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猪,你哥来了,你也得哼唧一声吧?”
“我哪里一直吃了?这不是请你吃么?”季松总算放下了筷子:“你瞧瞧、你瞧瞧,你就算看这筷子也能看出来这家酒楼很贵,要不是三哥你来,我还不舍得来这种地方吃饭呢。”
这话说得熨帖,季楠低头看了眼筷子。
这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通体漆黑、握着很沉,上方还镶嵌着银子做成的祥云,确实蛮不错的。
季楠心里的火气就又上来了:“你当老子是傻子?你为什么要我来这里吃饭,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我说,那苗苗也是我的弟媳妇儿,我见见她怎么了?”
“人家是个女人,”季松不痛快地瞪着他:“你见人家做什么?我也没有天天找嫂子见面吧?”
“不生孩子也算是女人?!”季楠气不择言,季松面色陡然沉肃起来:“慎言!”
“——苗苗确实挺好的,”见季松生气,季楠连忙补救;可话都说到了这里,季楠便斟酌着,将此番过来的目的说了:“小五啊,你们结婚都五六年了是吧?怎么还没有孩子呢?”
第110章
“怎么没孩子了?”季松还气着,说话十分难听:“元贞不是孩子?几年前我就送了消息过去、让元贞入了季家的族谱,有没有这回事?”
“你们要是觉得元贞不配做季家的孩子,直接把我逐出家门,我们一家人自己过就是!”
“……元贞到底是你们领养的孩子,”季楠语气又和缓了些:“是,孩子的事要看缘分,晚些要孩子也没什么;可之前苗苗小产,可这都养了三四年了,你们怎么还没个动静?”
“是不是……伤了身体?”
季松靠坐在椅背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季楠:“三哥……怎么知道苗苗小产的事情?”
沈禾素来体弱,哪怕嫁给季松这么多年了,葵水也照旧是小半年来一次;上回沈禾小产,孩子没了时才不到两个月,要不是她小腹疼痛到请了大夫,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了孩子。
后来季松又一直瞒着这事,知道这事的并不多,加起来也不到十个人。
季松眼带探究,季楠立刻带过了这个话题:“我也忘了,那么多人都知道呢……说来她怎么哄你的?我那弟弟啊,不是打小就说要养十个八个小妾,个个都要貌美如花吗?这会儿怎么就守着她一个人了?”
“也没哄,”季松嗤笑一声:“她给我灌迷魂汤了,我满心满眼都是她。”
听到迷魂汤三个字,季楠表情又不自在了些,他下意识看着桌上的菜色。
“所以呀,”季松却不惯着兄长。他前倾着身子,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我的家事,三哥别总想着掺和一脚。”
“……知道了,”季楠素来知道这弟弟极端,偏父亲又在季松身边埋着眼线,生怕把季松惹急了,季松花心思把这眼线挖了,便叹息着服了软:“我说小五,这回我跑了大老远来看你们,再怎么着,你也得让我见见苗苗啊。”
“我保证,不提孩子的事。”
“见什么见,”季松就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苗苗体弱,需要好生养着,还请三哥见谅。”
季楠气得咬牙。虽说早就知道自己弟弟喜欢他老婆,可喜欢到这种份上,还真是让人窝火。
偏偏方才是他说话难听,如今季松害怕也不算毫无缘由;他要是一味强逼,反倒会损了兄弟情谊。
季楠说不出自己该哭该笑,停了会儿又问:“我在哪里歇着?”
“我们这院子小,又有个闹腾的孩子,”季松想也不想地回答:“去外头吧。”
“客栈我都订好了,挺舒服的。”
季楠被他这副态度给气笑了:“亲哥比不过媳妇儿是吧?”
季松也笑:“三哥这是什么话,我这不是心疼三哥吗?”
两人就这么对着笑,忽然酒楼的门响了起来。
李斌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三哥、五哥,夫人听说三哥来了,特意让我来请二位回去,还说已经准备好了酒菜,说要给三哥接风洗尘。”
季松神情一凛,季楠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打开了屋门:“李斌啊,赶紧过来,我给苗苗带了点礼物……你帮三哥拿回去。”
一场酒吃得宾主尽欢,季楠也如愿以偿地住在了小院的客房里头,心道怪不得他弟弟喜欢老婆,又漂亮、又聪明、又体贴,要他他也喜欢;这会儿吃完了酒,俩人不知道怎么快活呢。
季松却没有季楠认为的那么快活。季楠来的事情他瞒着沈禾,这会儿沈禾一本正经地和他闹脾气。
“苗苗,”季松一把拽住沈禾的手,可见她横眉冷目,语气又不自觉和缓了下来:“苗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
“怕三哥给我委屈受,”季松说不出来的话,沈禾先替他说了;因着有话要和季松说,沈禾一早让王勇把元贞抱走了,这会儿屋中只有两人,沈禾恶狠狠地瞪着季松:“我比三哥还重要?”
“不是,”季松连忙辩解:“苗苗,三哥不会有任何事,可——”
“我能出什么事?”沈禾要被他给气死了:“是,说破了天,三哥也不过是让你养几个女人生孩子,大不了让咱们和离,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事气死自己?”
季松挑了挑眉。他转身,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是,你不会,你当然不会。”
“你沈苗苗多体面啊,怎么会为了这么点男欢女爱搞得这么难看?”
“你又不喜欢我。从来都是我一门心思地贴了上去。你嫁我,不就是怕我找你爹娘的麻烦吗?”
“谁都比我重要。”
“是我下贱,非得喜欢一个不喜欢我的女人。”
“我活该。”
“我几时不喜欢你了?”沈禾拽着他的手,逼他抬头看自己:“季松——你以为爹能逼我来大同?要不是担心你,我只当听不懂爹的话,难道他还能给我爹娘使绊子、逼我过来吗?”
“只要你喜欢我,季侯爷就不能动我的爹娘。这个道理,需要我来教你?”
季松眼珠子转了转。他微微勾唇,又抿紧了嘴压下心头那点窃喜。
他想要听更多。他道:“是,你喜欢我。我该千恩万谢地跪在地上、谢谢你赏赐的这点喜欢,是不是?”
“呵,”沈禾给他气得冷笑起来:“你不信是吗?”
“好好好,你为我纹了个刺青,我也还你一个——”
“女人胸膛能给人看么?”季松低着头遮掩眼中的笑,忽然望见一件衣衫飘落在地。
季松悚然一惊,忙抬头去看,果然见沈禾已经脱了外衣,正要去脱小衣;而她空着的另一只手,正从头上拔了根簪子下来。
她神色平静至极,拔了簪子就要刺向心口,季松忙将她拉在怀里抱着:“苗苗、苗苗别,我错了我不说了,你别弄,疼。”
“我不疼,你会相信我喜欢你吗?”沈禾照旧平静,季松慌得掰开她手抢下簪子,这才放下心来,望着她眼睛道:“信。”
“苗苗说什么我都信。”
沈禾几乎要落泪。她轻声道:“你做事不要那么绝……给自己留条后路,算我求你了,好吗?”
沈禾蹙眉望着季松,季松没说话,只低了头,一点点帮她穿好衣服。许久后他叹息:“傻苗苗,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看父敬子,看夫敬妻。我高看着你,就没人敢轻贱你;这回我把话说绝了,以后爹也好、哥哥嫂子们也好,就再也不敢打你的主意。”
“苗儿,你说不想我碰别的女人。这是最一劳永逸的法子。”
季松话说到了这里,沈禾也没办法再怪他了。想了想,她坐在季松大腿上,两条胳膊圈着他的脖颈:“子劲,我问你,你真的不想要孩子?”
“我可能……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季松不语,只静静望着沈禾,直到沈禾笑了起来,他才凑到沈禾耳边道:“这是好事啊。这样,我也不担心你孕育时出了意外……苗儿,我怕那个。”
“我恨不得夜夜和苗儿痴缠在一起……”
说话间,季松的手又开始不安分了,有些后悔方才帮她穿好衣裳了。
沈禾也不拦着季松,直到季松的手开始解她的衣裳,她才微微地笑了:“子劲,今夜你去陪三哥睡。”
“好,我都答应——等等,你说什么?”季松不敢置信地同她拉开了距离:“沈苗苗你给我再说一遍!”
沈禾垂头叹息:“好,我都听五哥的话。”
“无非就是,三哥觉得今日的事情,全是我做的一场戏,说我是个狐狸精而已。”
季松:“……”
季松望她许久,一巴掌扇在了她屁股上:“成成成,我去,我去!”
话虽如此,可季松离开时留恋不舍,扒着门框讨价还价了许久,久到季楠看戏都看得没意思了。季楠百无聊赖地斜靠在门框上,磨着指甲打了个哈欠:“我说小五,你还没死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