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释:“……”
干什么啊。
搞半天她最后竟然输在了是个人不能爬进储物袋里吗?
岑再思又为那种毛茸茸的驮梦猊寻了一件压制修为的法宝,挂在了它的脖颈之上,好在它只有金丹修为,压制起来不算太难。
最后,将兴高采烈的小兽装进灵兽袋中,回到岑家,知会了一声老祖,将银叶含在口中,再次调动识海之中那枚泛着盈盈青光的蓝玉鳞。
熟悉的识海漩涡,熟悉的强大吸力,熟悉的夏季区域,以及熟悉的瞪大了眼睛,将自己盘成一圈的青龙。
敖睡:“……”
她刚准备睡!怎么又来了!
这一次压制了修为,悬珠秘境并未立刻驱逐她。岑再思确认了这点后不再磨蹭,当即将灵兽袋中的驮梦猊放出,双手夹住小兽的两边腋下便朝青龙面前高高一举。
敖睡:“?”
兴奋到浑身颤抖的驮梦猊先是歪七扭八地“呜”了几声,不像在交流,倒像是它破音了在试图拼命夹回来。
呜了几声,叫声终于正常了些。
敖睡看看小兽,再看看岑再思,圆溜溜的澄澈龙目之中流露出意味鲜明的不理解之色,但它还是抖抖身躯,不理解但照做,将头低下,朝岑再思的方向伸过来几分距离。
意思是行吧那你上来吧。
岑大小姐抱着驮梦猊,一跃而上。
“呜————”
悠长一声龙吟,敖睡将头扬起,朝着上方那片空无一物的黑色“天空”疾驰而去。
“……”
“……”
神魂脱离肉身,在这片时间与空间都无限混乱纠缠的地方慢慢上浮。曾经发生过的无数情景碎片在岑再思的身边无序飞旋着,定睛细看,其中还有无数尚未发生过的场景。
或许是因为结婴之后神魂变得更加坚韧,她这一次,看到了更多。
她看到了悬珠秘境破碎之时的情景,空间被无限挤压缩小,邪异的生机朝外界肆意铺展而去,好几个熟悉的化神仙尊纷纷出手救走被困其中的小辈,唯有徐飞羽连喊都来不及喊,被崩溃的空间挤压成了飞灰。
她看到了祁白身后,他自己尚且毫无所觉之时,一颗圆润明亮的宝珠已静静跟随、窥伺着他,亦步亦趋,如影随形。
她看到了自己,提着准惊,缓缓地环顾着四周,满脸的警惕之色,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还看到了那个黄衣女修。
那张圆润的,和善的,肤色莹润的,眉目寡淡的,在修真界称不上多么美的脸。
她微微偏着头,看向岑再思,眉眼间是亲切而易接近的浅淡笑意。她明明没有张开她的嘴巴,但岑再思分明听到了极缥缈的声音,幽幽荡荡,像遥远的潮水在翻涌。
小道友,这次来是所为何事呀。
这就是一手缔造了悬珠秘境的悬珠主人。
岑再思意识到。
上一次来到这里,她还只是个小小筑基修士,看不分明,也说不清,懵懵懂懂之间被她赠予了一道金光,也就是后来识海之中的那枚蓝玉鳞。
这另外证明了一件事:这片虚空之中所见到的景象,并不只是过去的真实投影。给予了她特殊蓝玉鳞的黄衣女修,是与她位于同一个时间点位的。
这里,恐怕就是传说中的时空罅隙。
岑再思找回自己的思绪,张口,亦是发出了那种飘飘荡荡的声音:前辈,我遇到了一个修士……
黄衣女修眉眼含笑,耐心地听她艰难说话。
她与您来自同一个地方……
黄衣女修微微挑眉。
她想要回去……还可以吗?
黄衣女修“啊”了一声。
回去啊。
她肃容想了好一会儿,明黄色的衣衫在这片虚无的黑色之中飘飘荡荡,最终才说:虽然有一些难办……
但既然那个孩子想回家,我们这些当她家乡老祖的想想办法,应当也能办到。
她没飞升或者堕魔吧?
岑再思老实地回答了部分的真话:没飞成。
那也行。
黄衣女修眉眼弯弯地说:否则她身上沾染了……我们就不能送她回去,会污染家乡。
小道友,你送她过来吧。
“……”
“……”
衔云老祖定定地看了岑再思许久,才道:“你当真想好了?”
“我想好了。”
衔云老祖不再劝阻,抬手便抹除了自己花几十年才终于炼化的平安扣上的神魂印迹,接着递给岑再思。
“以防万一,你将她的神魂转入打上封印之后,由我再另外打上一道。”衔云老祖的语气听起来邦邦硬,“若真是如你所说,那片虚无之中的人是飞升前辈,她们解开这些封印自然易如反掌。”
对于越昙,她相处不多,也并不算恨。
她是很麻烦,很棘手,很危险,逼得她殚精竭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在苦苦思索着怎么样保全岑家的每一个孩子。
但不至于只怪她一人。
“多谢老祖。”
岑再思接过,用神识将识海中已经陷入沉睡的老奶给托起,转入了那枚成色极普通的平安扣中。
她再次通过蓝玉鳞进入了悬珠秘境。
一回生二回熟,敖睡现在已经连叫都不想叫了,格外熟练地就把龙头一低,接着往岑再思的面前一伸。
岑再思把平安扣的红绳绑在她头顶的犄角上,特意绕了好几圈绑紧。想了想,还是怕敖睡这龙飞太快,把她奶给晃掉,于是干脆又往上拍了好几张固定的符箓。
敖睡被她这么连拍好几下,拍得吐了吐鼻息表示不满,但也没动。等了会儿,见岑再思再没动作了,便轻轻拱了下她,甩尾朝上方飞去。
岑再思站在原地,仰头往着上方那片虚无而又静谧的黑色。
这片虚空,每次只能进去一个神魂。
所以最开始那次,她进去了,老奶没进去。
第二次,她进去了,驮梦猊没进去。
所以,她不能一起跟着上去。
她只能站在这里目送最后一程,送她去往曾经错过的那一缕生机,回到那个遥远的故乡。
越昙说的那一句话,对她也同样适用。
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
直到银叶逐渐压制不住她的修为,悬珠秘境将岑再思弹出。
垣洲的灼灼日光之下,祁白守在秘境的出口。
见她终于出来,先是一愣,而后走近两步。
岑再思朝他摊开一只手。
祁白不知道该放什么上去,但又不敢磨蹭,于是颇有些无措地递过了自己的胳膊。
岑再思抓起他的手腕骨,狠狠地用祁白的袖子擦干眼尾积蓄的泪珠。
“走吧。”她说。
“哦哦。”祁白跟在她的身侧。
第112章 两情相悦
“再、思、真、人, 或许,你觉得现在你一元婴修士再继续按照之前的计划往我旁边一站扮演贴身管事——这合适吗?”
满身丁零当啷富丽堂皇的应五财朝岑再思面无表情道。
岑再思:“说什么胡话呢?怎么不合适, 应五少东家值得。”
应五财:“……”
岑大小姐那惊心动魄史无前例的结婴雷劫终于过去,她彼时人在垣洲现场,亲眼目睹了这位大小姐轰轰烈烈地结成天地玉婴的举世壮观,好不容易松开先前始终死死吊着的一大口气,整个人正虚脱之时,便被管事提醒。
“少东家,岑大小姐引来的赤霄黑雷从沉石海上一路直线劈到垣洲, 劈损了不少我们天宝轩的产业, 您去看下账单吧。”
应五财:“……”
应五财:“岑再思!赔钱!!!”
岑家主就这样在半知半解的状态下收获了两则喜讯和一则噩耗。
噩耗是她们家再思的天劫一路上噼里啪啦地平等劈损了沿途所有报得上名字来的灵脉和建筑, 其中产业遍布三寻的天宝轩是大头, 现在岑晓正带着族人焦头烂额地核查算账道歉中。
不过也不算什么天大的噩耗,一来岑家不缺灵石, 赔得起。二来这种事情也不是头一回发生, 几百年前衔云老祖冲过去把灵枢宗的镇派傀儡一剑劈了之后,场面比现在更是要焦灼万分得多, 彼时焦头烂额的还是岑家主的堂姐。
一回生二回熟, 她们岑家已经有了宝贵的经验。
喜讯一则是衔云老祖终于顺利出关, 整个菱洲都高兴。
二则是她们家大小姐结成了天地玉婴。
天地玉婴啊!
别管中间到底经历了一些多么坎坷复杂一言难以蔽之的过程,反正都已经被克服了,总之最终的结果是她们家大小姐, 结成了,天地玉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