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入侯府后_林翠花【完结】(88)

  季松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他衣裳穿的薄,个子又高,腰带几乎从来都是实束着,因此从来都是个高腿长、宽肩窄腰的模样;尤其到了冬天,越发显得他身条漂亮。

  这么个身条漂亮、能文能武的人,这么个能止小儿夜啼的锦衣卫百户拎着大白兔子的两只耳朵、晃着兔子肥成一条的圆滚滚的身子,他嘴里又在说兔子的吃喝拉撒,还真是……

  有点好笑。

  沈禾心头一动,连忙提了剩下的那只兔子出去。兔子懒,喜欢窝在小窝里,这会儿又要被扔出屋子、扔进自己窝里,顿时不甘不愿地负隅顽抗,四条腿不停地蹬着。

  兔子嘛,瞧着雪白雪白、皮肉光滑的,实际上一身都是疙瘩肉,力气特别大。沈禾怕兔子踢到自己,尽量把胳膊伸直、把那一条肥兔子往外边送,不想走着走着,手就碰到了季松后腰。

  兔子似乎认命了。它耷拉着四条腿不动了,沈禾笑,望着兔子光滑的皮毛低声道:“子劲,咱们……做真正的夫妻吧。”

  【作者有话说】

  (1)卧兔儿:明清时期流行的女子头饰,为条状毛皮围于发髻周围,两端延申至耳部,,形似兔子的轮廓。

  87版红楼梦里,王熙凤有身很华贵的定妆照,就是披着皮毛、戴着卧兔儿。

  第62章

  季松心中先是错愕,随即是犹疑,疑心是否是自己听错了话;随即这点疑惑变成了狂喜——

  什么叫真正的夫妻?

  当然是同他云雨。

  这丫头体弱,对云雨之事并不热衷,素来都是能拖就拖,如今主动开口,那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喜欢他,想和他过一辈子了!

  不等喜悦扩散到全身,暴怒与恐惧便将他浸没——

  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还在赌博的事情,偏偏赌场的人不甘不愿,派了人过来。

  这便是季松停住脚步的原因。

  季松转过身来,若无其事地将沈禾手中的兔子也接了过来,又将兔子和另一只兔子捏在一处,方才垂头轻笑:“苗儿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事了?”

  “我倒是想,但你这副身体……”

  “总之先停一停。我不要一朝一夕,我要一辈子。”

  沈禾抬头望着季松面容,见他苦笑,方才哦了一声。

  这个人啊,他怕是等不到她把身体养好的时候了。

  不过他既然有心怜惜自己,自己也没必要把事情说出来让他担心。

  见沈禾面容有些惆怅,季松失笑:“我的好苗苗,你呀你呀,日后不要哭才好。”

  又横着手臂将沈禾往里面一推——他两手都拎过兔子,虽然兔子浑身雪白、瞧着干干净净的,但总觉得摸她脸颊有点不合适——直到把沈禾往屋子里头推了推,方才笑道:“回去洗洗手,等我放好兔子就回来吃饭。”

  沈禾摇了摇头:“一起去。”

  说着伸手去拿季松手中的兔子,直到把整只兔子都抱到怀里,才发觉季松神情有些凝重。

  沈禾心头满是疑惑:“怎么了?”

  季松笑笑:“没什么……瞧着这兔子在你怀里……我不开心。”

  “我都没碰过你胸——”

  “你闭嘴!”沈禾红着脸制止他的言语,因为两只手都抱着怀里的兔子、她根本腾不出手来,沈禾索性用脚去踢季松的靴子。

  季松今日一身玄色衣衫,脚上是双黑色的牛皮靴子,靴筒上用金线绣了祥云,整个人长身玉立;沈禾一脚踢了过去,他靴子别说凹陷进去了,连个灰尘都没有。

  季松笑笑,直接把兔子从沈禾怀里拎了出来:“苗儿你乖乖在屋里……我醋劲儿大得很,今天你抱着兔子,我记着了,日后你养好了身体我就……”

  后面的话季松没说,但他声音越发的低,语气也越来越暧昧,沈禾连忙扶着他胳膊让他转过身去,又用两条胳膊推着他后背:“你快走!别说话!”

  季松大笑着离去,沈禾气冲冲地拍了拍手掌上不存在的灰尘,方才笑着站在窗前,漫无目的地看外头的景色。

  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了,再过两三天就要祭拜灶王爷了,可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下雪。

  京城的天气嘛,又干又冷,草木早就光秃秃一片,只剩下满目灰黑色的枝干;院子里一点亮色都没有,季松玄色的身影便格外显眼。

  他随手把兔子扔到了厨房里,想来应该是让厨子给兔子弄点白菜萝卜之类的东西吃;他很快出了厨房,但却没有回到主屋,而是转身绕到了墙壁后头。

  季松在墙壁后来待了很久,因为他玄色的衣摆刚好落在了墙壁外头,可见他根本没有离开。

  季松在墙角站着做什么?

  沈禾百思不得其解,又觉得天气太干,自己嗓子有点不舒服,干脆直接走出了屋子,想着去厨房拿点汤羹润润喉咙,顺带看一看季松。

  当然,沈禾直接走到了季松身边——

  厨房里气氛热烈,厨子们说笑着嗑瓜子、逗兔子,她要是进去,厨子们定然如临大敌。何况她现在主要是好奇季松在做什么……等回去的时候再去拿汤羹嘛。

  “子劲,”沈禾不爱做悄摸摸走到人身边、突然发声吓人的事情,还有两丈远的地方就提高声音叫他,随即拎着裙摆跑了过去:“子劲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季松一下子从墙壁后头闪了出来。他身形牢牢挡在沈禾面前,他面上有些惊慌失措,又故作平静地笑:“苗儿怎么出来了……”

  沈禾心中一沉,脑中陡然升起一个不详的念头。

  她推开季松往后面看,果然看见个身量不高、紫红色圆圆脸的中年男人。

  “苗苗,”季松转过身来拉她的胳膊:“我有些事情和人说……你先回屋,我马上就回去。”

  “什么事情?”沈禾收回视线,扭过头来直勾勾望着季松的眼睛,面上满是冷笑:“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季松又笑了几声:“差事上的事情……不好告诉你。”

  沈禾冷冷望着他,忽然又看向中年人:“你来做什么?”

  中年男人面色和善,一身棕黑色的棉袍,因着冷,他两手揣在袖中;这会儿听了沈禾的话,慢慢将两只手露了出来:“也没什么……如公子所言,就是差事上的事情,不好告诉夫人。”

  “也是,”沈禾垂眼笑笑,忽然掉了颗眼泪:“不过,虽然没办法告诉我,但应当可以请父亲看看——”

  说着沈禾大步走向中年男人,抓住他的手臂就要带他去见季侯爷:“走,和我去见侯爷!”

  中年男人连连后退。他不敢拨开沈禾的手,可沈禾抓着他手臂,他又确实难受,最后只得求助般望向季松。

  季松上前几步,生生掰开了沈禾握着中年男人手臂的手,声音低的沙哑:“……别碰其余男人,我不开心。”

  沈禾甩开了季松的手,横眉冷目地瞪着季松,两只噙着泪水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他是不是,来讨赌债的人?!”

  这人前来,绝不是因为差事——

  锦衣卫里的人大多精挑细选,不是勋贵子弟就是宽肩窄腰螳螂腿的精壮汉子,兼之锦衣卫气势煊赫,因此锦衣卫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气势凌人、做事周到的利落汉子,单看外貌就能看出那人的精明强干来。

  绝非面前这身量矮小、面色和善的中年男人。

  所以这人是来讨债的。

  季松当差免不了应酬,有时候会在外面吃饭,次次掏钱也够麻烦的,因此时常把饭钱挂在账上,只等年关时再让人来讨。

  实际上不止季松,许多人都是这样的,毕竟铜钱银两都沉重,携带不便;而银票面额又太大,商家找不开是一件事,找开了、换成碎银子携带麻烦又是另外一件事。再加上做生意的大多是街坊邻居或者有头有脸的人物,因此平日开销不用付钱、只等年关到了再去手账,便成了年关时的一项规矩。

  季松见这人躲躲闪闪、不肯让她见到他,那么这人来讨得账必定不是吃穿用度这些能走在明面上的钱。

  思来想去,这人只可能是前来讨赌债的人。

  沈禾声音尖锐,厨房里的喧哗一时间停了,只剩下冷风呼啸而过,吹得沈禾面颊生疼。

  季松沉默着摸了摸她的脸,好久后才开口:“……脸都要被吹皴了。你先回去,我马上处置了这件事。”

  “没必要,”沈禾反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一瞬间就恢复如常。她上前一步看着中年男人笑:“他欠了多少钱?”

  “一并说出来吧,我拿钱给你。”

  中年男人面色瞬间惨白。

  他这回来,倒不是想要季松还赌债,而是想让季松帮忙通融通融,在一桩案子上稍微动动手脚,帮自家主子做成一桩事情。

  至于为什么让他过来……

  原先他们确实打着让季松染上赌瘾、用赌债逼他做脏事的主意。原先他们一直拿不准该怎么逼季松动手;可上回沈禾去了赌场,后来季松去赌场都偷偷摸摸的,他家主子便动了心思,想让他来“讨要”赌债,用季松赌博这事来威胁他,倘若他不肯就范,就把他依旧赌博的事情告诉沈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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