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性嘴角下压,再无之前的邪狞自信,身体后退一步,在要被霍忧吞噬之前,双手结印。
眉目牵引。
雌雄难辨,若隐若现。
“我们会再见的,霍忧。”
哗啦……整个精神海彻底一统,成就完整属于霍忧的一切,她的世界,而在那一瞬间。
无性逃逸,只留下他无奈的一句话。
但,霍忧也听懂了其中隐隐的雀跃——遇到对手了,原来不是棋子,没那么好对付,但更有意思呢。
枭色·无尊失去了对霍忧的掌控。
但也开辟了他们之间即将分明的厮杀。
躯体新生的霍忧站在朝光的雾气中抿唇,唇瓣越发湿润,殷红似血。
真正的预言家已经浮出水面,那人神下场还远吗?
布鲁克:“追啊,你不追这该死的枭色·无尊?等等,你查看柳神的通讯干什么?”
霍忧:“问她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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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人的区域,应该是。
蒋鳖孙这些人都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共同走向了预言家的遗骸埋葬地。
门主寽仄已经得知了破界塔那边的动静,步子顿了下,跟蒋鳖孙等人眼神交换,坚定了心中信念:果然不是,不然怎么可能同时分心分神,那边局面也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所以……
他们一路心情坎坷,但演技绝佳。
却不知最里面坐在阶梯最上方沉浸在黑暗中的某位预言家睁开眼。
并不太在意外面的人心境如何动荡或者平静。
柳神·预言家其实已经共享到了破界塔那边的情况,“未来的她”已经传递了视感。
她知道一切,只是没想到……霍忧会传来讯息。
“刚刚遇到预言家,他跑了。”
柳神顿了下,手指敲击,“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
霍忧:“你,知道厉棠喜欢什么吗?”
柳神面无表情,漂亮手指敲了一个问号过去。
霍忧:“你给我出个主意,挑个她喜欢的礼物,我要跟她重修于好,从此共进退。”
柳神:“修什么好?”
霍忧:“一家人的好。”
一家人,非亲非故,一家人。
呵。
柳神:“为何非要问我?我只是一个外人,给不了你内人的意见。”
霍忧:“我太在乎她了,怕判断错误,所谓旁观者清。”
旁观者,清。
旁观者。
柳神不回了。
手指抵着额侧,后槽牙轻咬,脸颊一层微微显。
“未来的我”出现,手指搭着她的肩头,才搭了一下,被柳神随手扫下,侧目瞥她。
眼神森冷。
让你碰我了?
“未来的我”挑眉,笑得邪性:“她故意的呢,在怀疑你,不如给她一个答案,让她知道被关起来,亲眼看看你这个预言家是怎么一路陪伴她长大的,也让她知道那最初的预言,所谓的人神预言家与原点,也不是无的放矢,她确实有选择的余地。”
柳神:“什么选择?”
“未来的我”:“你会给她什么选择?”
柳神沉默,手指在敲文字,红唇微动,“她选择我,或者,她被迫接受我选择她。”
有点霸道了,强制性?
但“未来的我”一瞥,一时无语。
因为敲出去的文字是……
——如果我是她,你送什么,都很喜欢。
不是,你……
柳神放下手机,垂首,眉目晦暗,嘴唇紧抿,轻轻一句。
“我拿她没有办法。”
外面的人进来时,她抬头。
一身冷冽森严的权威波澜不惊,而门主寽仄并不知刚刚柳神遭遇的一切,只是主动上前,“我主,收敛您主要骸体的无尸漠北那边已经准备就绪,随时等您过去。”
“不过厄斯诺尔那边似乎有什么动静……”
他故意欲言又止。
柳神看了他一眼,再次故意解释:“那边,我知道,还在掌握中,你们不用担心。”
门主寽仄垂首,掩下眼底彻底的狠辣,“是。”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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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厉棠刚离开破界塔,突然转身,看向破界塔轰然离地。
它,成为巨大的星塔,被宇宙深处恢弘扭曲的毁灭星释放的血红锁链拖拽……
“枭色·无尊,前面也才是他的骸体部分觉醒,但这个才是他的魂体。”
“核心魂体?”
一旦魂体觉醒,意味着枭色·无尊的实力基本恢复50%以上。
到了这个关卡,她跟拂仑王乃至克苏鲁六大王者加起来都打不过这人。
只有人神才可匹敌。
那就不是实力差距的事了,是基因层面,是物种级别的差距。
这个动静,厉棠是最先看到的,但肯定已经传出去了,因为到了宇宙天象级别,但凡拂仑之眼没忙着天天窥视部长们的内心阴暗秘密,就能得知它现在的情况,何况现在两大系统刚覆灭,稷下系统刚接管诸区域,按照景·稷下的习惯,这人对党争并不太敏感,也不乐意内部开战,其实对教育部压迫还没有拂仑系统高,优先集中供应的还得是门外人那边的危机,所以此地本来就是稷下系统连接卫星体系后重点观察的地方。
所以,联邦那边大概率也知道了。
多动荡多恐慌不知道,但厄斯诺尔毁灭星正在脱离天体世界,造成的天体世界影响力是巨大的——所有规则正在动荡,那所有大将级的人是第一波感受到的。
反噬,痛苦,规则脱离……
接着是规则之下的文明体,下面的执面人等等也全部为此承受莫大压力。
人类,并非是本体就富有超自然力量的特殊生物,跟克苏鲁不一样,他们的力量往前归元基本来自于宇宙,那宇宙一旦出事,影响最大的也是人类。
克苏鲁反而还稳一些。
话说回来,感受最深的自然是厉棠。
厉棠瞳孔微晃动,沉默中有了极端沉重的压力。
其实,宇宙毁灭还是留存,人族是死是灭,到她这个层级也不是没有规避或者减损的选择。
门外人那么多人,也无非分两部分信仰,一是被预言家超凡的毁灭主宰权威所折服,释放内心的邪恶,愿意朝拜,不吝自身生死,也要创造预言家想要的极端宇宙跟至高存在。二就是在人族乃至克苏鲁跟预言家之间,他们认为只有预言家会赢,他们选择预言家就是选择了自己的生。
所以,厉棠也不是不能选,但没想过。
可能因为极端的天赋跟才华,让她有了影响宇宙格局的能力,自古人类一旦诞生这样的存在,多多少少有被文明荣耀所影响。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不,也许是很淳朴的……骄傲。
厉棠非常傲,傲到此刻在最近的距离看到了预言家真实权威的复苏,看到了毁灭星厄斯诺尔完全恢复活力的恐怖模样。
她,更察觉到——它看到她了。
就好像人神如果愿意,可以真身通过全拂仑天体视角看到她。
预言家也同样可以。
被看到了。
逃?
厉棠没有,只是站在陡峭且锋利的漆黑悬崖上,站在这里的极端边界,在脱离跟进入之间,卡在那个节点,风衣跟长发一起飞扬,冷漠对视着这个宇宙历史上存在过的最大恶源。
直到她感受到它的逼迫,它的锁定,它的……
她没走,不是为了硬刚,而是先冒险确定一件事——人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的安静,还可以归咎于他需要寄生捆绑拂仑超天体,无法脱身,不论自己还是霍忧,其实都没有强大到让人神亲自下场的地步,因为神暗之主跟拂仑王两个人还是可以应对的,但无掖·拂仑的出现让厉棠特别惊讶。
她不理解这种操作——批量制造王者投入太大,何况无掖的性格并不能将这种投入拉高到最大性价比,真有这样的技术跟资源力度,还不如贯彻在璋台柳他们几个身上,至少连厉棠都认可这几个年轻人是有点含金量的,要么就培养,叶醉这些年轻家主。
而且,但凡拂仑王当年对器重一些周无羁这类人,周无羁也不会匍匐在刹那脚下。
足够的利益喂养足够的忠诚。
所以为什么不?
厉棠并不觉得拂仑一族内部有真情——拂仑王跟无掖也如此。
那无汲,在厉棠多年争斗中观察来看——敌人最了解其本质。
所以厉棠总觉得拂仑一族内部有大秘密,这个秘密可能比自己还有霍忧的威胁还要重要。
所以她冒险留下了,只为看看现在预言家魂体已经回归一部分,人神是否下场,若是再不下场……
大概率,人神已死。
厉棠等了一会,内心也卡了黄金八秒。
这八秒是拂仑超天体跟人神权威最慢最长的降临世间,如果这八秒过了,他都没出现,那就意味着人神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