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布鲁克发现厉棠他们这一类都有这样的品质。
霍青樘的书房,厉棠的,或者獬若·白山他们这些在自己专业体系内有超强掌控力或者执行力的人,往往看重三大因素:实干,精简,格调。
前面两种关乎效率,他们往往不在意细枝末节,只要工作的完成度跟效率,不要坏事,但最后一个格调,就是品格跟品味的双重了。
办事时可以不要求道德素养跟精神美得,但真正能让他们看得上的一定是在格调上配得上他们眼界跟需求的。
道具跟伙伴,他们分得清。
所以问题来了,所谓挚爱肯定是比伙伴更高层次的存在,以预言家这种非人的心性,他会如何看待霍忧这个所谓的致命爱情?
布鲁克跟霍忧别看屡屡吐槽讥诮这个剧情点,但内心深处反而很警惕——跟柳神搭边的时候,涉及其为原点,是预言家的致命吸引力,那吸引了干嘛?吃掉呗?但也有可能是真的爱情,毕竟柳神这姑娘魅力是挺大的,也总给人一种配不上的顶级感。
高考那会,她在一群普通星的高中生里鹤立鸡群,后来群体不断提升,她依旧,始终,一直鹤立鸡群。
霍忧还总有被忽视轻蔑的时候呢,这姑娘却自带光环似的……屡屡飞升还一点都不突兀。
这咋说呢,命格?
小说电影剧本不都这样吗?
——《宇宙邪魅病娇反派男爱上清冷高贵美强惨的我后,诈尸复活毁灭世界》
所以霍忧也没太怀疑预言家跟柳神搞什么纯爱的可能性。
现在突然说不是柳神,是她?
霍忧跟布鲁克就更惊了,思维立马就走了极端——好啊,百分百要吃掉我!这老狗王玩什么纯爱,还泡柑橘茶,你咋不烤个馕呢。
爱不了一点,绝对是阴谋!
她这边跟布鲁克还在蛐蛐,一边骂一边蛐蛐。
突然,预言家转过身来。
也看不清嘴脸啊,身段是真的好,抛开人类那固有的男女性别狭隘认知,美感的独立性果然是跟性无关的。
“他”喝了水,放下杯子。
显然做了某个决定。
妈诶,要吃人了?
然后,他挪了两步,拿了新的荔枝果木放壁炉里面烧。
布鲁克:“完了完了,他添柴火了,这是要把你碳烤了啊霍霍!!霍霍,咱赶紧想个对策啊,你这个身份蛮重要的,厉棠那的好处还没拿呢!!”
死不死的没关系,再分裂精神核就是了,主要还是身份金贵,好不容易扒到厉棠身边,固然厉棠无情了点……可一旦攻略了,好处大大的,布鲁克对此绝不怀疑——最早还不觉得霍青樘难搞吗?后来还不是天天爆金币!
所以看在钱的份上,布鲁克也希望霍忧爱惜一下这条命。
霍忧:“莫慌,他拿调味料了,我还有时间。”
什么叫稳重?
这就是稳重!
预言家放了木柴后,从下面玻璃柜拿出了瓶瓶罐罐。
往水杯里分别倒了点粉末,还用调羹不紧不慢搅动,让融化更快。
布鲁克:“他等下会不会喊:爱妻,喝药了。”
……
霍忧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人都昏迷了,生一身的鸡皮疙瘩怎么办?
臭布鲁克,可闭嘴吧你!
很快,预言家把“药”配好了,端过来,因为霍忧是躺在沙发上的,他就坐在了边上,但杯子放一旁矮柜,就这么平静盯着霍忧。
温柔,细腻,美好?
美好个屁!
他是预言家啊,吃掉的生命体都能塞满一个星球了。
预言家的手……落在了霍忧的耳侧,轻轻撩开湿润贴皮肤的发丝,往后捋。
皮肤没碰到,但让人头皮发麻。
霍忧觉得麻,布鲁克倒觉得还好,毕竟被撩头发的也不是他,问题是……
这人在干嘛啊啊!
他们看到预言家撩开发丝后,手没离开,反而……勾着霍忧的头发,在慢条斯理编麻花辫。
天呐!!
啊!
怎么能变态到这个份上?
霍忧跟布鲁克:“……”
神经病吧这人。
还不如喂我药呢!!
预言家开始编麻花辫的那一刻,霍忧那边已经在加速勾引自然驾驭者舍里昂破局了!
忍不了一点,快要被这死变态吓死了。
短时间。
编了几簇来回,预言家忽然附身,细长手指勾着发尾的毛毛故意撩霍忧的耳朵。
霍忧:“……”
不行了,要气死了,这变态!
突然,这人偏了颈项,看不清楚的眉眼,带着些许温润的草木香气贴近了她,声音也贴着霍忧耳畔。
“这都能忍?”
“是在容许我更过分吗?”
霍忧顿了下,睁开眼,对视着近在咫尺的模糊眉眼,其实好像在看宇宙星辰旋涡。
璀璨但魔魅。
对方是没有人类情绪可被她窥探的。
布鲁克那边窒息安静了,知道局面不对劲,但霍忧却很平静,只说:“我一直认为‘非饿殍乱世,平民不可揭竿革命,全凭贪欲不可持恒久。’,一代人干一代人的事,因为人类的生命极限也只有在压迫到生死的时候才有可能逼出潜力,不然,要成大事的概率很低。”
自古历史创大业成功的草民帝王那么少,就是因为没到极限,他一个人盘不住那么多的兄弟一起起义,民生刁乱成大义,只是个人抱负,没有足够的利益,很难去勾引其他人坚持奋斗。
因为这些人太容易被廉价的低俗欲望收买了。
王权在世家中更替来回,就是因为涉及那至高利益的永远不止一人,是一群人,都愿意出钱出力谋大业买人马。
那她为何在预言家面前说这样的话呢?
预言家还握着她的发尾,漫不经心的,“你的意思是,你自认为你的实力还不足以跟我品论王道跟霸道,也一贯喜欢让无汲·拂仑跟厉棠他们争斗,你躲在树荫下谋夺你的需求,到什么层次干什么级别的大事。”
“反向,你也认为我本该跟他们斗,何必低头来找你。”
“是吗?”
霍忧:“难道不是?”
预言家:“你似乎很看清‘爱’这个人类自认最崇高的理想主义对宇宙霸权的影响力。”
“我说这样的话,冒昧吗?”
霍忧愣了下,笑出声来。
不冒昧,但搞笑。
对不起,她实在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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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家大人,容我对等冒昧一下,你就这么看重我,甚至不惜用这种降低你档次的言语来混淆视听——你明知道我精于算计,喜欢盘算别人的想法,所以你说这种离谱的话,勾我不断绞尽脑汁去揣测你到底什么意思……以此杀死我的脑细胞,最终完成对我的三观创伤……”
“不得不说,你这手段有点恶毒了。”
霍忧用比较礼貌优雅但损人的话回应了。
预言家那看不清男女的五官……诡异的气流形成了无奈的表情。
对,气体表情包。
就是漫画Q版的那种,无奈委屈又倔。
“想看你生气又不敢打我的样子,不可以吗?”
霍忧:“……”
她默了下,半身坐起,一手撑着柔弱的沙发,对视着这位大佬,若有所思,“真是我?”
预言家:“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假的?以为是你的好闺蜜柳神?”
霍忧:“你知道她?”
预言不是出自这人之手,门外人才奉若圭皋?
怎么现在又落在自己身上?
预言家:“如果直接指向你,有人伤害你怎么办?我总得找个人替你遮掩。”
霍忧呵呵了,“是吗?虽然不道德,但听着很真爱啊。”
预言家:“感动了?我以为你会为你的闺密遭遇而生气。”
霍忧:“我跟她只是塑料闺蜜,能替我死是她的荣幸,但你既然跟我提到爱了,也说爱可以影响宇宙霸权……那我们就来谈一下最宏观伟大的话题。”
预言家:“比如?”
霍忧:“你要不要因为爱我,为我放下屠刀,拯救宇宙?”
预言家:“……”
好好好,布鲁克发现这次轮到预言家被搞得语塞了。
霍忧:“怎么,不行吗?你既然是为了爱我而复活,我又没让你因为爱我而去死,只是让你放弃争霸天下,这也不行吗?这是真爱吗?你骗我!”
预言家大抵是无语住了,但他毕竟年纪大,断不能被霍忧给三言两语给拿捏住了,所以慢悠悠回复:“爱是情绪,但作为生命体得有品格,若我毫无底线,毫无品格,毫无霸权,再爱你,在你面前也显得低级,所谓爱是否珍贵,也看爱的发起方是否珍贵。”
“平庸者,再深爱,爱亦平庸,因为他的付出极限,也不过是凡人的一生,你会在意蝼蚁为你贡献生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