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底下把那个男人杀了灭口就是。
确定别人都不知道这事,她就得挨收拾了——嗯,打屁股怎么样?这地方打不坏人?
也不行。她身体太弱,经不起打。干脆骂她几句算了,再有下次,直接把她绑床上,一辈子别想下床!
想明白了结果,季松先是笑了,后是愣了。
怎么……能是这样?她和别的男人睡了,他居然只骂她几句?这不是绿毛的乌龟么?
不对,她那个人傲气得要命,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都怪李斌这臭小子给他设套,他不该怀疑她,这事是他不对,他得回去看看她去!
沈禾起的有些晚,醒来后略一洗漱,就又去桌案后抄诗经,直到上午过了一半,忽然瞥见身前多了一双靴子。
是长筒皂靴,黑面白底,衣摆在他脚腕上,随他走动杀入小腿中,很是好看。
沈禾手中的笔停了。想了想,她把笔放在了笔架上,假装没有看见季松,直直地往床榻上走。
“要去哪里?”季松总算开了口。他语气不善:“怎么没有出门去?”
沈禾停住了脚步,也不转头看他,只慢吞吞道:“子劲让我好好待在侯府里。”
“……”季松又头疼起来了。他从没发现他夫人这么会气人。
他让夫人待在侯府里面不假,但宁远侯府这么大的地方,随便走走也够她解闷了;她倒好,就能赖在屋里不出去:“我什么时候关着你了?!”
季松语气不善,沈禾也没转身,许久后低低道:“没有,是我太懒。”
季松:“……”
这丫头绝对是想气死他!他不让她出侯府,她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门心思地和他作对!
“转过身来,”季松气急,三两步走到桌案后坐下。他也没脱靴子,直接盘膝而坐:“过来——我说过来!”
季松提高了声音,沈禾想了想,慢慢地挪到了季松身边跪坐着。
季松看她,可她低头侧脸,就是不让季松看清她完整的面容。
季松恼了:“抬头!”
沈禾没动。她轻声道:“丑——我没梳妆呢。”
沈禾这么说,季松倒有些痛快了——这丫头还有点良心。倘若他离开了,沈禾反倒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季松发誓,她一定保不住她的屁股!
“不丑,”季松声音缓和了些:“抬头给夫君看看——怎么不梳妆?”
沈禾没抬头,反倒是越发把头别了过去。她低声道:“岂止是不梳妆,我还想写长门赋呢。”
季松一听就笑了——昔日汉武帝的陈皇后失宠,花重金让司马相如写了长门赋,之后重新获宠。这丫头这么说,倒是说她想自己了。
可不过片刻,季松又板起脸来:“放屁——长门赋的典故那能随便用么?也不怕弄出谶语来咒自己。”
“以后不准说了。”
沈禾慢慢抬头看他,忽地快要哭了:“你——你还想、你不怪我?”
季松:“……”
好嘛在这等着他呢。季松给她气笑了,抬手掐住她下颌看了看,见她面色还好,松开了手道:“季家不养闲人——跟我去外边——去外边喂兔子去。”
“一连几天不出门,也不怕把自己给闷坏了。”
沈禾没说话,只不住掉着眼泪。她试探着去握季松的手,季松便一把把她拉到了怀里抱着,尽职尽责地给她擦着眼泪:“不哭了——我娶你总不是为了让你哭啊。”
“我不是一直都给你递台阶么?昨天的冰块,你看不出来?”
“走,出去晒晒太阳,今天太阳没那么热。”
“子劲,”沈禾两条胳膊环住了季松。她低声道:“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
“子劲——我要你好。”
“那份首饰太贵重了,别人会怎么说你啊?”
“说你色令智昏?说你骄奢淫逸?说宁远侯府财力雄厚?”
“子劲,上回我绕着侯府看风景,听人说了点以前的事。他们说这侯府原先是忠国公的,说他这侯府建的太气派了,前朝李阁老直接说这是王府,说得先帝起了杀心。”
“子劲我害怕。我不想你受到一丝一毫的诘难攻击,我想让你一生顺遂飞黄腾达。”
“如果因为我害得你受了猜忌与攻击……”
沈禾说不出话来,只抽噎着落泪。她忽然松开了季松:“那你就算休了我,我也在所不惜。”
季松皱眉望着她,终于服了软:“行了行了知道了,那套首饰——也别毁了,到时候让荣宝斋的人把它们卖了,所得的银钱,咱们去给佛像塑金身,给穷苦百姓施粥,这总行了吧?沈苗苗?”
沈禾愕然抬头,季松忍不住笑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脸蛋儿:“沈苗苗,这回,你总算满意了吧?”
“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沈苗苗。我一定打得你屁股开花。”
沈禾便笑了,笑着笑着哭得更凶了。她一把打落了季松的手:“你不准拍我的脸!更不准摸我的嘴!”
“你养猫养狗呢?想拍自己养猫狗去,总之不准动我。”
这会儿轮到季松愕然了。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十分不确定地开口:“这……我不就是摸了摸你的脸?怎么就拐到猫儿狗儿身上了?”
沈禾抬眼瞪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又生生忍了下去,只扶着桌案站起身来,想也不想地转身离开。
季松望着她身影琢磨着,觉得她可能是误会他了,他摸她脸蛋、摸她嘴并没有羞辱她的意思,就是想亲近亲近她;可仔细想想,似乎也不太对,索性跟着她一块儿出去了。
外头天气果然不错,不热不凉的,还有习习的微风。沈禾蹲坐在地上喂兔子,不时摸摸兔子的脑袋。
季松在不远处看。
兔子。佳人。这是月宫嫦娥吧?
季松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走了过去,一弯腰、一伸手捞起一只兔子在怀里:“阿大,给我瞧瞧瘦了没有。”
说着用食指中指的指头去挠兔子的下颌。
兔子打不过季松,更加挣脱不了他的怀抱,只能被迫窝在他怀里;沈禾望他一眼,又乖巧地拿着白菜喂兔子。
兔子吃饱了要离开,沈禾也扶着膝盖要起身,忽然眼前掉下来个白影——
嗯,就是方才季松怀里的兔子。季松笑了:“才喂了一只,这就要跑了?喂完记得给它顺毛。”
沈禾乖乖地做,一整天都温柔得不像话,季松心里总算舒坦了,当天晚上早早地洗漱上床,想也不想地把她抱在了怀里:“还是这样舒服。”
沈禾没说话,季松想了想,觉得还是白天猫儿狗儿的那件事;反正现在天晚了,蜡烛也熄了,没人知道他服软,季松也抛开廉耻了:“好苗苗,我没有轻薄你的意思,我就是喜欢你。”
“要不,你拍回来?”
季松想着,倘若她是误会自己举止轻佻,那自己让她拍回来,一定能解开她的误会。
不想沈禾直直钻进了他怀里,声音又轻又软:“子劲,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第50章
说话间,沈禾的手从季松身下穿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季松腰窄臀翘,这会儿仰面躺着,腰臀之间有不小的空隙,沈禾的手很轻易地就穿了过来;这会儿她上半身伏在季松身上,脸也埋在了胸膛前,季松便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说吧,我听着呢。”
偏偏前几天沈禾给他带来的刺激太大了,他有点担忧,手滑到沈禾臀上轻轻拍了两下:“沈苗苗,现在你屁股还在我手底下呢,说话之前,先想想该不该说。”
沈禾低低笑了。她轻声道:“这件事情,肯定是不该说。”
“可即便子劲打我,我也一定要说。”
季松的心又提了起来——这丫头又想做什么?不是,他一个男人回家、他就想舒舒服服地抱着老婆睡觉,小吵小闹地调调情也就算了,可别天天生气啊。
似乎是猜测到季松的紧张,沈禾抱季松抱的更紧:“子劲,我想要你。”
季松那口气缓过来了,手也落到沈禾屁股上了:“沈苗苗你玩我是吧?!——该打!”
季松心里头到底开心着,这一巴掌也轻飘飘的,不疼不痒不声不响,打完了还揉了揉,似乎生怕她难受:“这话怎么不该说?我听了快活得很,以后多说。”
沈禾埋在他心口低笑:“子劲,这话不该是我说。”
“上回你说要收穗儿做小,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我这个妻,做的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妻妾不一样。妻要帮夫君打理家事,让夫君没有后顾之忧,要让夫君有孩子、不为后宅的事情烦心;妾就不一样了,只需要哄夫君开心,旁的事情一律不用管。”
“我身份低,你娶我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看你笑话呢;我身子又弱,咱们成婚这么久了,别说给你生下个孩子,连云雨都没有过;我脾气又犟,你好心送我首饰,可我就是不收;不仅不收,还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气得你好几天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