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不太想知道。”
岑再思换了把武器,掏出把灵弓,凝聚灵力五指虚拉光弦,开始对团团围住防护罩的那些妖兽们幽幽发出远程攻击。
可能她没辅修什么适合的功法,灵力化作的箭矢伤害有限,如同刮痧,妖兽们非人的脸上纷纷露出拟人的被无语到表情,愈发抓狂地对防护发起攻击。
应五财管她想不想听地就是往下说:“刚进来落地冬季区域我还说我小财神就是运气好呢,结果兜头遇上一筑基期兔子见了面就踹我,越打动静越大,我都准备炸符宝了,结果遇到了小药仙。”
——但没用,有头小傀儡正以每息三十个的速度疯狂磕着头呢。
“谁知道遇见小药仙才是我不幸的开始!”
挖灵植挖到腿麻的南晴霁:“……怎么又开始骂我了。”
岑再思沉吟片刻,自己也有些忍不了自己的刮痧行为了。她遗憾收起灵弓,重新拔出准惊剑,运转功法掐诀引雷,对着防护罩外的妖兽就是开劈。
“骂你就骂你了啊!你挖灵植的时候也没说你师尊之前还指挥在这里种了两株吸引妖兽的那什么玩意儿来着啊!”应五财愤怒挥手比划:“天啊当时就是天地一片寂静,下一瞬简直地动山摇方圆三里的妖兽都在朝我俩狂奔而来!吓得我跪下就是开始磕!”
就说他俩怎么完成这些妖兽的原始积累的。
边采边逃灵活一点也不至于被围住。
南晴霁:“师尊当时种的仙芜草没有吸引妖兽的功效,说了是它自己在悬珠秘境里变异出来的特性,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我不管。总之自从磕了第一个头开始我就再也没有主动结束的权力了,天啊每一炷香的时间都要给它磕三个,这几天我连想入定休息一下都不行,刚坐下没多久就又该磕了又该磕了又该磕了——”
“……”
南晴霁:“分你四成行了吧。”
“哦那可以!”应五财立刻停止了控诉,喜笑颜开:“嘻嘻。”
“……”
岑再思有点烦他俩了。
她当时就该立刻转身走掉的,反正有应二禄送的项圈法器在他们两个人也死不掉,大不了应五财多磕几个头的事。
反正她头又不会磕坏,对吧。
随身老奶却在她的神识海里凉凉道:【得了吧。】
【每次看见你这样,我就总在“你是个无情道的好苗子”和“你根本就不能修无情道”这两个选项之间来回摇摆。】
【?】
【说你不适合无情道吧你确实是比较厌人,看见人就烦。但昧着良心说你适合这玩意儿呢,你下次看见他俩了还是会说着怕他俩把自己给玩死然后冷脸凑过去。】
岑再思:【那是因为他俩真的做得出来把自己玩死的事情,没开玩笑。】
【好好好,你看你根本没有否认你厌人的事实。】
岑再思:【……】
岑再思:【是的,奶你说得对,我是比较厌人,现在看你也有点烦。】
奶:【走吧,修你的无情道去吧,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修。】
冷酷无情的女修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把竖箜篌架,掐诀旋了朵云气,阴恻恻地坐上去手指抚弦威胁两人:“你俩再说我就弹了。”
天地间倏忽一静。
南晴霁给了应五财一肘子,应五财立刻咕咕哝哝地蹲到南晴霁旁边继续帮着刨雪,把金光灿灿的后背留给岑再思,以示抗议。
岑家先祖其实也曾有一位辅修过音律,正可安神静心,反能杀人无形,也留下了不少秘籍法诀。但这位先祖至死未结道侣,也就没把自己的音修天赋通过血脉的方式传承下来。
如今的岑家,上至他的亲妹妹衔云老祖,下至满地乱跑的三岁小儿,几乎没人用得上那些秘籍法诀。
但出于对那位千年之前带领岑家跻身于境西顶尖世家行列的天才先祖的尊敬,也几乎人人都在储物法宝里随身带着把竖箜篌,没事拿出来抚两下。
静心的效果不怎么样,威慑的效果倒是上佳。
以及听说某位姑母早年云游境东的时候,因为这个家族习惯,惹怒了境东清音门当时那位正在下山修行的首席大弟子。清音门的山脚巨石上至今留存着当时镌刻的大字:岑家族人不得入内。
啧。
对此奶的评价是:【嗯嗯,他们俩后来谈上了吗?】
……谈上了。
所以是“当时那位首席大弟子”。自从和姑母打成一对以后,这位大弟子被自动划归入了岑家人,也上不去清音门的山头了。
就说修了仙还谈恋爱误事吧。
第6章 绿戟口虫
如此又在雪原之上边走边挖了约有五日。
岑再思也终于不得不扼腕接受她大概是开局落在了冬季区域最深处的事实,所以才不得不跋涉这么些天前往区域边界。
悬珠秘境的开启时间共三个月,三个月后必须去到位于夏季区域的出口处,等待秘境再次开放时将所有人统一传送离开。
而她原先的计划是去夏季区域闭上两个多月的关,主动找那些天雷地火的苦吃,以此吸收天雷之力,淬炼灵根。如今看来,她最好是在一个月内能抵达夏季区域。
这五日里除了不断重复掐诀引云雷的练习和修复傀儡的工作,岑再思也提着准惊剑出去厮杀过两回。
贵价法衣虽然自带了清洁效果,但准惊剑没有。
干干净净的准惊出去,血乎邋遢的准惊回来。南晴霁的洁癖程度最为严重,在她冲进防护罩的前一秒就会起手连续好几个清洁术兜头照脸地往她的剑和身上拍。
岑再思这几日的收获除了妖兽材料外,还有个女修。云烟谷的弟子,筑基后期修为,当时正提着把血乎邋遢的云鞭跟一只巨大的筑基后期玄龟搏斗。
云烟谷的宗门功法以木属为主,秉性温和,擅长以柔克刚,不擅长硬碰硬破防。所以女修打不死玄龟,玄龟也打不死女修,一人一龟僵持不下,梗在那里了。
女修叫徐飞羽,师承云烟谷的扶尘仙尊。平日境西几个世家宗门凑一道开会的时候岑再思远远见过她几面,跟在扶尘仙尊身后,是个相对来说腼腆内向乐于助人的一个小女修。
……主要是徐飞羽平时在宗门就经常帮着师尊收拾洞府搭理灵药园什么的,对灵植养护颇有自己的心得经验,在这方面比岑再思和应五财加起来都要靠谱得多,南晴霁能接受徐飞羽帮着一道挖那些宝贝灵植,大大提升了几人的移动速度。
所以哪怕再厌人,岑再思也上去帮忙把玄龟翻个面给劈死再把人抢回防护罩。应五财对此举赞不绝口,直夸大小姐是他们中最有行动力的那个。
徐飞羽:“……”
这妹子也确实内向。她硬是没好意思问为什么防护罩里有个又矮又敦实的傀儡正在对着天宝轩少东家咚咚咚磕头,也没好意思问岑家大小姐怎么随身摆着架竖箜篌,也不弹,就在那儿放着时不时抚摸两下陶冶情操,就这么勤勤恳恳地帮忙采上灵植了。
如此五日,随着采摘灵植进度的一路推进,冬季区域的边缘幕墙终于遥遥可见。
附近妖兽的平均实力也隐隐有了提升。原先最多见的还是筑基中期掺杂几只后期的小群妖兽,越往边缘走,越能看见筑基后期偶有掺杂几只金丹期的妖兽群。
三尾雪狐,日照鸟,铁爪虎,雪风妖精……那些筑基后期的妖兽身上,无一例外地都带着参差不齐的伤口。
伤口密密麻麻大小不一,边缘是歪歪扭扭的锯齿状,不规则,不像是妖兽之间撕咬搏斗形成,也不像是人修各色武器的效果。
看着有些渗人。
一般来说,实力强大的妖兽才有资格在地图的深处安然筑造自己的巢穴,冬季区域的格局却是越边缘的地方妖兽实力越强横。
“——那是什么?”
行至边界,没有了“万一打坏小药仙他们宗门宝贝灵植”的顾虑,连应五财都敢大开大合地出来撒钱打架了。她高高拽着三尾雪狐的一只尾巴,忽然眯起眼,盯着边缘幕墙的位置看:“怎么看着那么模糊?”
模糊?
岑再思的心重重一跳,立刻探出神识朝前延伸。
随身老奶的化神期神识比她更快得到结果:【……还真是修真界自己的雪花屏。】
【准确来说,是一块被虫子爬满了边缘幕布。】
“……”
“……”
虫子。
爬满?
【绿戟口虫。】奶做出判断。
【但不完全像,这些比外面的绿戟口虫体型更大,口器也更长,翅膀上多了点紫斑。】
【应该也是在这个秘境里超进化了,多了其他特性。】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无可恋:【进来之前的资料怎么说的来着?秋季区域有毒雾是不是?】
而岑再思终于捕捉到自己拿着最开始那片黑白渐变的钢羽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是……出现变故的不是冬季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