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记年_东山村长【完结】(78)

  有人不嫌事大,乐呵呵问:“这位娘子,为何如此生气?”

  有人举起手中的酒坛,做出碰杯的动作:“不生气不生气,和气生财,有什么事是喝酒解决不了的呢。来,干一杯!”

  妇人不为所动,野兽搜寻猎物般,快速而仔细地盯着酒馆内的每一个人。很快,她目光停留在屋子里侧比较隐蔽的一张桌上,两个趴睡在那的男人此起彼伏打着呼噜,酒馆先前过于吵闹,恰好掩盖了这呼噜声,这会儿安静下来,才让她寻了个准。

  又有人朝酒馆施施然走来,也是一妇人,不同的是,她手里没有狼牙棒,只有一块被泪水浸湿的手帕。她眼圈泛红,哭哭啼啼的跟死了丈夫似的,哀怨凄凉,神神叨叨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杜仲本想趁着空隙,将这第一口,也是唯剩下的最后一口酒饮下。然而狼牙棒还未撤去,忽然间这哀怨愁深的女人就跟寻到目标似的,进来就趴在他桌上,哇一声大哭起来,这动静吓得他手再一抖,这下没能稳住,杯中的酒洒了一半。

  妇人露出鄙夷神色,瞥向旁边拉扯她衣袖,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女人,怒道:“哭哭哭,除了哭,你还会什么?”

  女人一听,哭得更加凄惨,夸张点说那便是到了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地步。狼牙棒妇人听烦了,猛甩袖子,大步往那睡着的两人走去。随后,她举起手中的棍棒,狠狠敲在左侧的男人身上。

  “我让你喝,我

  让你喝,孩子生病抓药的钱也拿来喝,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

  每一棍落下都不带虚的,周边喝酒的人见状浑身哆嗦,这敲法,再多几下,骨头都得碎,赶忙悄悄放下手里的酒杯,生怕妇人这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男人被打醒后,缩了身子,下意识用手臂回挡,又是跌跌撞撞四处躲藏。妇人并未打算就此放过,男人逃出酒馆后,她亦是举棍棒紧随身后,追了上去。

  男人被棍棒打得鼻青脸肿,这么个打法,就算是死人也该醒了。他不断求饶,妇人根本不听,一记闷棍下去将其打晕,随后扯起他的衣领,拖拽离开。围观的人群并未散去,他们观看完这段后,又把目光聚集在酒馆内。

  哭哭啼啼的妇人走向另外那个还在沉睡的男人,变戏法似的,手里突然抽出把银针,每一根都细长无比,泛起银光。她举起银针,朝男人背上狠狠扎下,那瞬间,仿佛能听到周边酒客倒吸气的声音。

  她边哭边将银针一次又一次扎入男人身上,只听到男人杀猪般的哀嚎,霎时间,别说是酒醒了,魂给扎去了大半。银针再次落下时,男人熟练地往旁边躲开,随之手脚并用,爬滚出酒馆。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在妇人追上来之前,撒腿跑开,边喊“夫人我错了,我再也不喝了”。

  女人擦掉眼泪,对酒馆内的人行了个福礼,满怀歉意:“打搅各位雅兴,失礼了。”

  道完后,她看也没看,手一动,无人知晓她是如何做到的,那些银针倏然间从她手中飞出,准确无误的扎在男人背后,后者白眼一翻,往前倒下。随后女人慢步走出去,抓起男人的头发往前拖拽,一路啼哭,哀怨凄凉:“我命怎么这么苦,苍天啊,我是前世造了什么孽,才会嫁给这般无情无义的绝情男人。”

  银针从眼前飞过,杜仲第三次往后躲,生怕有根歪了道,往自己这边扎来。而杯中的酒随之晃动,再也不剩一滴。

  随着女人离去,围观的人群陆续散去,亦有些进了酒馆,店内众人免不了对刚刚发生的事情议论一番,无非是唏嘘感慨,嬉笑嘲讽颇多。从人们的神态和言语中可知,今日之事并非偶尔,似是早习以为常。

  桌底裂开了缝,棍棒砸出来的,杜仲伸手摸了下,妇人内力深厚,隔山打牛这招可谓精通,桌底缝隙一指来宽,桌面上毫发无损。

  杜仲心有戚戚,庆幸躲闪及时,不然这棍棒下来,不死也得半残。闹剧散去,店里小二过来跟他道歉,又给他赔了半坛子酒。

  杜仲不是好事之人,小二给他倒酒时,他往往外面看了眼。小二见状,又看杜仲穿着打扮不像是青安城里的住户,且带行囊,身旁还放了把佩剑,这副装扮,不是寻亲探友,便是行走江湖。

  大概率是后者。

  “公子是从外地来的吧?”小二也往门外看去,刚才发生的事他心有余悸,虽经历多次,还是忍不住哆嗦。果然,掌柜说得对,娶妻需谨慎,他见杜仲点头,压低声音道,“刚才喝酒的都是郑家的公子,乃是堂兄弟,两人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样样在行,乃是青安城有名的纨绔。咱们开门做生意的,也不敢得罪,即使心里不愿,但也不敢赶走。那两位娘子算是半个妯娌,头一位家里是开武行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后一位家里开药堂的,扎人甚是在行。这事啊,三五天便会闹上一回,今日还算是好的,之前有次差点没把店给砸了。”

  原来是这样,杜仲忍不住咋舌。小二像是憋了许久,好不容易逮到个人倾诉抱怨,自顾给他解释,又给他倒上酒。酒馆没一会儿再次热闹起来,并没有因为刚才那一打岔而受影响。人们讨论一阵,也就转到其他话题去了,听他们讲述,是清风寨的事。

  清风寨杜仲知道,臭名昭著的土匪窝。

  “诶,听说没,清风寨的大当家前几日死了。”

  “啊?之前不还有人见到他带人下山去打劫吗?咋就突然死了?”

  “死了好,这种恶人早死早好。”

  “嘘,别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快说快说,怎么死的?”

  “听说是去打劫时受了伤,伤还没好,非要去打猎。山里的那只大母老虎,谁敢去惹,这次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喝了点酒上了头,带上把刀就去了,等到手下发现时,已经被老虎咬破喉咙,断了气。”

  “不对不对,临渊谷那地方,鬼都不敢去,就算是清风寨的人,也不会嫌命长跑那去打猎,不是母老虎咬死的。我听人说是被狼群给分了食,死得可惨了,眼下清风寨正内讧呢,都争着当寨主。”

  杜仲本就有意去清风寨,便竖起耳朵多听些。听得差不多了,他也喝完了酒,便叫来店小二,结账后起身离开。

  青安山上树木郁郁葱葱,阳光稀碎,点点落在山间道上,光影交错。杜仲是第一次来这地方,他并不认识去往寨子的路,进了山后也找不到人问,便走走停停,每到一个岔路口,就停下来,挠着脖子思索该往哪边走。

  要不还是走右边吧,他习惯走右边。山林寂静,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杜仲挺悠闲自在,他不着急赶路,什么时候能到清风寨也不在意。反正寨子就在那,不会长腿跑掉,早到晚到都一样。

  突然,有个小小身影出现在眼前。

  小孩?

  杜仲眯起眼睛,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还真有个小孩。他不免心生疑惑,往四周看去,除了树就是草,连只兔子都没见到,更别说有大人的踪影。小孩不哭不闹,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朵黄色小野花,许是家人就在附近,他没多想,从小孩身前走过。

  没走两步,他转回头,撞上小孩那双干净明眸。

  小孩静静看着他,懵懂而单纯。

  杜仲脚步一顿,转身回到小孩身前,蹲下。

  是个小姑娘,看起来约莫两岁左右,粗衣布衫,头上扎了两根小辫子。眼睛大而清澈,透露出些许茫然,似乎在想自己是谁。小孩脸上肉乎乎的,白净粉嫩,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见了生人也不怕,杜仲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

  小姑娘抿嘴,眨眼,而后,把手中的小野花递给杜仲。

  “谢谢。”杜仲接过,被她的举动逗笑,“你叫什么名字?你爹娘呢?怎么就你自己在这里?”

  小姑娘微微歪起脑袋,没回答,仿佛在思考杜仲的话。杜仲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一下问多了,便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小孩,你叫什么?”

  “丫头。”

  小姑娘说得很慢,含糊不清。丫头,这算个什么名字?他又问:“你爹娘呢?”

  “等。”

  丫头伸手指向上山的路。

  等?杜仲想了下:“你爹娘让你在这等他们回来?”

  丫头点点头,奶声奶气嗯了声。

  杜仲轻皱眉头,不说这荒山野岭的,野兽出没,前面还有个土匪窝,是什么样的爹娘,才会留这么个小姑娘在山中,她还真就这么乖巧地坐在这等。杜仲也没什么事,索性在丫头身旁坐下,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将剑抱在手里。

  “我陪你一起等。”

  第62章

  日暮偏西,夜幕即将来临之际,杜仲怀抱睡着的丫头,这小屁孩睡觉还流口水。他不清楚在此之前这小姑娘等了多久,从他来到这,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都不曾见有人经过,更

  不说有人寻来。

  很显然,丫头是等不到她父母回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虐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