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川随着秦渝清的长箭到李慕言的身边,看准时机掐住李慕言的下巴,单手弹开小瓶子上的封口。
一股幽香直接从瓶内传了出来,秦渝清第一时间闻出其中有烟云城雪山的雪莲味道。
陆景川冷着脸,强行将液体灌了下去,随后死死捂住李慕言的嘴巴,直到所有的液体都被李慕言咽下去,陆景川才收了手。
随着陆景川的手离开,李慕言狼狈地趴在地上,不断地咳嗽,一些黑红色的淤血从李慕言的口中、鼻腔中、眼里流了出来。
他痛苦地趴在地上,蜷曲着身体咳嗽,随后一些鲜红色,身上有一些黑色纹路的虫子,从李慕言的眼睛和耳朵中爬出,掉落在地上。
它们离开李慕言的身体,落在地上的那一刻,瞬间化作一滩黑红的血水,一股强烈的、极其难闻的腥臭味在空中传开。
随着虫子的腥臭味的传开,那些士兵身体发出皮球泄气的声音,下一刻身体的皮肉就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滋养,失去了骨架的支撑,变成一张张干瘪的人皮摊在地面上,格外瘆人。
小伍一把捂住小鹿的眼睛,自己也侧头避开,只敢用余光看向眼前的场景。
陆景川倒是想走上前捂住秦渝清的眼睛,可惜他的阿阮根本不给他机会。
秦渝清举着手中的长弓,好奇地半蹲下来,用长弓尖端戳着地上的人皮,翻开看几张人皮,哪有半分害怕的模样。
这些人皮都有一个共同点,其中的血肉和人体骨架都被侵蚀殆尽,极其干净,一点渣都不剩。
看着人皮干瘪的褶皱程度,很明显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侵蚀完毕了,但毕竟秦渝清不是专业的法医,她无法判断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死掉的。
陆景川看着秦渝清大胆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摇头,看向秦渝清的眼底是溢出来的骄傲。
“景川,小心李慕言身体里的虫子。”
秦渝清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一边仔细查看着人皮,这个事情她不放心给其他人做,如果里面还有漏网之虫,她不想牵连到其他人。
陆景川点头,看向李慕言的瞬间目光重新变得冰冷,眼底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冷冰冰看着宛如一条丧家犬的李慕言。
等秦渝清把所有人皮都检查完,吩咐下人小心地将人皮带走的时候,李慕言才堪堪缓过来。
他极其虚弱,本想爬起来,可身体大抵是被虫子渗透了,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眼底闪过自嘲,认命地躺在地上,抬头望向天空。
余光看到秦渝清走过来,他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自嘲:“拜见六公主殿下,臣这副模样给六公主造成困扰了。”
秦渝清摇头,李慕言现在的状态也算是被人陷害,并非他本意而为之,所以秦渝清并不会去怪李慕言。
“我都有记忆。”李慕言在秦渝清开口询问的前一刻,慕然开口说道,“六公主殿下肯定想问我这个。”
秦渝清点头,恢复神智后的李慕言,倒是有了几分新科状元的样子,就算是此刻浑身破烂,衣衫是血躺在地上,也盖不住身上文人气息。
这和刚才眼底猩红,和发了疯的野兽一样的李慕言判若两人。
陆景川拿出一方手帕递给李慕言:“擦擦。”
李慕言也没有矫情,直接接过,不断地擦着从五官流出来的鲜血。
“我被人下蛊了,还未到京城,便被人陷害了。”李慕言不知道控制他身体内的东西是什么,但能够确定和南疆的蛊虫是一类的东西。
秦渝清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而是顺着李慕言的话继续问道:“那你还有印象是谁给你下的?”
李慕言有些无力地摇头,他的眼底闪过悲哀道:“从家中离开时候,父亲曾叮嘱我在路上不可吃任何外人的食物。”
“当时我还嘲笑父亲太过于谨慎了,现在想来是我目光太过于狭隘了,太过于自傲了。”李慕言拿着手帕痛苦地捂着脸,“但我在路上也确实听父亲的话,不曾食用任何外带之物。”
“直到,我遇到了山匪。”李慕言似乎想起来什么,眼睛瞬间亮起来,仇恨在他的眼底蔓延。
“我想起来,当初遇到山匪的时候我便觉得眼熟,这些山匪和今日同我前来,也被控制的士兵,是同一批的!”
秦渝清的眉心一跳,她观察李慕言的表情,和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如果真的按照李慕言所说的话,那时间还真的来不及了。
这些升级版的“寄生虫”早就渗透在京城了,甚至秦渝清根本不知道寄生在李慕言身体中的“寄生虫”是第几版的。
而现在最新的一版的“寄生虫”又在何处?又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呈现?
慕然,秦渝清想起不管是在原书剧情时空中,大家脸色、身上的黑线,
和活物一样的黑线。
在那个时空中,余炳炎便是用这种黑线达到控制人的目的。
而这个时空中,黑线虽然出现的频次不算很高,但也不算低了,况且很重要的一点。
那些出现黑线的人,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卒子,更像是幕后之人刻意为之。
让秦渝清发现什么,却不让她发现更深处的。
这件事情,余炳炎肯定知晓,说不定“寄生虫”便是由他改良升级的。
再回想起,在南部雪山上,山神对于“寄生虫”有百分百的控制权,目前能够确定是山神不会危害大殷的百姓。
那这个“寄生虫”,如果不是余炳炎改良的话,又会是谁改良的?
是那位蒙着面,承认自己是南部守护位的黑衣人吗?
李慕言叹了一口气,他幽幽地说道:“当初我被这群人抓到山寨,随后他们强行给我灌下不知名的水,想来便是这恶心的蛊虫。”
“当初我逃离的时候,是趁着守备轮换的空隙逃脱的,可笑当时的我还在庆幸自己机智,现在想来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中。”
秦渝清和陆景川对视一眼,她在陆景川的眼中并没有看到震惊,那是不是说明陆景川早就知道了?
也是因为那个不可说的限制吗?
陆景川眼底闪过自责,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不动声色指了指天空。
秦渝清顿时了然,不过陆景川此刻的状态,只会让秦渝清更加被动,也就说明有些事情,陆景川无法第一时间给到自己警示。
不过也无伤大雅,毕竟又不是只能靠陆景川才能解决问题。
“李慕言,后来你是怎么察觉自己被控制了?”秦渝清撇开脑袋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看向地上已经没有出血的李慕言再次询问。
李慕言回想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困惑,说道:“大概是逃离山寨的第三天,我发现自己特别想去阴冷的地方。”
“因为小时候摔进水中,所以我便很怕水,连带着也很阴冷潮湿的地方都不愿意去。”
秦渝清了然,按照李慕言所说的状态,和之前在烟云城看到被“寄生”的百姓是一个样子。
只不过西部不像是南部有雪山,所以虫子就驱使着人往水边,阴暗潮湿的地方走。
可秦渝清还是有疑问,若是和烟云城是一种情况,可为何李慕言血肉没有被吞噬了?
从科考到现在可不止几天半个月的时间,按照这些“寄生虫”的速度,李慕言早就是一具空壳才是。
脑袋突然灵光一现,李慕言就是幕后之人送给她的“小礼物”,幕后之人是故意让秦渝清见到李慕言,也是故意让秦渝清救下李慕言,知晓“寄生虫”的事件。
李慕言的声音停顿片刻,随后话语中满是悲哀道:“随后在京城发生的种种事情,我都知道,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就像是困在笼子中的人,看着笼子本体在操控着自己的身体,而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秦渝清叹气,陆景川从怀中掏出一颗白色的药丸,递给李慕言,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吃,保命。”
这一次,李慕言没有第一时间去接陆景川的药丸,脑海中回荡着这几日发生的所见所闻,所有的事情就像是走马灯在他脑海中闪烁。
像是在春山汀,自己花了家底去叫天灯;在科举前夕去给寒门子弟使绊子;在殿试上对六公主殿下出言不逊,相当于是公然叫板六公主。
他想,若不是六公主秦渝清真的是个好人,或许他早就该死了,死在忤逆皇家的罪名上。
这么一想,李慕言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的。
“李慕言。”秦渝清明白李慕言在想什么,高傲如他,一直都是天子骄子的他,从小一心只为报效大殷的他,却因为被人陷害,从而被动的失去了本心。
“你若不吃,怎么去找幕后之人算账。”
闻言,李慕言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伸出手接过陆景川的药丸,直接强行地咽了下去。
“我怀疑父亲,也就是永州李侯爷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