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是有点想不通。
姜喃笑了笑，缓缓地动了下手腕，挽了一个干脆利落的笔花，声音夹杂着几分野气，“看C不爽。”
梁景之：“……”
可以。
送命题。
梁景之沉默几秒，一手按着笔，笔杆在卷面上或轻或重敲击了两下，“明天的海选考试尽力而为就好。”
左右不过就是个零分。
梁景之觉得人已经麻了。
姜喃慢吞吞地抬起头，嘴角挑着笑，声音又轻又慢，“行，听老板的。”
梁雨正好进来送水果。
饶是有心理准备，不过当三个零分暴露在他视线中的时候，他的瞳孔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脸当即就垮下来。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运气这么差的人。
每一道题都能够完美的避开正确选项。
“姜小姐，你真的挺让人害怕的。”梁雨真心实意地开口，“考的分数挺让人害怕的。”
姜喃微微弯了弯唇，“还好。”
她还有更让人害怕的考试分数。
梁雨送完水果就走了出去，脊背佝偻得像是一个八十岁的老人。
中途。
姜喃听完梁景之讲完一张试卷，就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手机开的声音外放，声音开得不大。
格斗竞技游戏的声音充斥在空气中，有一种磅礴大气的感觉。
只是几秒之后，从门缝中传来了元忠的声嘶力竭的嘶吼声。
“火药的主要成分是硝石，请问硝石的主要成分是什么？”
元忠话音刚落，梁雨的声音紧跟着传过来，嗓门大得似乎门板都颤抖了一下。
“硝酸钾。”
姜喃：“……”
接下来的时候，元忠和梁雨开始你来我往地一问一答，尽心尽力。
时不时，还在门上轻轻扣两下，非常努力的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等到元忠和梁雨一来一回念了五十道题，口干舌燥地灌了两杯水下肚，也没见着书房内有动静传来。
两个人不安地对视一眼。
“姜小姐，你没睡着吧？”梁雨咳嗽了两声，耳朵凑在门上，静静地听着。
姜喃忍无可忍地砸了一本书过去。
门“嘭”的一声响。
门外的声音却忽然高了八度，得到回应的元忠和梁雨，跟打了鸡血一样的继续开始念题目。
声音洪亮。
抑扬顿挫。
几分钟之后，梁风似乎也加入了进来。
声音越发的嘈杂。
姜喃捏了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半眯着眼睛，将手机屏幕熄灭，然后双手抄着兜，往书房门口走。
门猝不及防被人从里面拉开来，少女的脸抬起头来，清冷的眸中裹挟着寒霜一般的冷，慢吞吞地出声：“闭嘴。”
门外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
呜呜咽咽地小声念着题。
挺坚持。
挺不厌其烦。
姜喃：“……”
妈的。
实在是被气得没脾气了。
少女这辈子都没因为“学习”这两个字如此崩溃过。
这是逼她好好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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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小时，姜喃直背着包，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明天我去接你？”梁景之送她回铂郡，又递了一杯奶茶，留给她路上喝。
姜喃拨弄着杯子里面的奶茶，抬眸，挺随意的语气，“不用，我自己去。”
梁景之闻言也没有强求，点了点头，“《最强脑力》的海选考试的准考证是现场发放，记得带身份证。”
姜喃：“好。”
“还有。”梁景之的嗓音低而磁，“如果考得好，会给奖励。”
姜喃偏眸，清澈透亮的眼底敛着几分野气，话很直接，“能给钱吗？”
“很缺钱？”梁景之笑。
姜喃抵了抵上颚，语气沉着，说话的尾音拉得有点儿长，狠厉十足，“本来不缺，被一个傻逼组织搞到破产。”
傻逼佛绫竟然敢让人从辖无洲截了她的单子，还敢伤了陆露！
姜喃之前能够随随便便、轻飘飘地拿出六十个亿，梁景之对姜喃的身份早就有所猜测，此时听到“组织”两个字，也没觉得多意外。
也没深究姜喃的身份。
男人只是颇为赞同地淡淡颔首，语气意味不明，“垃圾组织是不少。”
比如说，虎刺。
敢把他的白色大厦给吞了，有着胆量拿他的东西，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
翌日。
姜喃是被李博涉的电话给吵醒的。
老人的声音难得的严肃，
“姜丫头，你现在有空吗？来趟研究所这边。”
姜喃和李博涉共事很多年。
李博涉年纪大了，早就达到了退休年龄。
但是华夏的数学院士太少，加上李博涉自己要求无期限延长退休年龄，使得李博涉这么大年纪，依旧工作在一线。
除了单纯的数学研究，李博涉还在航天所任职。
毕竟，不管是载人飞船的发射和升空，还是返回舱和推进舱的分离，又或是外星探测器的运行轨道，都离不开数学。
而李博涉很少出现这么紧绷的情绪。
姜喃很快想到了什么，揉了揉眼睛，立马清醒过来，手撑着床沿，翻身下床。
顺手按下了手机免提。
“有空，我马上过来。”
“好。”李博涉应了声。
航天所的每一项研究，每一项测试的财力物力人力的消耗都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耽搁不得。
姜喃很快收拾好自己，换鞋出门，声音还带着些朦胧的沙哑，“我马上过来，您先别急，现在情况怎么样？”
第124章 知识竞赛=姜小姐玩傻子
李博涉给姜喃说了一下情况，又叮嘱了她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姜喃将口罩往上拉了拉，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知道。”
李博涉又道：“来了给我打电话，我派人过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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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天所。
宋语堂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每每有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从门口路过，都立马精神抖擞地看过去。
他是听了李博涉院士的吩咐，来门口接个据说超级厉害的帮手的。
现在航天所内乱成了一锅粥。
故障排除进展缓慢。
能够被李博涉成为“帮手”的，不知道是何等的大人物。
“小宋教授，外面太阳晒，你站里面等吧。”门卫朝着宋语堂招了招手。
宋语堂摆了摆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急得来回踱步，“我再等会，估计人马上来了。哥，你也帮我看看门口有没有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不不不，也可能是七八十岁的。”
这年龄跨度，直接让门卫愣住，“啊？”
宋语堂点头，“年纪应该挺大的，头发应该比较稀疏，你帮我注意一下。”
宋语堂将研究员的普遍特征简明扼要的提了一嘴。
门卫应了声，表示明白。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出租车上忽然走下来一个少女。
很年轻。
就算是戴着口罩，也能够隐约从脸部轮廓当中，看到隐隐约约满满的胶原蛋白。
她步伐很快，几步就走到了门卫处，挺有礼貌地敲了敲窗户，头微微扬起的时候，额头上的汗珠尤其得明显，“你好，我找一下李博涉教授。”
宋语堂虽然等着接人，但是还有顺带回复了一下姜喃的话，“您找李教授啊，李教授今天有点事情，实在是走不开，要不你过几天再来？”
姜喃点了点头，也没多话，道了一声谢。
然后转身给李博涉打电话。
“啊，不可能啊，小宋十分钟之前就和我说到了。”李博涉接到姜喃的电话，也不知道是中间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蹙了蹙眉头，“我给小宋打个电话。”
几乎是姜喃挂断了电话，宋语堂就接到了李博涉的电话。
“李教授，我在啊。我一直在门口。”
宋语堂愣了愣，眼神四处张望，
“您说她现在到了？不可能啊，门口现在没人，就一个小姑娘，感觉也就十八岁的样子。”
不仅年轻，发量也茂盛得很。
这形象说是明星都有人相信，怎么可能是李博涉的排障帮手呢。
李博涉恨铁不成钢，语调一下子变得激昂起来，“就是她……”
宋语堂“啊”了一声，视线机械似的落在了姜喃的身上。
手一抖，手机差点儿从手上滑下来。
电话已经被挂断。
宋语堂视线掠过了姜喃发量茂盛的头发，落在了姜喃的身上，声音有些抖，“你……是那位李教授请来的帮手？”
姜喃将口罩往下扯了扯，眉眼的弧度有几分上扬。
声线漫不经心的，又轻又缓，无比简单的两个字，“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