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松皱着眉,抿着唇用力点头。他也笑:“反正……废物多着呢。”
沈禾不再忍耐。她放下茶杯笑了,两手捏了捏季松脸颊,又拽了拽他的耳垂:“那你还是个稀罕物啊。”
“什么话呀,我是什么物件儿?”季松抓住她手轻拍一下,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在使坏:“咱们回沈家住着去。”
沈禾:“……”
沈禾立刻抽回手背过身去:“你说什么啊,别胡说?”
“胡说什么啊,咱们说去别院住着,他们又不知道我有几座院子,”季松捏着她肩膀要她转过身来:“反正没人知道咱们在哪里,刚好穗儿要出嫁,咱们回家给她撑场子去,她男人绝对不敢欺负她!”
沈禾有些心动。她目光闪烁,闻言笑出声来:“穗儿和他知根知底,打小就认识了;再说了人家忠厚可靠,哪里像你一样,见色起意,强取豪夺,厚颜无耻——”
“得天独厚,娶了这么好一位夫人,”季松并不恼,只道:“快去收拾两件衣裳,咱们今天晚上就走。”
“真走啊?”沈禾依旧有些迟疑:“我回去住已经很不合适了,你也回去,是不是……”
季松横了她一眼,意兴阑珊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苗儿若是不想回去,那咱们就留下来,赶在爹回来前给他添个孙子。”
沈禾望着他吊在胸前的胳膊一阵阵无奈。
这人真是色啊……
季松找人告诉了嫂子,说有人来打扰他养病,他去别院里躲躲;嫂子自然同意,两人当天就乘着小马车去了沈家。
保险起见,两人没通知沈家人,到地方时也没走正门,做贼一样直接从后门进去,害得沈禾笑了一路——
偷偷摸摸回家的感觉还真是……奇怪啊。
两人到餐厅后,沈长生夫妇惊得目瞪口呆,对视一眼后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去迎两人:“怎么来也不说一声?”
“松儿这手……”
“回岳母大人的话,”季松在长辈面前还是挺懂礼貌的,他笑着答话:“昨天骑马跌了一跤,摔断了手……不是什么大事,养几天就好了。”
沈长生与周夫人齐齐沉默了。
摔断了手还不是大事啊……
又连忙叫人添两幅碗筷来,拉着两人坐了下去。
这回季松沈禾坐在一处。眼见沈禾兴致高涨地夹菜,季松悄悄踢了她一脚,右手提着筷子,慢悠悠地看着餐桌。
初秋还有蔬菜,桌上白的白、绿的绿,只有一盘白灼虾红艳艳的,还算有点颜色。
至于季松爱吃的羊肉猪肉……那是一点没有。
这是居功自傲了呀,沈禾失笑,连忙叫人去炒盘鸡蛋过来,还特意吩咐了要多放些油。
沈长生周夫人有些惊讶,这厮又开始装贤惠:“苗儿真是……不用管我,我吃什么都好。”
沈禾心道才怪,不开心就亲她、不把她亲得气喘吁吁不放开的人是谁?那股厚颜无耻的劲头,她都不好意思跟人说……
如今只得陪着夫君演戏,一边说不麻烦、怎么可能不管你,一边提提衣袖,夹了四五只大虾到碗中,掐头去壳,再将饱满圆润的虾肉送到他嘴边:“先吃个虾。”
这厮反倒矜持起来了:“不用送到嘴边……”
一张口,将一只虾吞入口中。
沈禾笑着瞪了他一眼。
既然沾了手,沈禾索性把一盘子虾都给剥了,反正要孝顺父母。父母吃不完也不担心浪费,不还有个季松嘛……
不多时那盘炒蛋也送过来了,热腾腾、黄灿灿的鸡蛋油腻腻的,沈禾直接将它放到了季松面前。
季松礼貌性地客套:“怎么放我面前?爹娘还在呢?”
沈禾言语带着孩子式的口无遮拦:“太油了,别人都不吃。”
季松那点强装的客套便有些撑不住了,好在岳父替他出气了:“怎么说话呢?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沈禾垂头道歉,借着手脏的名义洗了手回来,方才认真地吃饭。
当夜季松死缠烂打地赖在了沈禾房中。他口中振振有词:“你睡我的房间,我也睡你的房间,这不是很公平么?”
沈禾将床榻护在身后。她双臂大开:“我床小,睡不下你,你去客房睡!”
季松外头看了一眼床榻,冷嗤一声:“睡不下我?你当我是三百斤的死胖子?!”
这床还是沈禾刚来京城时置办的,那时候沈家不如现在阔绰,床也只是个木床,虽然被褥整洁,但也只够沈禾沈穗两人歇息,算不得华丽。
不过,要是挤挤,这床倒也能容纳季松沈禾二人。
沈禾照旧张开双臂,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季松虽然高了点、壮了点,但他腰身劲窄、两腿结实,论外在没输过谁,不至于把床压塌。
但是……
眼见季松提步上前,沈禾乐了:“子劲,你要在床上睡也好——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季松一早知道她憋着坏呢——自打那天两人交心后,她从不排斥他的亲近,甚至还被他拉着一块儿洗了个澡,虽说那天晚上她躲他躲出去好远……但到底理解了他的忍耐与牺牲,之后乖乖地开始吃肉了。
这会儿季松也不恼,只道:“肉照吃、圈照跑,其余的我全都答应你。”
“就是,穗儿成婚那天,想让你陪着陆信过来。”沈禾低低笑了,又拽着他右胳膊摇啊摇的:“子劲,五哥,好不好啊?”
“就这事?”季松白了她一眼:“脑袋凑过来,给我弹个脑绷儿——这事也用特意说一声?”
沈禾两手捂着头往后退。她笑:“那你睡床上啊。”
季松说好,却见沈禾打开柜子拿出被子,随后直接扔到了地上。
季松:“……”
这丫头做什么?想了想季松问:“你要睡地上。”
“嗯,”沈禾已经铺开了褥子,这会儿正跪在地上整理枕头与被子,也不抬头看他:“你胳膊伤着,我睡觉又不老实,万一伤到你就不好了。”
“你乖乖在上面睡。”
“……”季松给她气笑了,又想起来在自己家时,那拔步床很大,她确实拿了枕头隔在两人中间,索性也走到了地铺前跪着:“地铺弄大点,我也在下面睡。”
沈禾动作一顿,不解地看着坐在身边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季松失笑:“你在哪儿睡,我在哪儿睡。”
沈禾先是笑了,笑着笑着也坐在地铺上,季松顺手揽住了她肩膀,又听见她不怀好意的声音:“明明有床却睡地铺……别人知道了,肯定会笑话咱们两个。”
季松说也是,“别人要知道我一武将至今还是雏……沈苗苗你说怎么办吧?”
沈禾面上越发尴尬了。她体弱,对情爱之事不是很热衷;别说鱼水了,她连亲吻都不是很喜欢,只是喜欢抱季松,或者让季松背着她。
但季松那人急色,经常埋怨她太折腾人;她不理解,怪季松太色,季松就拉着她洗了个澡……
沈禾就更害怕季松了。想了想,沈禾小心翼翼地问:“子劲,是不是很难受啊……要是不难受,咱们就——”
总让季松忍着,那也不是个事儿啊。
季松想了想,很认真地看着她:“我不知道——我没碰过女人,不清楚女人的感受,但想来应该不难受,毕竟要是难受,也不会叫做鱼水之欢啊。”
沈禾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也是,那咱们——季松你打我做什么?!”
脑门上陡然被敲了一下,沈禾气急,想也不想地捂着头跑出去好远,却见季松低低地笑:“说你笨你还真是笨——在沈家呢,这么小,怎么做呀?”
“啊?!”沈禾诧异地抬头,见季松倾身过来,立刻又往后退:“季松你站住——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还有,你说沈家小是什么意思?”
第53章
季松只是笑:“字面意思,沈家太小,咱们家里院子大,里头有什么声响都传不出去;这儿这么小,万一给人听见了怎么办?”
“什么声响?”沈禾愈发疑惑,在季松暧昧的眼神中愈发迷惑,最后又被季松弹了一脑绷儿:“你这丫头还真是……不该知道的知道那么多,该知道的你又不知道了。”
说着一把拉着沈禾的胳膊,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沈禾的脸立刻红了。
季松笑着松开了她,沈禾垂着头,好久后道:“没办法,我家穷啊,不比侯府阔绰。”
季松也笑:“得了吧,季家原先比你家差远了,好歹爹赚钱的本事够厉害——大哥身上一身的毛病,你别说看不出来。”
沈禾心说季松也是一身的毛病啊。他说脏话说得可顺啦,不过她说了肯定会挨脑绷儿,就明智地没有多说;想了想,沈禾正要劝他去床上睡,却见季松满眼沉思。
“子劲?”沈禾忍不住捅了捅他的胳膊:“子劲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