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白:【你真的好在意。】
祁白将喝空一盏的灵茶放回原处,继续绷着脸。
【不过你并没有对这位前未婚妻落井下石,而是在岑煦儿的劝说之下选择了以德报怨,还是选择了出手相救以全曾经未婚夫妻一场的情分。高傲的岑大小姐因此也终于对你芳心暗许,后悔起了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不过你并不在乎这些了,毕竟这位前未婚妻没有岑煦儿柔顺可人没有圣女权大势大也没有其他那些遇见了没遇见的女修们——】
“大小姐到了。”
祁白的目光跟随众人落到议事厅门口最新快步走进来的那名女修身上。
筑基巅峰修为,腰间配剑,穿岑家统一的绿白色家袍,银线绣成的水莲在走动间隐现。岑大小姐的长相与岑家主有三分相似,都眉眼微微上挑,看起来不太好说话。并不相像的那七分则是在进一步优化姿容,身量纤长,容光照人。
祁白迅速顶着乱七八糟的思绪回忆传闻,明洲境内风传的各类修真八卦里多次都提到,岑家这位天资非凡且貌美非常的大小姐和现任家主之间的关系异常微妙。
一方面两人只是叔侄关系,现任岑家主在大小姐父母死后上位,原因不清。
另一方面据说岑家上个老祖留下来的家传秘法原本是应该传给大小姐的,却在十多年前不知怎么的落到了二小姐岑煦的手里。
很传统、很经典的大家族内部争权夺利扯头花剧情,修真界居民修炼之余最爱传颂并讨论的八卦类型之一。
系统:【宿主,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祁白当然没有,祁白装聋,祁白起身拱手道:“岑大小姐。”
岑再思站定上首,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了自己这位未婚夫身上。祁白感觉得到,岑再思先将他从上到下扫视了遍,再凝视他的脸,最后盯着自己身后背着的那把剑看。
大小姐对他的脸有什么意见吗?
大小姐对这把除了劈柴没什么别的好用的剑有什么兴趣吗?
大小姐——
“祁道友。”岑再思也回一礼,“都坐。”
当事人都已经来齐,岑家主便主动主持大局,介绍道:“再思,祁贤侄此次前来是为了当初衔云老祖为你们定下的那门婚约。”
当初岑、祁两家老祖约定等两人双双筑基之后就完婚,结果约定完岑家的衔云老祖就闭关,祁家老祖渡劫陨落,祁家内部一番家族内斗,最后祁白成了弃子。等他都好不容易筑基成功,岑再思都准备冲击金丹了。
岑再思颔首:“听说了。”
“婚约由两家老祖定下,是退是留都应当先请示过衔云老祖的意思。如今老祖正在闭关,就先搁置吧。”
祁白无所谓。
抛开双方的客观条件不提,他被系统这种话又多说的东西还不吉利的预言类怨灵缠上,本来就非常不适合结道侣……算了,抛不开。
但系统有所谓:【退,赶紧退!】
【苏爽系统为你量身定制的龙傲天人生的第一步就是被退婚!】
祁白充耳不闻。
定制?把祁白杀了祁白都不要被这个该死的预言类怨灵说中然后走上那条乱七八糟的修仙道路最后还要落得一个和自己那个死人爹和解团圆一家亲的该死结局——
下一刻,岑再思及时补充:“不过,若祁道友实在很想履行这个婚约,也是可以的。”
……啊?
议事堂内所有声音一滞,岑家主用一种含义不明的复杂神情拼命给岑大小姐使眼色,但祁白看不懂,祁白只觉得好像有人在伸着勺子进自己识海里舀汤喝。
岑大小姐的识海内,另一道慵懒的女声幽幽道:【跟他谈啊,为什么不谈?未婚夫也是夫,现在就谈,未来到了该杀夫证道的时候才不至于无人可杀。】
第2章 随身老奶
【你这未婚夫的扮猪吃老虎含量似乎很高啊,妹妹。】
岑再思端坐在议事堂上首,神情不变,用神识反问脑内的女声:【怎么说?】
【看见他背着那把剑了吗?】
看见了。
一柄灰扑扑的阔剑,装在一个灰扑扑的剑鞘里,挂了条灰扑扑的剑穗,看不出材质,总之整体就是灰扑扑的风格。
【认识一下,这柄剑大名叫二十春。你奶我上上次见它还是几百年前在玄沧剑派的剑冢禁地里,这柄死剑眼高于顶就知道用个屁股对着我。上上上次听说它的时候这剑可是几千年前那位叫什么来着的剑尊亲自炼制的本命法宝……诶,你们现在还有神兵榜吗?上面有写法宝炼制者名字的。】
岑再思:【没了。上次正邪大战的时候被人灵机一动丢出去挡邪修的大阵攻击被毁了。】
她奶扼腕:【可惜。不然你去看一下,二十春至少占神兵榜前五。】
岑再思微微挑眉,盯着那位未婚夫的剑看了会儿,甚至光明正大地用神识探测了一番,依然没看出来除了灰扑扑以外的神奇之处。
可能筑基圆满的修为还是低,这柄传闻中的神兵也看不起自己。
【这是扮猪吃老虎流,很火的,学着点。】识海中的女声懒洋洋地刻薄点评:【虽然这男的乍一眼看上去从头到脚只有一张小脸拿得出手,虽然拿着家道中落被放弃被嘲讽的剧本但好像还是投奔合欢宗的归宿最适合他——】
【但这平平无情的名字,一脸淡然的表情,加上扮猪吃老虎的灵剑,再配上你们俩之间经典的退婚剧情,这男的十有七八是个小龙傲天。剩下两分你回头带我凑近点探探修为,他绝对在装。】
【妹妹,当心啊。】
岑再思的表情比祁白还淡然,她无视叔父屡屡使过来的眼色,朝祁白鼓励式地颔首,表明他要是很想结道侣自己是真的愿意没有在开玩笑,同时幽幽问道:【当心什么?他才该当心被我捅死。】
【你不懂龙傲天啦。他们喊着我命由我不由天地杀出去,忍辱负重天资卓绝地一路捡到天材地宝收获修炼机缘结交红颜知己,再喊着你已有取死之道地冲回来,尤其是对你这种早期欺他辱他还准备杀他证道的小小女修……干什么不说话?我们热门龙傲天是这样的。】
【啧。】岑再思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奶,你怎么不干脆等我把剑捅进去了再说?】
女声在识海里哼哼了两声,意思是关我什么事。
“杀夫证道”这种听起来不那么正道修士的理想最终没堂而皇之地说出口来,主要岑家是一个要脸的大家族,道德水平居于如今修真界中等偏上的较高水平。
说出来,可能岑家主的道心会碎掉一点。
总之结侣这件事先放着,这话不吉利,往后不提了,至于到底是退是留反正得等衔云老祖出关再说。
“祁贤侄,来都来了,你先留在岑家休息一阵子就是。”
婚约被无限期放置,要脸的岑家主便同等释放善意:“正好悬珠秘境开放在即,岑家多个名额,你陪着再思他们几个一道去历练一二,如何?”
说着,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岑再思。
岑再思看看筑基初期的祁白,又瞥了瞥身侧筑基中期的岑煦和岑温,她并没有出言反对,而是微微颔首赞同了叔父。
去吧,都去,正好让她亲眼看看小龙傲天是个什么水准。
直到从议事堂离开,岑温还坚持不懈地维持着跳脚与忿忿不平的情绪,绕着岑再思团团打转地嚷嚷:“阿姐,你看他,这婚事还没个一二三呢过来就抢走一个秘境名额,爹就跟他客气两句他还当真了!”
岑再思听得烦,随手把岑温塞给岑煦,摆摆手走了。
岑煦比岑温年长几岁,已熟练掌握岑再思的训人思路,张口就是代姐训弟:“大家都同意了的事情你在反对什么?关你什么事?多出来的这个是阿姐上年跟樊家打赌赢来的,又不是把你的名额送给他了。停,不许再说。”
岑温:“……”
回到住处,院落石桌已经悄无声息放上了一个崭新的储物盒,盒身刻着个龙飞凤舞的“宝”字,岑再思放出神识探查,换了批新的傀儡材料,数量还比原先那批大了许多。
隔三差五就得骂两句,还是脾气太好了点。
岑再思抬手将储物盒一道带进屋内,在玄云床上随意盘腿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细细检查起来。
识海里的女声又鼓动:【不去看看那个小龙傲天的住处安排在哪,有没有人给他穿小鞋,东西齐不齐全,及时送上点关怀改善一下你邪恶大小姐的形象?】
岑再思:【忙着,没空。筑基期的人了他睡外面地上都不会死,有问题自己解决。奶,你等会儿也别说话行吗?】
【……行,我睡去了。】
岑再思呼出口气。
识海里的这位奶是她六岁的时候大半夜不睡觉没事干带着岑煦跑去自家后山,在某块犄角旮旯的石头里不慎翻出来,嗖一下钻进她识海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