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老奶:【回去温灵池里泡会儿吧,感觉你被魔气腌入味儿了,现在特别像那种电影里搞非法实验的邪恶科学家反派啊妹妹。】
随身老奶:【若是这种法子可以,我觉得灵枢宗那群不择手段的阴暗兜帽应当早就出飞升的当世大能了。】
说得很有道理,但岑再思还是不死心,坚持摸出个在天宝轩买来的成品傀儡。
相当基础的版式,由傀儡丝操控,弄坏了也不心疼。
她将这只傀儡胸膛中的核心挖出,又劈了只体型较小的魔物,掐个捕魂诀,用灵力从它躯体中的不知哪块部位里抓出了一团黑气,缓缓牵引到那块半个巴掌大的核心当中,又眼疾手快地将核心塞回傀儡的胸膛。
捕魂诀是与搜魂诀差不多等级的禁术,功用邪恶,显然不是一个正道修士所应学的术法。
但真的很好用啊,岑再思做不到不去学一下。
只可惜那个傀儡虽在无需修士牵引傀儡丝的情况下自行动了起来,但它的行动更像是突发恶疾,胡乱动了几下,朝前猛地打出一道迷烟,紧接着,再也不动了。
于是,岑再思不得不认识到:魔气是一种不可控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驱动傀儡的行动。
【我就说吧!】越昙松了口气。
邪恶科学家岑大小姐只得悻悻作罢。
在断剑崖待到第三个月,岑再思在血雾中迷路了。
恐惧倒没有,但被反复念叨了小心,结果还是中招,这个认知让岑再思有点烦躁。
在四周无人的血雾中,她发现了块大半埋在红色土壤里的石碑。
等待师姐师兄寻来的时间,岑再思默默掏出几只种田傀儡,齐心协力地将那块颇为古朴的石碑给刨了出来。
石碑上同样刻了满面涂画,岑再思皱眉凝视半晌,沉痛意识到这块石碑她同样一个字都看不懂。
【你看得懂吗?】她咨询传奇前辈。
奶:【好丑,看得我喘不上气。】
虽然都看不懂,但这些涂画给她的感觉,与悬珠阁三层试剑石壁上的并不一样。
悬珠阁试剑石壁上的上古文字是有意识、有逻辑的连贯文字,只是她不认识。
而这块石碑上的涂画则格外混乱诡异,全无半分相似的逻辑,就好像谁在神智不清的疯狂中随手乱涂而成。
很快,银戒上传来牵引的力量。岑再思不准备带走这块邪恶的丑东西,匆匆将石碑埋了回去,顺着那力道,三两步又从方才分明无人的血雾中找到了岑照姐姐等人的身影。
第58章 地火劫
在这待到第五个月时, 整个断剑崖的修士都知道了岑家岑照的那支除魔队伍里,有个全玄沧剑派最会打架且最能打架的金丹期傀儡道修。
岑再思一夕之间变得格外抢手。
只要从血雾中回到休整的地方, 就总有其它队伍探头探讨朝这边凑过来的身影。
她们甚至没有将“全玄沧剑派最能打的金丹期傀儡道修”和“岑家那个结成了极品金丹的小天才”联系在一起,便只是一味地想把她拐到自己的队伍里,或是借她进血雾走走。
没能成功,统统都被被师姐师兄几人给联手拦住了。
听闻她们和另外几只队伍互扯了好一阵头花——主要由合欢宗的兰师姐同金光门的赵师兄负责冲在一线进行骂战,其余相对不善言辞的师姐师兄在旁持剑掠阵,岑照姐姐在最后发表血缘陈词:这是我们岑家的姑娘!你姓岑吗你就想要人!
没人抢得过她们,一则太霸道了, 二则合欢宗师姐同金光门师兄的嘴实在是太欠了, 谁被骂谁破防。
【原来她们平日同你们拌嘴都是收着力的, 真刻薄起来嘴一抿就能把自己毒死, 很难不怀疑她们是不是修炼了什么嘴毒的特殊功法。】
彼时岑再思正在温灵石上盘膝静坐,闭敛神识, 没有关心外界的吵嚷喧嚣, 关于扯头花之战都是随身老奶兴致勃勃看完热闹后讲给她听的。
而岑再思睁眼后听完这些热热闹闹的八卦后沉吟片刻,没作评价, 但换了个角度道:【所以这里傀儡师的受伤情况还是很严重吗?】
其余队伍想抢她并非因为她的其它能力, 只因为她是攻击性和自保能力最强的傀儡道修。
这说明断剑崖这儿的根本矛盾并非是她, 而是实在缺傀儡师。
“今年的魔物不知怎的,竟知道先挑着青冥灯和青冥灯身边的修士攻击。如今虽然已有了防范,但总体受伤的玄傀峰师姐师兄们还是多。”玄沧剑派的姜师兄忧宗忧民地叹息。
岑再思道:“得解决它。”
关于这事, 她思忖了几个晚上。
又恰好遇上晏无箴一月一度来断剑崖完成斩杀魔将的任务,把灵机一动的思路同她讲了,素来包容开放不擅拒绝的晏无箴沉吟片刻道:“值得一试——你且等我半天,我先把任务做了再来同你细聊。”
……显然,晏无箴又在踩死线做任务。
等她终于血乎邋遢地回来, 边往身上拍净尘术边听岑再思聊她的思路,伸指在她的手稿上改了几道金色虚线,便格外朴实地鼓励她道:“你去做了试试吧。”
于是,岑大小姐下回再进血雾里,检查出第一盏报废的青冥灯时并未将它收起,而是取出魔晶,又喊来无涯阁的沈师兄帮她测定此处的魔气与走向。
沈师兄同样是个逆来顺受的好人,在这个充满了六洲争霸的硝烟气息的队伍中显得如同一只温婉和善且结巴的土生灵兽。
他应下,抽出发髻间的测绘笔,好一番掐诀测算之后,才想起来问:“师妹这、这是要做什、什什什什——么?”
“师兄且稍等再看。”
岑再思得到此处魔气的数值,立即将几枚莲瓣中的傀儡丝通通抽出重新组装了一番又拼回,最后朝莲心虔诚地放入一枚中级灵石、一滴天工髓以及十几粒火磷砂。
万能的天工髓不变,但她将正版青冥灯配方中的温灵石改换成了中级灵石与火磷砂,傀儡丝的触发与拼装也全然修改。
沈师兄站她身边好奇看着。
她牵引着改装后的青冥灯重新升起,环绕在完好的青冥灯组旁侧,跟随着一同翕张、旋转、游动。
她又指使:“樊师姐,你朝它劈道剑气。”
樊师姐的脾气并没沈师兄那么好,但她不理解,也还是照做。
随着一道无形的剑刃击中那盏悬地二十尺高的青冥灯,它旋转的灯身倏然一顿,像是被打坏了机关般猛地垂落所有莲瓣——原本幽幽燃烧的淡青灯焰“腾”地转为散着金气的暗红,无数细微砂砾从二十尺的空中洋洋洒洒朝四面喷落!
是火磷砂喷出的磷火,掺杂着岑再思点入其中的一缕金雷。
细微但切实存在、不容忽视的“砰砰”爆炸声,在四周的空气中不断爆开!
金雷克制魔物,磷火牵制邪修的行动。
樊师姐转脸看向岑再思。
岑大小姐难得微微一笑,在暗红的灯芒照耀下,她面颊上沾染的血迹尚未洗去,此时透出了分极少见的阴阴气息:“我把那些报废的青冥灯重新修改成了一组联爆机关。”
她说:“不管是何缘故让那些魔物知道优先攻击青冥灯和傀儡师,就让那些东西来攻击好了。”
“让它们自己猜毁掉的是青冥灯,还是一组会喷磷火的联爆机关灯。”
太阴恻恻了些,沈师兄被她笑得往后退了小半步。
这款改装很快被推行开来,效果立竿见影,比岑再思与晏无箴预想中的还要好。
虽然一时间可供使用的金丹期傀儡师人数还是不够,但因邪修特意攻击而受伤的傀儡师人数明显减少了许多。
对此,岑再思忍不住对着那个玄沧剑派的姜师兄喟叹:“还是你们祖师的理念对。”
姜师兄没跟上思路:“什么?”
“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守。”
姜师兄:“……”
岑师妹的精神似乎也不太正常了,他就说在这种魔气熏人的地方,没人能从头到尾不疯两下。
但在断剑崖待了大半年的时候,岑再思就在这个魔气熏人的地方顿悟了一场。
是的,顿悟,感应天地的那种顿悟。
顿悟得姜师兄险些道心有损。当他发现淡淡魔气萦绕的头顶上方,竟然泛起了熟悉的道韵涟漪时,来不及思考,只下意识激灵了一下。
谁?
谁在这地方顿悟?
谁在这个灵气与魔气天天打架的地方引来起了天地道韵的涟漪?
到底是哪个天道的宠儿,让天道这么不守规矩地乱给道韵?
接着,朝那道韵涟漪的中心急急看去,便看见了岑师妹盘膝入定的身影,那种难以理解的感觉又莫名消退了三分——呃呃呃竟是岑师妹吗?那似乎、似乎也并非全然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