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渝清点头道:“不止。”
李慕言声音嘶哑,他突然就笑出眼泪,看向出现的祭坛,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六公主,最后一程,臣来助你。”
这时小伍扶着小鹿,小鹿的神色慌张,看到秦渝清后甩开哥哥的手,朝着秦渝清冲了过去,一把抱住秦渝清的腰。
陆景川:“放手。”
小鹿没有理会陆景川的话,依旧是死死地抱住秦渝清,头埋在秦渝清的肩头一声不吭。
感觉到肩头的布料被打湿了,秦渝清轻
笑出声,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无视了一旁陆景川控诉的眼神。
“怎么了?”
小鹿依旧没有讲话,只是在听到秦渝清的声音后,更加用力地抱住秦渝清的腰,似乎下一刻秦渝清就要消失了。
秦渝清似乎明白了什么,说话声音温柔,但话语确实不可抗拒的强硬道:“小鹿,松手。”
环抱住自己的力道松了松,可依旧没有放开,小鹿的声音闷闷的:“公主我都看到了,就是这里。”
“进去,除了我和哥哥,你们都会死的。”
四周陡然安静下来,陆景川和春桃站在一边没有讲话,小伍则是一脸担忧地看向小鹿。
倒是李慕言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手用力摸了摸袖口。
“小鹿。”温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闻言,小鹿才松开了手,她的眼眶红得不成样子,可依旧不死心地抓着秦渝清的衣袖:“公主。”
秦渝清拍了拍小鹿的头:“都看到了什么。”
小鹿颤抖着双手,她捂住眼睛,手指死死地扣在眼皮上:“大家,都死了。”
一个清浅的笑声突兀响起,秦渝清嘴角含笑,再次揉了揉小鹿的头道:“可我们现在不是都还活着吗?”
“神谕,是不可逆的。”小鹿颤抖的声音中满是执拗。
“是不可逆的。”秦渝清轻笑着,“但后面呢?”
小鹿懵懂地看向秦渝清:“后面,大家都......死了啊。”
秦渝清没有讲话,她转身看向跟随在她身后的人说道:“诸位也想必听到了,选择权就在诸位手中,是走是留,阿阮绝对不挽留。”
秦渝清的话音刚落下,其他人毫不犹豫地抬起腿。
“春桃会一直保护公主,公主在哪,春桃就在哪里。”春桃眼神坚定地站在秦渝清面前,不管什么时空,春桃一直都是守在六公主身边。
“父母之愿,儿不敢不从。”李慕言没有犹豫,站在秦渝清身后,目光坚定地看向高耸的祭坛。
陆景川走到秦渝清身边,默默牵起秦渝清的手:“我在。”
秦渝清看着不远处的祭坛,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祭坛的所有轮廓一一出现,一些不太好的预感一直萦绕在心头。
“公主。”小伍牵着小鹿走上前,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小鹿的头,随后恭敬地行礼道,“我们会陪伴在你身边的。”
秦渝清对上小鹿惊恐的眼神,命运的画面从没有出错,我们确实都会死,命中注定的死亡逃避不了。
这时,一只巨鹰从高空落下,嘴中叼着一封书信,放在秦渝清手上后消失在空中。
秦渝清打开信封,抽出其中的信纸,只有非常简短的几句话。
六妹妹,北部事成,战事稳定。
“那便走吧。”秦渝清拿出火折子,将信纸连同信封一切烧了,随后带着所有人踏上了台阶。
刚踏上祭坛的楼梯上,四周的场景顺便变化了,还不等众人反应,小鹿和小伍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六公主秦渝清,吾已等待多时。”与山神冰凉、毫无感情的声音不一样,这个声音听起来意外的年轻,像是邻家小姑娘的声音。
“他们是祭司看着长大的,祭司想见见他们也无妨。”秦渝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西部的守护位,也是阿尔汉已经死掉的祭司。
陆景川默默走上前一步,挡在秦渝清面前,他的眼底满是戒备,这是这么多世以来,第一次遇到的情况。
因为,西部的守护位,早就已经死了。
“吾为何没死?”笑意盈盈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秦渝清看向一旁面色不太好的陆景川,一下便反应过来了。
这祭司能听到他们内心的话。
“因为汝非命定之人。”祭司无视了所有人充满敌意的眼神,嬉笑的声音带着一丝庄严,“吾,西部守护位见过公主殿下。”
秦渝清看着四周的环境,又变回刚刚的村子,唯一不一样的是,村民们都垂着头,李夫人和李侯爷不见踪迹。
“你想做什么?”不好的预感越发浓烈。
祭司轻笑着:“完成鹿儿的神谕啊。”
“神谕并不是小鹿的。”秦渝清面色彻底冷了下去。
祭司声音停顿了片刻,接着继续道:“就算不是,也是她看到的,不是吗?”
“所见神谕,非她所愿。”
“好一个非她所愿,可神谕就是神谕。”祭司那边似乎拍了拍手,“六公主,这是最后一个世界,没了便什么都没了。”
“死亡,一场盛大的宴会。”
祭司的声音落下,所有的村民齐刷刷地抬起头,猩红的目光恶狠狠地看向秦渝清。
秦渝清知道神谕内容不可抗拒,可她和陆景川都没有想到,一切会发生得如此迅速和突然。
就在大家要掏出武器对付已经被子蛆寄生的村民,下一刻,李慕言从怀中拿出非常小巧的木剑,背对着村民,目光中带着释然,笑着说道。
“六公主,我想第一个死的人是我,对吧。”
眼前的画面和小鹿所描述的神谕第一部 分内容重合。
一位男子。
李慕言。
手持一样黑色的物件。
李慕言手中拿着木剑。
刺入心口,死了。
李慕言拿着木剑,决绝的目光中带着笑意,毫不犹豫地刺入心脏。
村民连同村子瞬间化为泡沫消散在原地,再不见踪迹,只留下毫无生机的李慕言,安静地躺在地上,嘴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一同李夫人那般。
第一部 分的神谕,李慕言,已死亡。
秦渝清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太快了,太迅速了,甚至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四周的环境再一次发生变化。
这一次是在皇宫中,秦渝清站在原地,陆景川和春桃不知道去哪里了。
下一刻,皇上走了出来,他手持着一把等身的长弓,黑色的眼瞳毫无生机地看向秦渝清,宛如提线木偶一般,僵硬地举起手,挽弓拉箭对准秦渝清的心口。
秦渝清下意识想躲避,可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长箭朝着自己射过来。
下一刻,春桃出现在秦渝清的面前,一如现代电视剧那般,她用身体挡住了射向秦渝清的长箭。
温热的血液喷洒在秦渝
清的脸上,飞溅的血液黏在秦渝清的眼睛上,可她死死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血液进入眼睛的刺痛也没有让她闭上眼睛。
“公主殿下,万幸,您没事。”
“春桃!”秦渝清一把抱住倒下来的春桃,而身后的皇上拿起一旁的长箭,这一次,他对准了自己。
“阿阮。”皇上的声音嘶哑着,他的眼底满是挣扎,“是朕对不起你。”
下一刻,长箭刺入心脏,皇上缓慢地倒在地上,再无生息。
“不!”秦渝清眼底通红,眼泪从眼眶中流出,混着春桃的鲜血滴落在春桃的脸上,“父皇!”
“不要哭,公主哭了就不好看了。”春桃气若游丝地说道,她想伸出手擦一擦公主的眼泪,可在半空中便落了下去,再也没有举起来。
“春桃!”秦渝清跪在地上,看着春桃的身影逐渐消散在秦渝清的怀中,“小桃子!”
不给秦渝清伤心的时间,环境再一次变化,这一次是秦渝清印象深刻的场景。
“陆景川,你说过的,你不会离开我的。”
四周下着暴风雪,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笼子中,有一个身着白色衣裳的人,被铁链绑住,悬挂在笼子中心。
秦渝清跌跌撞撞地跑到笼子旁边,手死死地抓着笼子,看着笼子中心面色苍白的男子。
“阿阮。”陆景川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秦渝清抓着笼子,她想去够笼子中的陆景川,可无奈这个笼子太大了,她真的够不到。
陆景川笑起来,冰冷的脸上挂着温柔、宠溺的笑意:“我的时间到了,也该偿还曾经的一切了。”
秦渝清不住地摇头,她其实有点猜测了,在第一次看到这里,听到那些充满怨恨的声音,秦渝清便已经猜到了。
“其他时空的我,我来偿命了。”随着陆景川的这一声落下,无数的黑色冤魂混杂着雷电劈在陆景川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