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流晶河传来悲伤的气息。”陈大人声音低沉,看到秦渝清和小鹿疑惑的眼神,他解释说道。
“河流其实也会有自己的感情,或许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很怪异,但对于下官来说是正常的事情。”
“像去年的流晶河是悲伤,而瀍河和洛河是无声的求助,是痛苦的悲鸣。”
秦渝清点头,这或许就是常年和一件事情打交道,产生常人无法理解,或者无法感知的情感连接。
“去年下官便顺着流晶河一路往阿尔汉,在途中曾经救下一对双生子,说起来,其中有位女子倒是和六公主身边这位相似。”
小鹿睁大眼睛,她没有任何的记忆,手指指向自己问道:“我吗?”
“正是。”陈大人朝着小鹿微微一笑:“当时是暴雨天,不过下官喜欢暴雨出行,刚到河边便看到昏迷的两个人,这两人的容貌相似,又是靠近阿尔汉,下官便猜到这两人是阿尔汉双生子。”
“且看他们衣着服饰,比一般的阿尔汉人要精细许多,便猜测这对双生子在阿尔汉的地位不低,可他们却浑身带伤,像是被人追杀,逃命期间不慎掉入河中。”
“本来,这件事并非下官该管和该插手的事情,无奈河流想将这对孩子托付给下官,不管是百里家还是陈家,都会遵守水的意愿,所以下官将孩子藏在船中。”
陈大人端起一旁的茶水,他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喝了一大口继续道:“果不其然,没多久一群人沿河来到船前,大抵是因为这里是大殷的地界,百里家的船都有家徽,所以那些人只是问下官有没有看到一对双生子。”
“下官和他们说未曾看到,他们便离开此处,想来当初这批人也不愿意惊动大殷,下官便成功将这对双生子瞒下。”
“可等下官回到船里的时候,已经不见这对双生
子的踪迹,现在想来是在下官交涉的时候醒来了,害怕的逃走了。”
小鹿摇了摇头,她惴惴不安地拉着秦渝清的衣角:“小鹿不记得了。”
秦渝清安慰地揉了揉小鹿的头,她能感觉到小鹿的不安,是对记忆缺失的不安,陈大人所说的话也不像是在作假,这期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如果这对双生子是在河边昏迷的,寻他们的人不可能沿河寻找,所以说明这对双生子是从其他地方昏迷,然后被水带到这里。”
陈大人点头,看向秦渝清的眼神越发欣慰:“正是,下官知道本不应该多管闲事,但下官实在是好奇,于是逆着水流向上,果然看到一些踪迹。”
“那是一处极高的悬崖,而上方挂着一些布条。”陈大人掏出一个小布袋,解释道,“不久前听到京城神女和神使的事,下官总觉得会和这对双生子有关,于是这次来岭郡便随身携带了。”
小布袋直接递给了小鹿,她有些害怕地看向秦渝清,眼底还有她都没有察觉的迷茫。
“先看,毕竟和你的记忆有关,你和哥哥不一直想找回记忆?”秦渝清接收到小鹿的不安,安抚着她说道。
小鹿点头,她打开布袋,看到里面残留的,已经有些发黄的衣服,一瞬间,她眼底金光一闪而过。
一些复杂庞大的记忆出现在她脑海中。
“不要!”
“为什么要杀我们!”
“大祭司的死和我们无关!”
小鹿害怕地摇头,嘴里不断地说着奇怪的话,手在不断地挥舞,做出防御姿态。
秦渝清一把抱住陷入梦魇的小鹿,不断地安抚道:“没事,都过去了。”
小鹿抓住秦渝清的手,用力地咬上去。
秦渝清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她眉头皱了起来,小鹿和小伍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她在想起来能有如此大的反应。
“公主,你怎么了?”春桃担忧的声音立马传来。
“姓陈的欺负你了?老子弄死他。”朴清河也跟着说道。
“无妨,小鹿的状态不对,你们继续驾车。”秦渝清立马说道,她和陈大人强力控制着小鹿。
此刻的小鹿,眼底一片猩红,目光中透露着害怕,但更多的是被污蔑的委屈。
“大祭司的死另有蹊跷,你们为何相信那些外人的话!”
“我和哥哥生于阿尔汉,被大祭司培育成才,又怎么会做伤害大祭司的事!”
“不要杀我们!”
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秦渝清端起一旁的茶水,直接泼到小鹿的脸上,看着对方颤抖的身体,冷声道。
“你看清楚这里是哪里。”
冰冷茶水的触感刺激着小鹿,她的眼神短暂的聚焦,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公主,是六公主。”
秦渝清再次拿起一碗茶水,再次泼了上去:“要是走不出来,我想你也不必跟着我了。”
陈大人目光复杂地看向秦渝清,此刻秦渝清的样子给他一种熟悉感,就好像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小鹿不断地颤抖身体,瞳孔再次聚焦。
“要,跟在公主,身边。”
但下一刻,瞳孔再次散开,小鹿的面色逐渐苍白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不要!”
小鹿下意识抓住秦渝清的手,瞳孔再次聚焦。
“小鹿和哥哥,跟在公主身边。”
“安全。”
就这样反复十几次,小鹿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虽然身体还在不断地颤抖,但意识清晰,分得清到底处在何处。
“公主,对不起。”小鹿看到秦渝清手臂上的伤口,愧疚地低下头道歉。
秦渝清拍了拍小鹿的脑袋:“看到什么了?”
小鹿无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秦渝清的衣袖,但想起来自己刚刚咬过她,又把手收了回去。
可下一刻,秦渝清自然地伸出手,让小鹿抓住自己的手臂,示意她说出来。
小鹿怔愣地看着手中的衣袖,她突然笑起来起来,秦渝清的衣袖给她莫大的安全感,她深吸一口气说道。
“小鹿看到一堆人,他们手里拿着兵器,追着我和哥哥。”小鹿声音颤抖,“他们说,是我和哥哥杀了大祭司,是我和哥哥出现导致了大祭司的死亡。”
“我和哥哥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们逼到了悬崖上面,他们说要把我和哥哥抓回去献给大人。”
“但是,我和哥哥不同意,说他们相信外人不信我和哥哥,最终我和哥哥无奈地跳下悬崖,坠入流晶河中。”
秦渝清点头,回想着陈大人的话,询问小鹿道:“你有印象这个大人是谁吗?”
小鹿实诚地摇头,说道:“方才记忆只有一个小片段,不过我敢肯定,跳下悬崖的我和哥哥知道这位大人指得是谁。”
听到小鹿说完,陈大人若有所思道:“这两个孩子,大概是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记忆了,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再加上可能看到迫害自己的人,出于本能的害怕,便逃走了。”
关于这位大人,秦渝清心底有个大概的猜测。
十有八九是余炳炎。
远在京城还在腹泻的余炳炎,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喷嚏,结果□□传来温热和极强的刺痛感。
看着府里下人嫌弃的眼神,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不过都说打喷嚏是有人在想自己。
果然,他的小阿阮还是舍不得自己。
第78章 小船石雕台子原书女主是姐姐,秦渝清……
仓州和岭郡相隔的距离不算远,再加上没有水患的阻碍,也算是一路畅通。
马车刚进入仓州城,秦渝清被一阵吵闹的声音吵醒。
“快看!是六公主的马车,六公主来看我们了!”
“恭迎六公主莅临仓州!”
“六公主菩萨心肠,若是没有六公主,我等早就死在水患中!”
“六公主是活菩萨降世!”
听着百姓的话,秦渝清皱起眉,她记得出行的时候特意叮嘱所有人切莫声张,就算是出城也是从偏僻的小路离开的。
仓州的百姓别说是见过她本人,就连她的马车也未必见过,再加上此刻她是在马车中,并未露面。
那他们是如何认出自己的?
“公主明鉴,下官绝对没有对外透露过公主的行程。”陈大人听到仓州百姓的话,额头冷汗都掉了下来。
他知道这些跟随在秦渝清身边的人,都是秦渝清所信任的人,而明明是暗中出行的计划,却被人泄露了行程。
秦渝清摇头,陈大人算是有求于她,来的路上一直坐在马车内不曾离开半步,她倾向不是陈大人泄露的。
岭郡那边自然是有人知道自己行程的,朴清河的妹妹朴清羽,她断然不会出卖自己。
四公主秦沁沁,虽然确实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且她来南部的目的不纯,但秦渝清敢肯定,行程泄露也并非她的手笔,如果自己出事,她难免不会被皇上问责。
那只有岭郡知府的下人,这是完全避不开的,但涉及的人员群体有些庞大了,一一筛选也需要不少的时间,还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