因为这个人身上释放出的威压逼迫池子里的能量被迫转换释放。
混沌的身体——凝实了很多。
霍忧瞳孔微震，心里有个恐怖的想法……
“它确实与我一体。”
霍断血淡淡一句。
霍忧顿足了。
霍断血的瞳孔当着霍忧的面转换成混沌的狮子瞳。
野兽天性，凶戾恐怖。
整个池子跟悬崖区域都变成了一片血红似的。
“混沌能压制我的嗜杀天性，以我的血，也能喂养混沌的本体。”
“其实最早看见你，我远在外面，第一反应是你终于来了。”
？
有点麻烦了。
这人好像确实不太正常。
霍忧心里再次咯噔，过了一会才慢吞吞说：“我依稀知道当年一点旧事，就是那个无耻之徒出事后，您没有灭掉伊赛尔那一脉，而是放逐，是因为预判到了什么？”
霍断血：“预判到了这不值一提的旁支后裔将来会出现一个对我，对混沌，对霍家都大有裨益的存在。”
“但不确定是谁。”
“直到你来了。”
霍忧：“首刃大人真的太厉害了，诅咒因果预测之术远超他人。”
现在的霍断血哪里还有此前的美人情态，只剩下了纯野兽的阴戾野性，嘴角轻勾。
“当时，你刚进池子里，我就让混沌吃掉你。”
霍忧：“……”
难怪，难怪混沌会出现。
还以为只是因为自己的天资被察觉到了一些，现在看来……人在弱小的时候，果然都是别人的掌中猎物。
而且什么时候成为猎物都不知道。
“那，为什么后来又不吃了呢？”
“现在还坦然告诉我这些。”
霍断血知道霍忧没有退，没有逃，没有喊霍青樘周旋，也没有搬出其他靠山保护她自己，就是对情况还算有乐观的判断。
对自己也有猜想。
“大概是因为很快就发现最早之前的预判，到你真正抵达跟前的时候，反而无法判断了，因为无法锁定因果，那时候就知道事情有变，你也不应当只是作为一个滋补品一样消失掉。”
霍断血这种心态情感，当年恐怕不仅仅是反催生震慑那些霍家族老。
她是真的会叉人啊！而且把人看成“滋补品”。
反过来看混沌，可爱颔首胖乎乎？
它也是真的会吃人。
这个世界果然很颠，武力至上的超绝宇宙。
“至于跟你摊开说，是因为既然我来了，你一旦跟我接触，以你的聪明，迟早会猜到一些蛛丝马迹，还不如明说。”
“再者，你现在今非昔比，是有资格知道这些事，并做选择。”
霍忧已经明了：霍断血跟霍青樘大概率是要为留住自己表态，虽然这种表态开端带着一点残酷真相，但，他们都很清楚自己不介意这种事。
彼此了然对方不是个好东西。
这有利于降低对彼此的道德素质期待。
有利于实事求是的谈判。
挺好。
霍忧继续走过去了，步伐慢吞吞，但裙摆曳动，一点点流动在潮湿的雪夜之中。
风雪在白雾中流动，血红晦暗。
“过往之事不可追。”
“每一次风雪降临前，天地都该霜冷三分，我理解大自然的规律，人的规律，我也略知一二。”
“所以，姑姑要怎么留住我呢？”
霍断血从手腕上取下一个手镯，轻轻一甩。
它旋转着，嗡嗡嗡一下，下一秒被霍忧抬起的手腕自动套上。
一个愿意解绑套上，一个愿意被套。
很丝滑。
百分百接纳了这种赠与。
而一入手，霍忧就知道它是什么了。
文明器：但很特别，没有任何攻击力，只是主攻隐蔽跟变形幻体的文明载器。
真要用它的文明代号来形容，就是——混沌流体。
它可以让霍忧变成任何流体形态的物质，大将之下，百分百伪装。
但具体操作水平还得看霍忧自己。
现在套上了，霍忧心思一动，开始操作。
咕噜噜，也就一两秒。
霍忧身体就融化变幻了，从身体组织到所有，结合空间环境，也就稀溜溜一下就消失，然后啪嗒一下落在地面上。
黏糊糊，半透明，一坨。
这个确实厉害啊。
竟然不需要动用任何能量，直接借文明的作用就完成了对她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