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下，被车子吓得逃窜的田间老鼠一哄而散。
僻静，幽远，带着泥土腥味跟这个季节茂盛蔬菜香气的田埂边，这一截正在排放脏污的下水道口蹲下了两位年轻女子。
在手电筒的照耀下，她们蹲下的目光随着它往内。
看到了。
其实也算是对视——这个下水道口，里面也塞了尸体。
老鼠在他身体的缝隙里跑来跑去。
惊慌失措，也带着一些血污恶臭。
年轻男子，也就20上下，面部肿胀，猫伏尸状，但很诡异，他长头发吗？
这乍一看很奇怪，像是一个男生披着头发……
霍忧：“之前我听到咀嚼声，是老鼠在吃肉，但他体表无伤，加上这头发……应该不是他的。”
柳神：“他后面跟着一具女尸。”
“不止。”
他像是另一个刘成，另一个考生。
“不止一个考生。”
其实不止两个。
等霍忧两人仔细查看，发现往里面一截四米长的下水道管道塞了五个人。
都是猫伏尸爬行，姿态一摸一样。
刚刚以为男人披着长头发，其实是因为他后面跟着的是女尸。
视觉障碍。
但，老鼠吃的是里面的尸体。
水流稀里哗啦，吓跑的老鼠动静逐渐远去，霍忧跟柳神保持了一会的缄默。
以她们两人，搞不出这些尸体，得等警局来人，但可以得到一条线索。
“寄生虫已经离开。”
“不然老鼠不敢吃他们。”
“所以，凶手是可以操控寄生虫的，这是他的能力之一，只要他想，可以随时拿它们来谋杀任何人。”
“这些考生也是来查下水道的……但被察觉，被杀。”
也间接说明这种杀人手段……有点渗人。
防不胜防。
“晚点，你解剖他们的胃囊。”
“行。”
柳神应下，想了下，又说：“以前的高考副本，在内容方面不会有这么模糊的概念，一会非克苏鲁介入，一会又有介入的迹象。”
“很奇怪。”
她也算对自己的理论知识比较自信，但这个副本开局不到一小时，让她有点摇摆不定。
改革派这么颠吗？
副本内容如此抽象……
“但能突然消失的尸体，这绝对超出自然概念。”
柳神已经知道霍忧跟自己一样在那个支线问题上答对了——她们都认为林燕提前被人喂了虫子，对方预判到她会死，于是准确且及时在她死后取走她的包。
得分正确，说明这个推理就是正确的。
也证明就是人类凶手+寄生虫的合作。
可现在……消失的尸体又出来了，头疼。
她想问霍忧的想法。
霍忧：“我的想法是不管是哪一种内容，系统都是在考试，一切为考核学生的能力服务。”
“现在的剧情模糊不定，其实就是在考验学生克苏鲁的存在判断不准，很难精准分配营养液的使用跟寄生体奖励时间。”
副本有压制，营养液没有补给，定量的，格斗也需要消耗它，所以分配很重要。
同理，寄生体奖励时间这个最重要的BUG也需要分配。
如果有克苏鲁，一定是大BOSS，谁还敢把底子哐哐砸在前面？
所以今夜警局尘埃落地，没有那些学霸们的介入，约莫他们也是在做这方面的考量。
柳神：“既然有这样的设定，未尝不是留有余地——其实在暗示克苏鲁力量介入，但未必是克苏鲁，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握有克苏鲁力量但不是克苏鲁的特殊人种。”
霍忧：“我记得小霸王知识题里面有提到改造人，想秘银守卫也是改造人的一种，只是更偏机械体，植入人体大脑而已，机械体内储备了克苏鲁胚珠跟营养液，相当于人形寄生体，稀有昂贵但强大，因为不需要像人一样屈服于血肉之躯的弱点跟消耗。”
柳神也想到了改造人，但她不像霍忧吃亏在只从小霸王学东西，她知道的更多。
“第四星环区有一个最危险的监狱叫红树林。”
“里面有一批重刑犯——那位死亡预言家麾下的一个群体就是改造人，但相比于秘银守卫这样的机械体，他们更偏人体，只是身体上被布置了许多永久诅咒，从而共享了一些克苏鲁怪物的力量，这类改造人其实更可怕。”
“我的老师曾说他们有过一个代号，叫做立碑人。”
“立，敬畏他们无上且唯一的信仰死亡预言家。”
“碑，代表记录跟死亡，也代表历史，其实就是别人认知跟期待的体现，等于诅咒。”
“人，代表他们本质依旧是人类，可正常人类不需要备注是人，说明他们其实又有非人特质。”
霍忧惊讶，想了下，就懂了柳神的意思。
“秘银守卫一眼就能看出是改造人，人人都知道他们的杀伤力，甚至知道他们的能力类别跟弱电在哪。”
“但立碑人只要不暴露能力，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内在。”
“他的能力或许就像我一样，通过提前布置的诅咒而施展……但他永久。”
两人也就是此时一分析，也算是成全了思维跟知识的碰撞。
系统提示一条信息已经确认达成——关于凶手身份。
立碑人。
确定了，她们猜对了。
第57章 呼吸
“渎职惩罚解除，第一条信息立碑人奖励+50分。”
“支线时间还有25分钟，请再接再厉。”
还有关于凶手的什么身份信息啊？
这狗贼隐藏很深，是那么好查的吗？
柳神：“可是很奇怪，这附近好像没有他们的脚印。”
“这太诡异了，这也是立碑人的能力？还是他特地除掉了这些脚印？”
“可是，尸体都留着了，迟早引人注意，这里也是农作比较频繁的田地，这些人的身份也很好查，所以是否去除脚印意义不大。”
这确实很古怪。
此时手机响起，是周八来汇报了。
电话里他提到萧克铭确实有发现，估计因此才得到寄生体时间奖励。
周八：“老大，这人查到的卷宗是关于三个月前的，就是当地其实发生过一起奇怪的灭门案子，全家都突然死了，大冬天的，煤气中毒，但我看了下照片跟死亡现象记录，觉得更像是脑梗，也就是今天这样的死亡样子……刘成那样的。”
“同一个死法，那大概率是同一个死亡原因——幕后之人为什么要杀这一家。”
“死者是记者，因为事业不顺带着家人回到多年未归的老家，却好像发现了什么事，那段时间一直到处走访，拿着个相机到处拍，后来也就是一个月后，冬天那会突然就全家死了……因为当时房里确实有大量煤气泄露，就按这个结案了。”
“萧克铭把这份卷宗藏起来了。”
霍忧：“他生前常去什么地方？最后去的是什么地方，有记录？”
周八正在翻，也已经整理出一些。
他想着，牛马是都差不多，但牛马干活都是满足主人所需才被允许休息或者吃草。
干不好活，可是要被宰的，所以在打电话之前，他就已经找出了一些猫腻。
“一个工厂。”
“一个生产医药的新型资本公司，外来户，当地扶持建厂，老百姓们倒也获益不少，但难以忽视的是……”
霍忧看向下水管道。
“排污？”
“对。”
周八：“有一些人是反对的，认为这会影响当地生态跟农田，估计这个记者就是想要拍摄这些违规排放以及污染问题，结果就……反正我查了下这个公司，资本很复杂，在国外还有生物研究资质。”
哦，对上了。
柳神不需要霍忧转达，凭她的听力也能听到周八的话，看向那些尸体，忽然想到：“这五个人应该是萧克铭一方的底子，他查到这个案子后，就安排人来查这下水管道，自己则去救霍希饶。”
结果多芭比Q了。
“他查到了，别人估计也察觉到了这家公司……难怪系统提示主线进度30%，是他们推动的。”
人多力量大，查起来的速度果然快。
柳神此时蹲着看里面的尸体脑袋，忽然想起：“这第一人，其实我好像认识。”
霍忧：“？”
“你也有过一会才想起人家的时候？不熟？”
就算不熟，记忆力这么好，不该到现在才想起来啊？
柳神以为霍忧怀疑自己，轻描淡写道：“我不是谁都愿意记住的。”
霍忧挑眉，轻笑了下。
柳神：“……”
她可不喜欢霍忧这样的笑，好像自己暴露了什么。
柳神别开眼，用手电筒照那个少年的脸：“这人中越星的，成绩不错，战力不差，按理说这么快就被淘汰了，还死得没有任何动手的余地，相当于被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