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傻很白很甜的圆脸师妹怔住。
展月蝉慢吞吞地飞到了没有第二个人的射月台上,意思意思朝那位游川师兄见了个礼。
当然,她不是为了给这位师妹夺回剑穗上来的。她纯粹是来拿第一,拿天工髓,拿灵石,拿好东西的。她很需要。
长老等了片刻,见她俩谁都没有报自己的名号,起身敲钟示意切磋开始。
一炷香后,展月蝉认真地挑走了一个看起来最值钱的小金叶子剑穗,它看起来金光闪闪、还沉甸甸的,显然没有任何一个老中人能够抵抗。
擂主的位置换人,然后这位游川师兄一言不发地又站到了她的对面。
展月蝉:“……”
她朝台下问:“可以反复挑战的吗?”
长老说可以。
……真是个草台班子!
又是一炷香后,展月蝉挑走了另一个沉甸甸的金光坠子剑穗。
两炷香后,展月蝉拿了枚看起来成色很好的墨玉剑穗。
三炷香后,展月蝉随手点了枚圆滚滚像药丸的剑穗。
……
……
展月蝉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堆五颜六色款式各异的大小剑穗,很像那种地铁出口摆摊的小商贩。
她奶以前摆过,不过那时候还没地铁,她们在菜市场出口的一块小小空地上摆。展月蝉那时还小,因为没钱,所以也没去上幼儿园,就跟着她奶一起。
她奶摆摊,她就戴着那个她精挑细选了好半天的粉红塑料发卡,在旁边凸起的格子地砖上走来走去,心中默默想着要每一步都踩到格子的正中心。
这样认认真真地走过去再走过来,头上戴着她的发卡,脖子里挂着她奶给她买的平安扣,慢慢走上几十个来回,她就可以跟着她奶回家了。
……啊。
又在想这些了。
展月蝉有些无奈地抬起头,劝这位游川师兄:“你的剑穗好像快没了。”
少年的马尾打得都有些乱了,执拗地看着她说:“无妨。”
展月蝉:“我有妨,犯人都能休息,凭什么我不能。”
少年停顿片刻。
展月蝉:“你叫游川是吧?行我记住了下次来找我约架报名字让你插队总行了吧。”
“唐游川。”
展月蝉把地上乱七八糟的剑穗都收起来。
“我叫唐游川。”
少年握着剑,一字一字地说。
风把他的发丝吹起来,他的剑气仍然存在感极强,却没了一开始的那种凛然。
展月蝉“哦”了声,对于自己可能把这位剑道小天才打得道心摇摇欲坠一事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感受。
她不来,也会有别人来的。像先前在会灵秘境里遇到的那个虚镜阁虞彻,一手《万象归尘诀》就超级逆天,要是她对上这个唐游川,此小天才大概还得道心碎了补补了碎。
这不能怪她。
谁让这个修真界就是这样,一个巨大的、不讲道理的卡天赋局。
展月蝉站起来,从射月台上飞下,意思今天先这样,有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唐游川在射月台下等她。
第三天,唐游川在她的散修居所门口等她。
展月蝉:“……”
她看了眼自己的剑柄,又看了看唐游川的。
她可不像那种没被世事打击磋磨过的毛头小子,把乱七八糟的剑穗统统挂在外面跟孔雀开屏似的。她够强,赢得够多,所有人自然会记住她的名字,记住她的长相,口口相传,哪里需要自己开屏。
她的剑柄上只挂了一枚小小的平安扣,这也是她来到这个修仙世界,唯一跟在身边的东西。
好奇怪,她明明是魂穿,这个只值一百块钱的东西竟然也能跟着一起来。
系统这个废物什么一二三都说不出来。
展月蝉提醒:“你没剑穗了。”
唐游川自己的那枚剑形天心髓剑穗,早就被塞进展月蝉自己的储物袋里了。
他点头:“我知道。”
又说:“我想把它赢回来。”
他很认真地看着展月蝉,顿了顿,又说:“我攒了很多宗门贡献。”
“这些宗门贡献能换资源,若是你愿意与我切磋,我可以都给你。”
展月蝉蹲在地上喝她从膳堂打的绿豆水,闻言摆手:“切什么切,忘了大比后面就要去断剑崖除魔积分了啊?你不比了啊哥?”
唐游川和她一样蹲下,怀里抱着杯和她一样的绿豆水,用一种学人精的生活态度说:“去的,你去我也去。”
展月蝉:“……”
她那天是不是就不该左脚先飞上射月台啊。
系统用机械音提示她:【唐游川,鸣戈剑尊座下首席弟子,有出入剑冢之权。】
系统的声音很多,拟人化的也有,选用机械音是因为它测算出相比起逼真的人声,机械音反而会让宿主的抵触心理稍微没那么强烈。
这是一个很难搞的宿主。
心志坚韧,适应性强,学习能力高,学什么都很快。最重要的是,她太有主见了,她只听她自己的。它只被允许提供选择,不被允许帮忙做出决定。
展月蝉:【管我什么事?】
展月蝉:【说了不感化反派,正派也不感化哈。】
她没再管唐游川,喝完绿豆水,背着手悠悠去了宗门大殿,告诉眯眯眼师姐她有个主意,玄沧剑派的入门剑阵可以再做一些小优化,让大家过阵破阵的积极性都上升一个层次。
眯眯眼师姐看眼跟在她身后的唐游川,又看眼连游川师弟的剑穗都懒得挂剑上的展月蝉,露出分笑意,“怎么说?”
展月蝉邪恶地提出了计时排名榜,眯眯眼师姐睁大些眼睛,眯眯眼师姐沉吟,眯眯眼师姐夸她真是一肚子坏水,眯眯眼师姐去找修阵道的长老说这事了。
展月蝉舒服多了。
既然世界已经是个巨大的选秀,那选秀得更彻底一点好了,是吧?
过几日,大比的第二赛段开启,她去了断剑崖。
唐游川依然跟着她。
不过,多了一个人。
一个配色很经典,既像新鲜水灵的大白菜,又像某些中学那种校服的少年,支着一条腿坐在一朵暄软的乳白云团中,幽幽地飘到唐游川身边。
他并不配剑,手边是座存在感极强的竖箜篌。
他长相古典,音色亦很清冷,见了唐游川先蹙眉,嘴里说出的话却相当直白:“听说你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一个散修,成天追在人家后面跑?”
展月蝉:“……”
谁传的?
怎么擅自舍去前因,只讲最终的表象?
这和读书的时候班级里不顾死活给女同学男同学配对起哄说她们俩已经甜甜蜜蜜在一起当老婆老公了有什么区别?
但更令人麻爪的事情是,唐游川白皙的耳垂开始肉眼可见地泛红,他微微偏过目光,语言系统破碎地说:“我……不是……”
“啧。”
展月蝉和白菜少年同时发出了一声啧的气音。
再下一刻,她们俩打量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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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息川也姓唐,一定要算的话,其实他可以算唐观止的远房叔祖。
前两天在搬办公室,爬楼爬得奄奄一息TvT 久等啦,正式番外会努力这周更完的!
第120章 番外四:月蝉(三)
岑和光最开始听说唐游川坠入爱河的时候, 只觉得这则传言是不是有点太过于不着边际,丝毫没有考虑过其中传言主人公的个人性格问题。
至少在他认识唐游川的这么些年里,唐游川始终都是个因为能够做到大部分事情, 所以对大部分事情都兴致缺缺的死样子。
除了主动出手搅黄他那个眼光极差的师妹的恋情,岑和光就没见他对什么事情挂脸过, 更别提执着。
没办法,就是这样的。
一个人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也就什么都不会牵肠挂肚,才能够从容得不能够再从容。
岑和光原本以为唐游川会永远那么从容淡然地修炼下去, 走上他从入道那天就给自己定下的仙途, 前往一眼就看得到头的未来结局, 和自己一样。
但有一天, 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唐游川打不过、看不懂、牵肠挂肚也懒得回头看他一眼的人。
唐游川的未来因此不再一眼望得到头。
岑和光因此特地去了玄沧剑派, 施施然地出现在断剑崖, 准备看看到底是个长什么样的天仙。
“你别老去惹她。”唐游川甚至在私底下很认真地告诫他:“是我自己要喜欢她的。”
岑和光都不高兴搭理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