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秘境伤亡颇多,像明罗宗这样的,大半弟子都折在了里面。但天衍宗修士是出了名的能掐会算、趋吉避凶,虽然没太大收获,但也没什么伤亡。
天衍宗进入秘境的弟子已经全来齐了,没有那人。
这并不意外。
虞彻问她们可知秘境之中有人身着你门派的装扮招摇过市,天衍宗那位师妹很淡然地说了声稍等,接着拿出算筹就是开算,再下一刻,吐出口鲜血,依旧淡然道:“多谢虞师姐,现在知道了。”
“我们天衍宗确然还有一人进了这秘境。”那位师妹擦了两口血,蹙眉道:“也不能算是我天衍宗门人……她几年前便已离宗,交还了弟子令牌。至于她如何进入秘境,与我们无关。”
虞彻没料到这个结果,微微垂眸思索。
天衍宗师妹又补充:“不知虞师姐与她发生了什么冲突,但她已不是天衍宗门人。师姐若是准备索要赔偿,天衍宗并不负责的哈。”
虞彻摆手表示没有赔偿,回到了虚镜阁的队伍之中。
她原以为那是个乔装改扮的散修,来天衍宗的队伍中不过是为了确认,毕竟那个女修的斗法风格实在是太过奇特。
打得很凶,出手很混乱。不像是正经学过的同时,所用的招式还广博地糅合了各门各派的基础功法,凶悍之中自有一股乱七八糟的和谐韵律。
她原来先前曾是天衍宗的弟子。
那她现在在哪里?
长老听师妹说了秘境中发生之事,深知其中凶险,既后怕又欣慰地轻拍虞彻的肩膀:“还好、还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你斩杀了那恶兽,莫不是《万象归尘诀》已经突破了第五层?”
“不,弟子尚未突破。”
虞彻轻轻呼出口气,坦然道:“有位道友在旁帮了我。”
闻言,长老略有些遗憾。
虞彻天资卓绝,堪称境东千年罕见的天才,修炼之快,领悟力之高,从金丹便可窥见其日后必然能够突破化神,成为坐镇境东的一方仙尊。
她又拍了拍虞彻肩膀:“不急,慢慢来。”
但虞彻心中仍然挂念。
回到观城调理了几个月重新出关后,她打听了黑市的消息。
散修在秘境之中夺宝后,往往便会去当地的黑市将自己用不上的天材地宝反手转卖。那人在她前前后后捡了不少东西,又说自己穷,十有八九会出没在黑市之中。
虞彻对黑市并不算陌生。
她很快从黑市拍卖行外放出来的部分拍品名单中确认了那人所在的地方。
蔚城黑市。
黑市并不只有拍卖行这一种营生。
不搞拍卖的时候外面也能就地自行摆摊交易;
不摆摊的地方有比斗台,比斗台旁就是卖自制灵丹灵丸的散修和跃跃欲试的续春门弟子,前者要钱但普通,后者免费但冒险,从比斗台上下来的伤患可以自由依据自身伤情选择治疗方案;
比斗台的再旁边,是发布悬赏与接单的专门场地。黑市的悬赏任务自然和虚镜阁内宗门大殿的任务不是一个量级,充满了杀人夺宝的危险气息。
“道友你可自己想清楚啊,续春门道友的丹药虽然免费但效果如何可真就不好说了。上一个服了丹药的现在人已经在润洲幸福快乐地生活了,对因为吃出问题实在治不好,那位师弟紧急发的传讯符求他师尊救命,当场给拉回续春门专家会诊才捡回的一条命。我这丹药虽然要点灵石但胜在安全保险,药方上怎么说我就怎么炼,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机一动。”
虞彻偏头。
熟悉的声音。
很动听,这会儿也没在刻薄话。
刻薄续春门的话不算刻薄话。
“来两瓶是吧,好的稍等。”
“武器修理?巧了道友,这个我也略懂一二,是哪个要修理的我看看?”
“缺灵石嘛,什么都会点,这很正常的啦。最近不接单了,准备出去游历段时间。”
那女修没再穿搭成天衍宗的装扮,改换了一身水蓝衣衫,唯有过于简单的发髻与头顶的白纱斗笠没有变化。她三两下送走了刚从比斗台上下来的伤患,“慢走啊道友!”
接着白纱一甩,转眸对上了虞彻的。
虞彻站在原地,抱臂看她。
女修伸手撩开半边轻纱,朝她轻轻一挑眉,再下一刻,扬手丢来个什么东西。
虞彻接住,张开手心,赫然是个白色玉瓶。玉瓶的质地相当普通,十块下品灵石撑死,甚至都要不了这价。
“吃吧,毒不死你,我自己炒的小甜豆。”
那女修笑盈盈地隔空对她道。
虞彻将玉瓶放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朝那女修快步而去。她冷声道:“你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拿了东西说走便走了?”
女修嘶了一声。
她道:“我不是把最值钱的妖丹都留给你了吗?怎么还有怨气啊姐姐?”
虞彻冷笑。
女修:“哎呀,好吧,其实我懂你,难得发现我这种跟你势均力敌的存在很难不在意一下对不对?不要太介怀,我只是个散修,马上就走了哈。”
虞彻把她搭上自己肩膀的手臂拿下去:“你天资不差,为何不择一宗门拜入?”
“你不会想邀请我拜入虚镜阁吧?”
被猜中心思,虞彻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我师姑正膝下空虚,想收个徒儿。你不是缺灵石缺法宝吗?你的天资不宜浪费。”
女修把撩面纱的手放下,那半透的白纱重新挡住了她全部的面容。
“多谢好意,但是算了。”
“别这么看我,也没别的原因啊,就是不喜欢拜入宗门的感觉而已。散修好啊,散修是一种我的人生选择。”
她用灵力把摆的摊随手收起,“况且我还准备换个地方游历呢。”
“去哪?”
“这就不必告诉你了。”
女修朝她完美一笑,笑容隐在斗笠的白纱之后:“其实我认识你。境东如今第一的小天才,虞彻嘛。”
她笑问:“但你好像很想认识我?”
虞彻没有回答。
“很想知道的话告诉你也无妨,我名展月蝉,一介散修,相逢一场,不必挂怀。走了!”
展月蝉。
展、月、蝉。
虞彻凝眸看向展月蝉离开的方向。
她连衣袖飘扬的形状都分外潇洒。
虞彻心中升腾起某种相当奇怪的直觉。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名字。
她必须记住。
在某个未来,她们会再次相遇,要么成为一生的挚友,要么成为千年的宿敌。
就从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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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花了一下午加一晚上试图写出魅魔老奶的少年期)(倒地)
老祖们少年时期的性格和千年以后是存在差距滴~ 这章是照夜的宿敌视角,对的其实她才是第一个和奶产生交集的人[让我康康] 下章息川坠入爱河,用老奶视角讲。
第119章 番外四:月蝉(二)
展月蝉眯起眼仰头去望面前的巍峨群山。
嵘洲多高山、少平原, 放眼望去的绵延群山皆是玄沧山脉,也便是玄沧剑派的大本营。展月蝉扶着剑在山脚下不由得唏嘘了一会儿。
果然还得是剑修吧。
虽然平时忙着勤工俭学没什么时间欣赏各类玄幻大作,但在AI技术走向成熟和普及之前展月蝉干过一段时间的营销号文案写作, 在那跟流水线似的狂写买了推广的大IP文案。
她爱他他不爱她后来她不爱他但他追悔莫及然后噗噗吐血转身回头还是你,或者他俩彼此相爱但是天地不容他是这个身份她是那个身份为了拯救世界必须死最后连饺子都不包的开放结局——展月蝉都写, 展月蝉都熟。
她就说,穿越到修真界怎么会没有剑修呢?在所有大热玄幻作品中,没有剑修的修仙世界是不完整的。
当年她回学校领完就业推荐表就在准备马不停蹄去签三方的路上眼前一黑朝前栽倒,刚来得及心里咯噔“这就是平时不体检的下场吗”的下一秒,五彩斑斓的黑色视野中就叮叮当当地连续响起某种奇异的怪声。
既像连接不畅的电流声, 又像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还像人在崩溃时所发出的那种歇斯底里的微弱尖叫。这道奇异的怪声忽高忽低, 展月蝉明明已经无法控制甚至感受到自己的身体, 但还在是心理的作用下幻觉耳膜正在热热烫烫地疯狂鼓动。
她怎么了?
【检测到宿主, 正在匹配中……】
匹配什么?
【匹配度:91%】
【成功率:89%】
【建议绑定。】
【请问宿主是否绑定?】
不, 当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