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闵向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一口放进了嘴里,她鼓着腮帮子，像个小松鼠一样格叽格叽的嚼了起来。
瞧着闵向栀回到了以前的样子，谭卓言抿了一口清水，将杯子放到一边，他眼里带着笑,吊儿郎当的又故意逗了她一句：“在哥哥面前装了五分钟的淑女，就装不下去了？”
“……”
嘴里嚼着锅包肉，闵向栀没办法说话,就瞪了谭卓言一眼。
直到嚼完嘴里的锅包肉，闵向栀才直接怼了谭卓言一句：“哥哥不是怕我吓着你么。”
谭卓言拿起筷子，帮她夹了一块红烧带鱼,才慢悠悠的说道：“嗯,是吓着了,不过想想刚才你也挺可爱的。”
说完，谭卓言又放下筷子,他双肘撑桌,微探身，小声跟闵向栀说道：“过来,哥哥有个秘密要跟你说。”
闵向栀狐疑地瞅了他一眼：“现在么。”
“嗯。”谭卓言模样格外认真的应了一声。
闵向栀没再多问,她学着谭卓言的模样,半趴在桌边，凑近他，准备听他要讲的秘密。
靠窗的两人桌不算大，稍微拉进距离，就能跟对面的人贴近一些。
谭卓言盯着闵向栀亮晶晶的眼睛，不过一秒，他又微侧身，凑近她耳边，悄悄跟她说道：“不管你什么样子，哥哥都会喜欢。”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有羽毛在闵向栀的耳边蹭过，觉得有些痒，她垂下眼睫，退回了身子。
谭卓言跟着坐回位置上，看闵向栀什么反应都没有，他不禁又问道：“怎么什么反应也没有，嗯？”
闵向栀脸颊微微透着红，她有些不好意思看谭卓言，就低着眼睫用筷子拨下来一块带鱼肉：“有啊，我不是默认了哥哥的话么。”
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一阵晕眩，心跳也跟着慌乱，闵向栀轻吐了口气，她拿过手机，打开备忘录瞅了一眼。
默念了一遍她昨晚记下的一句话：大大方方，不要紧张。
可这么念完，闵向栀发现并没什么用，她整个人还是有些晕眩，直到乱了节拍的心跳逐渐平复，她才也跟着恢复如常。
视线瞥过昨晚搜索到的附近的那些游乐场所，闵向栀刚要开口问，吃完晚餐谭卓言想去干什么时，就听到他先一步跟她说道：“跟哥哥出来吃饭，还一直看手机？”
“没。”也不知在心虚什么，后面的话都还来得及讲出来，闵向栀就直接将手机扣到了桌上。
想着等下离开餐厅时，再跟谭卓言商量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吧。
但很快，闵向栀就听到谭卓言又跟她说道：“哥哥想给你请个假。”
闵向栀抬眸：“请什么假啊？”
“哥哥有事要出国一趟，至少要待半个多月，等我回来再继续追你好不好。”谭卓言语气温和的跟闵向栀商量道。
闵向栀没应话。
在谭卓言询问的那句话落下去之后，她心里就有些不大痛快。
哪有人刚开始追求就请假的，还一下子去那么久。
但想到谭卓言也不是第一天这样忙，闵向栀想她也不能那么无理取闹的，让他因为追她，而耽误了他的事业。
那明明是他那么热爱的事。
自我开导了一番后，闵向栀压制住心里的不悦，她扮作很懂事的样子，跟谭卓言说道：“哥哥要是有事的话，那就先去忙吧，我等你回来。”
谭卓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乖，哥哥回来给你带份礼物。”
闵向栀嗯了一声，便开始吃起了小碟子里的红烧带鱼，吃到一半，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又跟着问了谭卓言一句：“那哥哥什么时候出国呀。”
后面的那句要是我没课可以送你的话还没来得及讲，就听到对面的谭卓言边回着手机信息，边随口回了她一句：“明天夜里十点的航班。”
这话落下去之后，餐桌上也跟着安静了下去，谁都没再说话。
像是忘了闵向栀的存在似的，谭卓言还在忙着回复信息。
闵向栀闷闷的坐在那里，她用筷子一下一下的戳着拨下来的带鱼肉，心情又不受控的有些低落。
明天就出国，现在才告诉她，像是之前忘记了，所以赶在出国的前一天，才匆匆跟她吃一顿饭。
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重视跟她的第一次约会。
没听到闵向栀再说话，发完信息的谭卓言，抬眸瞅了她一眼，看她正闷闷不乐的盯着他看，他便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事要问哥哥？”
闵向栀轻咬了下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哥哥是什么时候决定出国的。”
“一个星期前，不过那个时候还没确定。”谭卓言回道，“前两天才敲定下来。”
想接着追问他，那为什么前两天不跟她说一声，等到临出国才通知她呢。
可这些话堵在心口，闵向栀突然就不想问了，再追问下去又有什么意义，难道非要听到谭卓言跟她说一直都忘记告诉她了，临出国前才想起来。
非要听到这样的实话才甘心么。
况且闵向栀心里也清楚，她现在也没那个资格对谭卓言的私生活指手画脚，即便现在身份转换了，她也不过是从他认识的一个妹妹，变成了他现在追求的人。
都还没答应他，她也便没那个名分，以女朋友的身份过多的干涉他。
闵向栀轻叹了口气，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跟谭卓言最后说道：“那祝哥哥明天飞行顺利，早日回国。”
吃完那顿晚餐，闵向栀本来规划了很多行程，但她没心情再做别的，便以谭卓言明天就要出国让他早点回家的借口，匆匆结束了两个人的第一次约会。
将她送到宿舍楼下，谭卓言没舍得离开，但也看得出闵向栀有些闷闷不乐，便主动询问了*她一句：“是不是不高兴哥哥出国。”
怕他担心，闵向栀只好勉强挤出个笑容来：“没有啊，我只是有些困了。”
谭卓言刚要开口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想到他明天就要出国，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闵向栀赶在他接电话前，就跟他匆匆告别道：“哥哥，你忙吧，我先上楼了，路上小心一些。”
转身朝前走时，闵向栀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希冀，谭卓言会叫住她，可身后传来的却是他接通电话的声音。
闵向栀的心情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跟谭卓言的第一次约会就这么仓促的结束了，没有想象中的浪漫，也没有想象中的悸动。
看起来更像是谭卓言抽空敷衍了她一下。
刚走到楼梯口，闵向栀就停下了脚步，她深呼吸了下，可好像并没什么用，有些情绪像是半夜突然闯进来的蚊子似的，嗡嗡的在耳边吵个不停，她心里头也跟着烦躁不已。
指间不自觉的收紧，闵向栀紧紧攥着包包的带子，很快她又拎起来，从包里翻出手机。
情绪上头之际，闵向栀点开备忘录就冲动的想删掉她昨晚记录的那条，但指尖刚触到屏幕，还没开始删，她就又舍不得了。
备忘录已经打开，昨晚的那些碎碎念的记录也顺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新世纪电影院（这家电影院好像有情侣座，想跟哥哥坐在一起，吃爆米花，喝汽水。）
——滑滑乐溜冰场（也是约会圣地呀，要是假装摔倒，哥哥会不会趁机牵我的手呢。）（唔，不让他牵，我要矜持。）
——银河游戏厅（哥哥喜欢玩游戏，我也可以陪他一起玩。）
——朝阳河公园（饭后去公园溜达也不错呀。）
——怎么办，哪个都想跟哥哥去。
透过那些文字，仿佛还能看到昨晚她兴奋期盼的样子，可现在每个字眼却都像针尖似的，刺的她眼睛有些酸涩。
委屈感跟着涌上心头，她所有期盼的事，却在谭卓言那里都不值得一提，他不上心的样子，更是衬得她所有的期盼像个笑话。
闵向栀咬着唇，她极力忍耐着，却还是禁不住红了眼眶。
回到宿舍，其他人都还没回来，怕其他人看出她的心事，闵向栀早早的洗完澡，就窝进了她的床铺里。
临熄灯时，闵向栀意外的收到了谭卓言的一条微信。
——哥哥这次出国有些急，也推不掉，不过我答应你，每天早上醒来时，就给你发个早安，临睡前给你发个晚安，好不好。
捧着手机读完这条信息，闵向栀的心里开始有些松动，像是一句话就被谭卓言哄好了，那些委屈也跟着散去，她心里也平静了许多。
唇角不自觉的弯了弯，闵向栀却故作清高的回了谭卓言一句：哥哥，你忘记时差了么，给我发来早安，我说不定还在睡觉呢。
谭卓言：傻瓜，重点是早安晚安么。
闵向栀：那是什么呀。
谭卓言：哥哥是想说每天都会想你，一睁开眼就想你，临睡前也会想你。
“……”
俗套。
但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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